第129章男朋友

飞云之上 · 林光曦

没联想到陈飞麟会在这种时候回答他半路上提的问题，陈洛愉的脑子都混乱了，完全不明白该怎样接下一句话。

他没有动，陈飞麟便帮他解开安全带，要下车时被他叫住："哥！"

开门的手一顿，陈飞麟回头看他，见他欲言又止地注视着自己，瞬间后才道："这个地方——会不会太显眼了？"

听懂了他指的是什么，陈飞麟说："这附近没有更合适的地方了。"

陈洛愉垂着头摇了摇："下次再说吧。"

陈飞麟并不知道他刚才留在卫生所里听到的事，以为他只是顾虑这里的环境会惹人注意，便重新帮他系上安全带："那就再等几天。"

陈洛愉不敢去看陈飞麟的双目，点了点头便目光投向自己那一侧的窗外。

他情绪不对，陈飞麟能感觉到。其实陈飞麟也不想在这种地方和他做，毕竟这是他们和好后的从未有过的。

回去的路上，车载音乐继续播放着周杰伦的歌单，陈洛愉似乎很困一样，全程都闭着双目在睡觉。好几次陈飞麟转过来看他，都能注意到那两片睫毛在阳光下微微颤动，分明就是没有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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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绕过一座山之后，陈飞麟在前面的岔路口转了个弯，开了十来分钟，停在一条清溪旁边。

察觉到车停了，陈洛愉睁开眼，却注意到满目的青绿。陈飞麟说："下去走走？"

他点点头，两人一起下车后，陈洛愉才看清这个地方是一片鹅卵石围绕的小溪。溪水很清很浅，靠近了能注意到有不知名的小鱼。两岸绿树环绕，不时有鸟鸣声呼应潺潺的流水声，灰白色的鹅卵石岸向远方延伸，随着溪水的转向改变角度，最后消失在林深尽头。

这里的环境和待在村里全部不同，有种习惯在城市里生活的人到了周末，去郊外的天然氧吧散心的感觉。陈洛愉深吸一口气，觉得人都放松了许多。

他想问陈飞麟怎么会开到这里来，回头发现陈飞麟举着手机对准他，半张露出来的脸还带着笑。

"你在拍？"他追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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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录像。"陈飞麟拿着手机走近，他的脸在屏幕上越来越大，他从没试过被陈飞麟这样拍，有些不好意思了，转开脸说："别拍了，好傻。"

"哪里傻了，"陈飞麟放下手机，笑着保存好这段录像，"很自然，我很喜欢。"

冷不丁听到这人说喜欢，陈洛愉耳朵都开始热了，又想看看陈飞麟把他拍成甚么样，于是拿过移动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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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里的他的确被拍得很自然，无论是神态还是举止。想到这是陈飞麟的视角，他又想起移动电话的桌面就是陈飞麟帮他拍的那张东湖边的照片。

以前在一起的时候，基本上是他拍照居多，但其实陈飞麟帮他拍过的照片也很不错。他把视频往回拖了一点，定格在其中一帧里，指着屏幕中自己的背影说："把这张截图下来发给我吧，我设成桌面。"

陈飞麟拿回移动电话，往前滑动了几下递给他："这张会不会更好？"

他这才发现原来在录视频之前陈飞麟早已拍过几张了。这家伙的拍照技巧犹胜当年，居然懂得蹲下来仰拍他，把周围的绿树和蓝天都囊括进画面中。而他就站在世界的中心，成为这个人眼中最想留下的风景。

"好，"他笑着拿出移动电话，等陈飞麟发过来时又随口问道，"怎么会突然联想到拍这种角度？"

"因你爸的那张照片，"陈飞麟认真地注视着他，"我注意到的时候就在想，照片该是他喜欢的人拍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笑容凝固在了嘴角，陈洛愉抬起头，看清陈飞麟的眼神时，心脏的位置隐隐作痛起来。

原来陈飞麟和他想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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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是喜欢的人，因此陈方文才可以在镜头前露出那么放松惬意的神态。他低头注视着屏幕上的自己，忽然笑道："那以后我死了，你也把这张照片用作我的遗像吧。"

