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当丫鬟的第五十六天
姜棠是从未有过的看见顾见山的字迹。
并不好看, 甚至可以说有点丑，陆锦瑶的字光滑平整，行云流水, 顾见山的，就好像刚学写字人写的。
偏他此物人如松如柏, 刚硬不折，可见字如其人并不属实。
此物留着多事, 盒子是普通的盒子，就是做工巧妙些。
只是这字虽不好看, 但写的却认真，姜棠多看了几眼，便把纸条给烧掉了。
这没留着的必要, 姜棠也给烧了。
顾见山说无论别人说甚么都不要信，有什么疑虑问过他再说。
是不是府上要出甚么事了。
倘若府上要出事，顾见山应该不会告诉她, 那就是和他有关的事, 顾见山受伤她是明白的，想来是婚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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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体是甚么姜棠也猜不出来, 她打开窗子把屋里烧纸之后的烟味散掉, 既然顾见山这么说了，那她信他。
但姜棠并未听到甚么动静。
七月十九，顾舜华拜别父母长辈回肃中，两处离得远，再见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送别的时候郑氏红了眼眶, 顾舜华直道："等些日子女儿再回来看您。"
顾老爷子和老夫人对这个孙女感情不深, 只叮嘱了几句, 让她相夫教子孝顺公婆友爱兄弟。等顾舜华一走, 寿安堂的也准备收拾回去的行礼了，顾老爷子打算明日走。
七月十一来的，待一阵子也够了。
盛京繁华，来这儿十天，甚么地方都去了，顾老夫人年纪大，更喜欢汝林的安定，她今年六十七岁，已然算是高寿，再过两年，就算想来盛京怕是也来不了了。
做长辈的，希望子孙满堂承欢膝下，顾老夫人和郑氏说了半个时辰的话，紧接着又把顾见轩顾湘珺叫过来，仔细叮嘱了一番。
"在你叔父家，要安分守己，行事稳妥，别给你叔母添麻烦。见轩明年春闱，你爹娘不在，要懂得约束自己，以你兄长们为榜样。要记忆中你来盛京是为了甚么，绝对不许出去胡作非为花天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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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京子弟有像顾见舟顾见山这般上进的，顾老夫人出门时也看见了当街策马，进赌场进青楼的，皆是锦衣华服。
顾见轩来盛京，会去松山书院读书，遇见的人良莠不齐。她是怕顾见轩和那种人混在一起，好的不学坏的学，最后书没念好，人却学坏了。
顾见轩行了一人揖礼，"孙儿谨记祖母教诲。"
顾老夫人道："有事问你兄长们，不可善专。"
顾见轩："不能任性妄为，不能惹祸，有事先问过叔父兄长们再说。祖母，这些话我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顾湘珺忍不住一笑，见顾老夫人无可奈何看过来，忙道："孙女也记着，要懂得避让，有礼有度，若是兄长们见客，要明白避嫌，孙女的耳朵也快起茧子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顾老夫人道："罢了罢了，嫌烦我就不念叨了，你们自己记着就好。"
这些话顾老夫人说了，宁氏就不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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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给顾见轩顾湘珺一人五百两银子，顾家没永宁侯府富裕，拿出这么多也不容易。她本来想给郑氏，两个孩子拿这么多财物不安全。
但郑氏没要，顾见轩两人是她的侄子侄女，这钱若是拿了永宁侯定然不会乐意。再说了，亲戚来小住，哪儿能要钱呢。
宁氏无法，只能给顾见轩和顾湘珺。
出门在外，身上没钱怎样行。
郑氏该不会给两个孩子气受，过几天顾见轩去书院，只有顾湘珺留在这儿。陆锦瑶是个好脾气的，对顾湘珺也好。
宁氏没说让两人省着花的话，"若是觉着在这边不痛快，写信赶了回来，万事有娘呢。"
宁氏就怕其他贵女觉着她女儿是小地方来的，说她是土包子，排挤她。一个人在这儿，找个诉苦的人都找不到，那还不如回汝林。
顾湘珺点点头，眼眶微红，"女儿记着呢。"
宁氏要嘱咐的就这么多了，别的只看两人的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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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汝林，就差不多七月底了，再过半个多月，就是八月十五中秋。
七月二十，顾老爷子老夫人宁氏带着仆从和郑氏准备的礼物回汝林，永宁侯府上上下下都去正门送行，等马车驶走，侯府又重新归于寂静。
她只和陆锦瑶熟悉，其他嫂嫂都是见面点个头的关系，再说，四嫂嫂这边有姜棠，她喜欢和姜棠说话。
人转身离去后，顾湘珺没急着去新院子，而是一直跟着陆锦瑶，跟条小尾巴似的。
