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飞麟没松手，只垂眼注视着他。陈洛愉的脖子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也反应过来自己这话说得好像有点刻意了。
陈飞麟只是想帮他脱掉裤子，他实在没必要在意。
只是在之前一周多的时间里，他和陈飞麟都没有过界的接触，即便晚上睡在同一张床上，两人也是和衣而卧。他猜不透陈飞麟在想什么，就像他没有问过陈飞麟是否早已决定要去哪座城市生活。其实这一点也不像他的性格，但他就是变得没办法坦白地问出口。
乱七八糟的思绪充斥着脑海，他有心想要放开抓着裤子的手，可惜手指不听使唤，直到陈飞麟俯下身靠近他。
湿热的舌在口腔里时轻时重地纠缠，像荆条慢慢爬过背脊，明明带着疼痛的危险信号，却又让人上瘾到欲罢不能。陈飞麟的双臂撑在他头两侧，长腿一跨就压在他身上，两人的腰胯刚抵在一起就都顿了顿呼吸。
见他睁着有些湿润的眼眸看着自己，陈飞麟呼出一口气，在他眉心处亲了一下才低低道："家里隔音效果不好。"
心脏的动静有点大，陈洛愉转头去看旁边的墙壁。他想为自己分辨几句，但两人紧紧贴在一起的部位又根本不需要做多余的解释。
把他的下巴掰赶了回来，陈飞麟继续和他吻了一会儿，等彼此都喘得厉害了才停了下来，靠在他颈窝里说："还想不想洗澡？"
陈洛愉点着头，陈飞麟便从他身上下来，走到墙边开行李箱，帮他拿替换的睡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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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床沿，陈洛愉瞥了眼自己的那边，他今天穿着牛仔裤，注视着不太明显。等到陈飞麟转过来给他递衣服时，他偷偷去瞟陈飞麟，宽松的运动裤被撑起了无法忽视的弧度，他只看了一眼就错开目光，接过睡衣裤和干净的毛巾进了卫生间。
洗澡的时候，他没忍住解决了一次，注视着地面上被水流逐渐冲掉的痕迹，他额头抵在墙壁上，脸热得都要烧起来了。
他过去握着，被陈飞麟的另一只手绕过腰抱住："这么热的天，怎样洗完澡脸还这么红？"
回到房里时，陈飞麟正靠在床头看一本封面有些泛黄的法律书。见他进来了，陈飞麟放下书，朝他举起手。
陈飞麟的语气没问题，不过眼中带着几分笑意，他旋即心领神会自己被看穿了，只好僵硬地换话题："你去洗吧，我没用多少热水。"
看出他不自在了，陈飞麟便拿着换洗衣物出去。他在床边坐下，捡起陈飞麟随手盖在床头的法律书，注视着那些手写的注解，又记起了那时陈飞麟读书有多么刻苦认真。
这间房里到处都充斥着过去的痕迹，身处其中，他总是无法避免地想到发生的那些事。
陈飞麟没和他提过想去哪，也没说过以后想做甚么。他很想问，但每次话到嘴边都不知该怎么开口。
将书本盖在容颜上，他闭上双目。等陈飞麟洗完澡后，他们或许能谈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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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飞麟洗澡的时间比他更久，他等到几乎睡着了那人才推门进来。他拿开书本看去，这一眼却看得心脏跳快了一拍，整个人都清醒了。
陈飞麟穿着深色的长睡裤，上身裸着，关掉灯走到床边躺下。
山里的夏天比城市凉爽，夜里就算没空调，只靠风扇也够了。陈飞麟躺下来时侧过脸看他，见他盯着自己不说话，便抬起他的头把手臂伸过去，然后拉过毯子盖在彼此身上。
两人用了相同的洗发露和香皂，一股清甜的奶香在彼此的呼吸间流动着。摸了摸陈洛愉的耳朵，陈飞麟想靠过去再接吻，被陈洛愉挡了一下："等等，我有件事想先问你。"
倒回枕头上，陈飞麟问："是什么？"
"你，"陈洛愉硬着头皮说，"你还没想好去哪？"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注视着他眼中隐隐闪烁的光，陈飞麟说："那你呢，真的没有想去的地方？"
陈洛愉摇着头："真的没有，你决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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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飞麟说："那去杭州吧。"
"杭州？"
"嗯。"
"为什么选择杭州？"陈洛愉撑起身体注视着他。
右手臂上少了被压住的力道，陈飞麟把一双手伸到脑后枕着，在夜色中与陈洛愉对视。
"记不记忆中以前我们还没在一起的时候，有一次你带我去你们学校的荷花池转转？"
思绪随着陈飞麟的话而转动，很快他就记起了那段回忆，心领神会了陈飞麟为甚么会想去杭州。
因那时候自己说过，杭州很美，适合跟喜欢的人一起去。
把脑袋贴在陈飞麟的怀中，陈洛愉伸开双臂抱紧了陈飞麟的腰。其实这一刻的气氛这么好，他不该再继续问下去了，但是陈飞麟的回答给了他勇气，他已经不想再做彼只能等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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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杭州以后，你想做什么工作？"
陈飞麟没有立马回答，气氛安静中带了点压抑。就在陈洛愉懊恼着自己是不是太心急的时候，陈飞麟说："还不知道。"