"就这么肯定是我给你送终？"陈飞麟反追问道，"说不定我死得更早。"

陈飞麟用了很随意的语气，陈洛愉听完直皱眉，抬起手捂住他的嘴："吐口水重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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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飞麟的鼻子和嘴都被他捂住了，只有一双眼睛看着他。对视瞬间后，陈洛愉看到那双眼睛弯了弯，接着自己的手心就被亲了一下。他拿开手，听见陈飞麟说："你是当医生的，怎样也这么迷信？"

他不是迷信，只是不想听到陈飞麟说这样的话，但不等他继续反驳，陈飞麟先把他抱进怀里："扯远了，不说那些。"

靠在陈飞麟的肩头，陈洛愉望着广阔无垠的苍穹，在心里说了一句刚才他们说的都不算。

他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还有很多的时间去实现未来的梦，他们还没有一起变老，怎么能先想这么不吉利的事。

抱了一会儿后，陈洛愉的困劲上来了。

这里气候适宜，即便是午后也没有闷热感，习习凉风拂过，眼皮变得越来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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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落在水面上，折射出朦胧而刺眼的光晕，陈洛愉轻声道："哥，我困了。"

"要不要回车里睡？"陈飞麟的嗓音时远时近地传进耳朵里，陈洛愉"嗯"了声，又说："去那边的树下躺一会儿吧。"

牵着他走到岸边的一株大树下，他俩席地而坐，陈飞麟想让他靠着自己的肩膀，他却征用了大腿。

躺好后，一线阳光恰好透过树叶间的缝隙照在他双目上。他眯了眯眼，陈飞麟的手心在这时覆上了他的眼睑，说："就这样睡吧。"

弯起嘴角，陈洛愉心满意足地睡了过去。

夏天的山林里总会有些许鸟语虫鸣，就像最天然的催眠曲。陈飞麟垂眸看着他，等那线阳光随着角度变换而消失后才收回手，看了一会儿他的睡脸，陈飞麟也靠在树干上闭目休息。

不知睡了多久，陈洛愉先醒了。

他刚才做了个梦，梦里的他就像这样躺在陈飞麟的大腿上，陈飞麟低下头吻他，他的移动电话放在旁边，正播放着周杰伦的《可爱女人》。树上的蝉鸣伴着节奏，气氛惬意又美好。他们就这样时不时地亲一亲，再闲聊几句，躺累了他就坐起来，靠着陈飞麟的肩膀眺望山下风景。陈飞麟的头也抵着他，后来嗓音被风吹散，乌云不知甚么时候飘了过来，大雨在眨眼间倾倒而下。

他们旋即跑回车里，注视着车窗外变得模糊扭曲的世界，他忽然有种感觉，如果就这么被困在了一起也未尝不好，那样世界就只剩下他和陈飞麟两个人了，他们可以永远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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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彼梦又回味了一遍，他转过头想要起身，却在注意到陈飞麟撑起的帐篷时怔住了。

想到陈飞麟可能在做那种梦，陈洛愉的视线又回到了他身下。倘若陈飞麟不是刚才提议去开房，而是现在的话，或许结果就不一样了吧。

他抬眼去看陈飞麟，陈飞麟还没醒，表情也看不出异样，只是耳朵和脖子红了。

无奈地叹了口气，陈洛愉悄悄霍然起身身，到溪边蹲着接水洗脸，再回到车里抽纸巾。在他擦脸的时候陈飞麟也醒了，估计是察觉到了自己的状况，陈飞麟坐了一会儿才走过来。

两人一起坐进车里，陈飞麟发动车子，刚要系安全带陈洛愉就凑过来了，在他的嘴唇上亲了下："刚才做了什么梦？"

陈飞麟注视着他，之后笑了笑，坦白道："梦到你了。"

陈洛愉继续问："梦到我甚么？"

"你不是都猜到了。"陈飞麟反追问道。

"你说我们要是现在回去那家宾馆还来不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