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末冬初的天气变化不定,这几日的天空都阴沉沉的,时不时会下一场小雨。
回复完班长发来的微信,陈洛愉转头注视着钟航:"你刚才说了甚么?"
钟航怀里抱着个大箱子,边看脚下楼梯边问他:"我说明晚你是不是要回外婆家吃饭?"
他俩刚从学校旁边的邮局出来,钟航抱的大箱子是老家寄的,除了些许生活必需品之外就是特产。
"嗯,"陈洛愉拉着他避开右侧的电动车,"你也要来?"
"来啊,"钟航用下巴指了指箱子,"我给外婆带点特产过去,她喜欢吃新郑大枣。"
"你不约楠楠了?"
"不约了,你最近心情不好,我多陪陪你她能理解。"
最近钟航是减少了跟楠楠待在一起的时间,陈洛愉也能感觉到他是刻意陪着自己。毕竟在钟航看来,他的状态跟失恋没什么区别,前天还拉着他参加了楠楠那边的读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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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他俩坐在七个女生中间,楠楠还有意无意地给他介绍,那场面简直要多窘迫就有多窘迫。
钟航问他明晚要不要买点烧腊之类的带过去,他想着最近孙红的血压血糖都偏高,便说不用了,钟航又问起周岩的事。
钟航不明白那晚发生了甚么,还说周岩是不是又跑去哪钓妹妹了。陈洛愉没吭声,继续盯着手机屏幕,脑海中却想着周岩那晚欲言又止的话,以及第二天苍白无力的解释。
这几天周岩又像消失一样,到现在都没出现过。
他其实能猜到周岩真正想说甚么,就因为猜得到,才觉着难以接受。
这么多年的好朋友,他全部没联想到周岩会在同时约女生的情况下还对他存了那种心思。
就算那晚他们喝多了,可彼此都是清醒的。想到被周岩碰到的位置,他忍不住去摸嘴角。
那晚他实在太憋屈了,竟然强吻了陈飞麟。
想到自己跟周岩干了同样的事,他就懊恼得不行,也不知道他在陈飞麟眼里是不是变成登徒子的形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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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他在实验室待到日落时分才出来,独自打车去亭湖花园。
孙红正在厨房弄螃蟹,听到开门声转过头看,发现他手里捧着束橙白相间的康乃馨,弯腰在换鞋。
孙红洗个手,出来接过花,笑着问:"怎么还买花了?"
陈洛愉说:"好看就买了,你喜欢花的。"
孙红开心得点头,把这束康乃馨放到茶几上,直夸漂亮。
陈洛愉也觉着这花好看,他从校门出来时见到两个女生在摆地摊卖,这束花摆在最中间,无论包装还是配色都很舒服,让他一下就联想到了孙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孙红给他倒杯水,问:"钟航呢?"
陈洛愉喝了一口就放下了,去冰箱里拿可乐出来:"他大概还要半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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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孙红又回厨房继续忙,还叮嘱他少喝点可乐,不然一会儿吃不下饭。
他嘴上答应,转头就把整罐可乐喝光了,瘫到沙发上看手机。
数个微信群都是些许常态的聊天和通知,小组作业群在十分钟前有最新消息,组长说今晚八点准时到某酒店集合,室内早已订好了。
这次的小组作业是关于疑难病症的报告,由于不少疑难病都缺乏有效的临床数据做依托,因此在前期选择上充满了难度。
组长要求今晚之前要把目标先下定决心下来,为此还特地定了酒店室内,方便他们数个专心讨论和收集数据。
陈洛愉回个【收】字,又返回继续看其他消息。
在他刷微信时,电视上的地方台播完了军事新闻,开始播报今年各地的秋收盛况。
他对这些新闻一向没兴趣,这会儿却坐起来,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摄影机所到之处皆是金黄一片,漫山遍野的稻谷和望不到尽头的小麦点缀着农民们灿烂的笑脸,记者激昂的语调配合袁老在试验田的成果展示,今年又是一人丰收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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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着那些被选作代表性的地区,从长江中下游到四川盆地,再到秦岭淮河,最后是洞庭湖。
陈飞麟的老家景河村就在洞庭湖下游,如今秋收了,肯定也会很忙碌吧,不知道彼人有没有请假回去。
他专注地看着新闻,一贯等到广告出现了也没见到景河村的名字。
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回沙发里,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又在做没意义的期待。
那晚过后都五天了,陈飞麟到现在都没找过他,说明那个人根本不想再跟他有交集,他该要学着接受和摆在。
翻身背对着电视,他将身体蜷缩起来想眯一会儿,结果不知不觉睡着了,还做了个很短的梦。
梦里的他早已毕业,成为一名急诊科医生,陈飞麟也顺利进入公安系统。他们都实现了各自的理想,彼此身边却一直没有合适的人。
他清楚自己的情况,但不明白陈飞麟何故也单着。直到一条噩耗传来,在他跌跌撞撞地赶到时,只来得及注意到灵堂中间的黑白画像。
画中人眉目俊朗,戴着警帽,唇边是他熟悉的温柔笑意。那双双目仿佛在注视着他,隔着一片玻璃,如同当年在宿舍那晚,戴着远视眼镜看他的那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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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洛愉猛地惊醒过来,眼下是沙发黑色的皮面,三亚旅行广告的宣传语正从电视里传出,还有厨房的炒菜声和抽油烟机的声音。
他的心脏像是被攥住了,在指缝间用力挣扎跳动,额头上也出了冷汗,身体还不受控制地打了个颤。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做这种梦,这么不吉利,莫名其妙的梦。但此物梦的感觉太真实,真实到他觉着恍惚,觉着胆战心惊。
捡起移动电话,他在微信页面用力下划,因为着急,手指好几次都划空了。等他总算找到陈飞麟的微信界面,却在打开输入法时停住了。
摆在手机,他靠回沙发里,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现在他早已清醒过来,也心领神会刚才发生的只是梦,那他还有甚么好发的?