顾湘珺要搬到别的院子去，郑氏给拨了六个丫鬟，加上她自己的两个，总共八个，还有自己的小厨房，住着很是舒服。
顾见轩后日就去书院了，他不习惯丫鬟伺候，就先留在寿安堂。
送走人之后，顾湘珺跟着陆锦瑶回内院，她心里不太好受，总觉得空落落的。陆锦瑶见状对她道："正午跟我一块儿吃吧，你四哥不在，我一人人也没意思，以后常过来。"
顾湘珺赶紧颔首，"谢四嫂。"
宴几堂多了个顾湘珺，对日子没什么影响，单从姜棠来看，顾湘珺温柔可爱，也懂分寸，这样的客人谁都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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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那天收到纸条后，府上一直风平浪静，也没听说顾见山要议亲。
既然什么事都没有，顾见山何故那样说。
直到二十三日夜里，丫鬟都空闲聚在一块儿说话的时候，白薇道："听说圣上要给五公子赐婚，是明国公府的小娘子。"
明国公是当今四皇子的母家，四皇子母妃就是明国公府小娘子的姑母。而顾见山是天子近臣，前途不可限量，赐婚给皇子的母家，有人揣测，皇上是不是有立四皇子为储君的意思。
皇后故去，并未立太子。
数个皇子都到了年纪，皇上日渐年长，怕是风向要变了。
寻常丫鬟，哪里清楚这些事。白薇也是从别人那里听到的，"你们说明家小娘子的姑姑是宫中的明贵妃，四皇子又是明家小娘子的表兄，那以后五公子也得喊四皇子一声表兄了。"
朝堂中的事白薇是不懂，但她这么说也不错吧。
佩兰哇了一声，"那可是真的皇亲国戚呀，也不知道明家小娘子长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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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明贵妃很好看，她肯定差不了。"
姜棠不知道明家的小娘子什么样，只是，她明白最后坐上皇位的不是四皇子，而是六皇子。
顾见舟后面会登上六皇子的"船"，顾见舟是男主，又有陆锦瑶的锦鲤运加持，一路顺风顺水。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其实，就算顾见山不留那张纸条，姜棠也能想心领神会。
顾见山这回赶了回来应该不单单是为了养伤，还为别的事要做。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丫鬟们对这种皇家秘辛最感兴趣，最后连皇上怎么宠爱明贵妃怎样疼爱四皇子的话都出来了。
姜棠时不时插一句嘴，既然知道这是假的她也不必忧心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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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见山既然说了，姜棠就不会胡思乱想。
没她什么事就依然如往常一样，看铺子，练字看帖子，想办法给菌菇做好吃。
倒是陆锦瑶，心里早已把顾见山翻来覆去骂了好几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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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穴不来风，若是皇上不想赐婚，怎么会传出这种话来。这男人都一个德行，顾见水去湘城还能带赶了回来个外室，顾见山前脚说自己喜欢的最重要，后脚就有皇上赐婚，可真是张口一句话，半句都不能信。
这男人怎样能这样，幸好现在什么都没发生，姜棠没吃亏，不然陆锦瑶心里更呕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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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郑氏想给顾见山相看，陆锦瑶还能去打听打听，但圣旨不可违抗，陆锦瑶不信顾见山会为了姜棠抗旨。
可想想也不能怪他，侯府的公子该配世家女，可怎样会是明家的小娘子呢。陆锦瑶手帕交是楚晗玉，她同安阳也交好，后来又结识了安宁郡主，单这数个人的圈子，就没有明小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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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以群分，陆锦瑶见过明颜舒两次，只能说不是一类人，想到和她做妯娌，陆锦瑶头都疼。
圣上赐婚，再怎样抬举也不该是明家人，这不是故意给人看，他属意四皇子吗。
也不是故意给人看，而是放出个风啸，到底赐不赐婚还另说，让人去猜。
陆锦瑶觉得不会赐婚，像顾见山这种握兵权的人，圣上怎样可能让他和几位皇子有牵扯。