"这次拿到的奖金我打算全部留给家里，这大半年还有点存款，不多，但是暂时够用了。"
陈洛愉想说财物的事你别忧心，我有，话到嘴边又哑然了，他想陈飞麟该不会希望听到他说这种话。
考虑了瞬间，他抬起头说："好，我也有点积蓄，到杭州以后我们一起努力。"
陈飞麟和他对视着，看着他脑袋一侧睡到翘起的头发，忍不住笑着拨了拨："好。"
这一晚，陈洛愉难得睡了个踏实的好觉。第二天一大早，晨光透过窗帘间的缝隙照在地面，将一片浮尘点亮。陈飞麟把手臂抽出来时陈洛愉动了一下，陈飞麟以为他醒了，结果他只是翻个身，面朝着墙壁继续呼呼大睡。
两人一起睡了好几晚，这还是头一次他没有轻易被自己吵醒。拨开他鬓边细软的发丝，陈飞麟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轻手轻脚地下床换衣服。
等到陈洛愉总算睡饱了睁开眼时，早已是上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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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里只有他一人人，还有一台老式的三叶风扇在头顶呼呼地转着。他坐起来，缓了片刻后伸个懒腰，摸出枕头下的移动电话一看时间，顿时下床换衣服，拿起牙刷毛巾去卫生间洗漱。
下楼后，他注意到留在客厅桌面上的一张白纸，陈初燕写道：【洛愉哥，我哥和我爸去养殖塘了，我跟我妈在果园里。你要是醒了就去厨房，蒸锅有炒粉和甜酒冲蛋，热一下就能吃了，我们正午会赶了回来。】
陈洛愉迈入厨房，蒸锅里果然放着一碗用料十足的炒粉，旁边的碗里装着甜酒冲蛋，香浓的酒味扑鼻而来，两只白花花的太阳蛋沉在底部。陈洛愉摸了摸碗，还都是温热的。
他没开火，直接把两个碗拿出来，放在流理台上直接吃。炒粉一点辣椒都没放，应该是顾虑着他的口味，甜酒冲蛋味道很正，浓郁的酒香和白砂糖巧妙地融合在一起，比他平日吃的蛋酒味道更棒。
三下五除二地吃饱了，他把碗和筷子洗干净后步出来，站在院子里四处转了转。
当天天气晴好，连绵青山衔接着望不到尽头的天蓝，白云温柔得像水彩画。那只叫阿梓的花斑猫正趴在墙头俯瞰着他，陈洛愉对动物没什么感觉，不过这只猫是陈飞麟家养的，他就爱屋及乌了起来，走到墙角朝阿梓举起手："猫猫，下来。"
阿梓用那双黑宝石一样的双目审视着他，陈洛愉又发出"嘬嘬"的语气词想逗它，结果阿梓还是不为所动，甚至把脸转开了。
陈洛愉讨了个没趣，只是想到昨晚阿梓也是无视了陈飞麟的逗弄，这猫应该只是怕生而已，恰好旁边的猫爬架上放着塑料做的狗尾巴草，他捡起来，走近些朝阿梓伸过去，左右摇晃着狗尾巴草。
一贯没搭理他的猫在这时忽然站起来，陈洛愉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一声"喵呜"的叫声，随即就是眼下扑过来一团黑，胸口的敏感位置同时传来了一阵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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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能地后退两步，这才看清阿梓早已把他手里的狗尾巴草扑掉了，而右侧的胸口则有股火辣辣的感觉。
他穿着白色的t恤，低头看时发现有了点血迹渗出来，他转过身，把下摆小心地掀到胸膛一看，顿时窘迫到无语了。
阿梓那一爪子，没想到把他那里挠破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丝毫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的猫儿低头专注地玩弄狗尾巴草，陈洛愉抓着衣服回到二楼，从包里拿出纸巾先摁住伤口，给陈飞麟打电话。
陈飞麟此刻正养殖塘边上听年少的驻村干部说话，看到来电时走开两步接起，听陈洛愉问他消毒药水和创口贴放在哪。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受伤了？"陈飞麟问，"伤哪了？严不严重？"
"不算严重，"陈洛愉疼得直皱眉，支支吾吾地说："就是被你家的猫挠了下，流了点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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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要去村里的卫生所打针才行，"陈飞麟又问，"是哪里被挠了？"
电话那头沉寂了片刻，之后他听到陈洛愉很小声地说了两个字。
脑海中顿时浮现出陈洛愉那部位被阿梓挠过的画面，陈飞麟微微一怔，忍不住笑了出来，几步开外的村支书听到爽朗的哄笑，好奇地回头看他。陈洛愉都窘死了，低头看了眼被捂住的右边胸口，不满道："你还笑，真的很痛啊。"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没有笑你，"陈飞麟抿直嘴角，解释道，"我也不知道家里那些东西放哪，你先用纸巾止血，我马上赶了回来带你去卫生所。"
作者有话说：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阿梓（傲娇脸）：哼，愚蠢的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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