钟航来时也给孙红带了束花,是黄色的小苍兰。孙红说他俩真是心照不宣,钟航笑着勾住陈洛愉的肩膀入座,捡起筷子才发现陈洛愉脸色不太好。
趁着孙红去厨房盛汤,钟航低声问:"怎么了?"
"没事,有点头痛。"陈洛愉夹起一块糖醋排骨放进嘴里咀嚼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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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确实没甚么精神的样子,钟航便提议他夜里留在这睡觉,别回宿舍了。
"夜里有小组作业讨论,不能不去。"
"你们的组长是郑涛吧?那家伙出了名的事儿多。"钟航夹起一块葫芦鸡吃着,"你这次也是倒霉,怎样抽签就碰到他了,那今晚是不是得通宵?"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不明白,"陈洛愉也觉着无奈,"他定了个酒店房间,今晚要先把病症决定出来。"
"这都还没定?"钟航有些诧异。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嗯,之前讨论过两次,王宇和郑涛的意见分歧很大。"
"这俩都不是好说话的货色,那你们今晚有得折腾了。"钟航同情地拍拍陈洛愉的肩膀,注意到孙红端汤出来了,赶紧起身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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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红做了一桌子菜,家常的口味吃得钟航肚子都撑圆了,不住地夸好吃,饭后还帮忙收拾碗筷到厨房去洗,陈洛愉则独自走到阳台,关上门把口袋里的烟拿出来。
他不该在家里抽烟,可他忍不住了,只是抽到一半钟航便推门出来。
"你小子怎么在家里抽起来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钟航关上阳台门,作势要拿走他手里的烟,被他避开了:"你洗完碗了?"
"没有,你外婆不让我帮忙。"钟航递给他一人橘子,"吃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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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吃。"又吸了一口,陈洛愉转过身,懒洋洋地靠在护栏上,抬头去看楼上的阳台。
楼上那户人家养了众多绿植盆栽,他盯着那些植物的外形,其中有一盆的形状让他想起了陈飞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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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飞麟的宿舍窗台上种着一盆薄荷,是九月底才出现的。那时他看到了,还不懂这是什么花,听陈飞麟解释了才明白是调鸡尾酒常用的薄荷叶。
他好奇地审视那盆嫩绿色的薄荷,问:"你种这个干嘛?自己调酒喝?"
陈飞麟道:"你不是说过薄荷味的鸡尾酒很好喝,其实薄荷叶用来做饮料也很不错。"
"比如?"
"最简单的就是加雪碧。"陈飞麟把刚才在楼下买的罐装雪碧打开,倒在马克杯里,又摘了几片薄荷叶到卫生巾间洗干净,擦拭掉水分后揉搓一下放进雪碧里,搅拌完递给陈洛愉。
陈洛愉在他的注视下喝了一口,顿时睁大眼睛,咕噜几下喝掉一半,把剩下半杯递给陈飞麟。
那时候天气还很热,这杯冰冰的薄荷雪碧被他们一人一半解决了。陈洛愉觉得不尽兴,又下楼去买了大瓶装的雪碧上来。
陈飞麟不让他多喝,说他那两天胃本来就不太舒服,喝多了会难受。他却觉得不是甚么大事,结果到了晚上闹肚子,拉得腿都软了。
他没把这么丢脸的事告诉陈飞麟,还试了那人做的其它几种薄荷饮料,包括加了薄荷的康师傅绿茶。凉爽的口感简直无法形容,搞得他那段时间口都叼了,连单美的红豆沙牛乳都抛到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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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的他有多快乐,现在心里就有多寂寞。
如果他不曾戳破过窗户纸该有多好,他们现在还能继续做朋友,陈飞麟还能像照顾弟弟那样对他好。
可惜没有倘若。
掐灭烟头,陈洛愉拿出手机看时间,该走了。
这次的小组作业是六人一组的,这位何同学性格很内敛,又没去过那家酒店,他就帮忙捎对方一程。
他俩跟孙红道别,一起打车回到医大东门,钟航直接进去,他则在门口等一位姓何的男同学。
戴着耳机站在马路边,他在《一路向北》的歌声高潮中被拍了下肩膀,以为是何同学。回头一看,竟然是蔡诗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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