倘若赐婚是假的，那这消息是从哪儿传来的，又是为了什么。
陆锦瑶想了半天，只能模模糊糊摸到一点边，第二天一早让怀兮给平阳侯府送个信，别和四皇子牵扯太深。家中若是有人和四皇子一党相交甚密，在家里安分几日，观望观望再说。
怀兮把信贴身收好，"奴婢这就去。"
陆锦瑶把人叫住，"你敲打一番下头丫鬟们，别乱嚼舌根。这事儿谁也不许再提，尤其是白薇。"
白薇擅于打听消息，可甚么消息都打听也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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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锦瑶没法和姜棠说这事，只能让下头丫鬟们少说，况且，若是圣上真赐婚，拦也拦不住，左右什么事都没发生，
她注视着点姜棠，别做甚么傻事。
陆锦瑶心里挂念这事，但姜棠与平日无异，做事干脆利落，新铺子的装潢早已盯了小半了，再有十天，就能装出来，开新铺子了。
倒是郑氏，没坐住。
郑氏很少来宴几堂，也很少去其他院子。平日里数个儿媳晨昏定省，有什么事顺道就说了，但陆锦瑶有孕，肚子也大起来了，不方便走动，郑氏就自己过来了。
郑氏愁眉不展，屏退了丫鬟们，才问陆锦瑶，"你可熟识明国公府的小娘子？我怎样听说分外……似乎是十七还是十八了……"
陆锦瑶看郑氏嘴边起了两个大火泡，人也干干巴巴的，脸色发黄，怕是又一宿没睡，"母亲，你先别急，喝点茶。"
陆锦瑶垂下头："我同明颜舒相交甚少，一向敬而远之。只是听别人说，她爱拔尖，脾气也不太好。"
陆锦瑶起身出门，让白薇把桌上的果茶换成菊花茶，等茶上来，给郑氏倒了一杯，这才缓慢地说起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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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京少有这样的小娘子，陆锦瑶也不喜欢这样的性子，说好听点是拔尖，不好听就是跋扈。
姑母是当朝贵妃，表兄是皇子，父亲在朝中又有实权，这等身份，是可望不可及。
陆锦瑶都觉得，这出身没得挑。只是这样女娘做永宁侯府的儿媳妇，并不合适。
郑氏看起来也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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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氏那是自然不愿意了，燕茗双还能说作活泼可爱，性情纯真，但明颜舒……都说嫁人要高嫁，娶妻要取低，这可怎样办才好。
明白此物消息的时候郑氏都喘不上来气。
陆锦瑶道："圣上还未下旨，只是些许风言风语，母亲别因这些话烦忧。儿媳觉着，这事成不了。"
陆锦瑶还想过，要不直接和郑氏说，要想圣上不赐婚，先给顾见山定门亲事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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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赶在赐婚之前说已有亲事，没哪家愿意对抗四皇子一脉，到时候趁机提一提姜棠，郑氏病急乱投医，没准也会答应。
但此物法子并不稳妥，娶亲是大事，陆锦瑶明知这事是假的，还这样说，等这事过去，郑氏不仅不会感激姜棠，很可能翻脸不认人。
这种事，陆锦瑶见得多了。
难怪顾见山那天说，四嫂这样说，我就放心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况且，顾见山那边，甚么都没说。
恐怕没联想到这一层面上。
所以，陆锦瑶现在只能尽量安抚住郑氏。多说说明颜舒嫁进来的之后事，让郑氏觉得，并非高门贵女也也可以。
郑氏："怎么成不了！皇上真有心事，随口一提就是圣旨，定然是问过老五，不然不会传出这些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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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锦瑶面露为难，"可是，圣上真下旨，咱们也拦不住。娶妻并非两人结亲，还有宁国公府和永宁侯府。嫁谁娶谁，自己也做不了主。明小娘子只是如今这般性情，嫁过来后您一阵子，兴许能改好。"
郑氏摇摇欲坠，陆锦瑶不敢说太多，急忙又给郑氏倒上茶水。她说的也没错，真想赐婚，什么样的儿媳妇都得受着。
可郑氏怕的就是明家家世太高，若日后四皇子出了事，明家第一人被收拾，出嫁女虽然与娘家无关，可怎么都连累永宁侯府……
"可别吓我，你刚说的，这事成不了，为何这么说？"
陆锦瑶把自己的想法跟郑氏说了一遍，"就是因只有谣言没有别的，因此更做不得数，母亲若是着急，能去问问五弟。"
问了顾见山，一切不就知道了，兴许问不出来，若是问不出来，那更证明甚么事都没有。
夏风吹的郑氏一身燥热，她相信陆锦瑶，"我还是别给他添乱了，这几日他早出晚归，我的心都揪着。"
有时郑氏宁愿顾见山在西北，四个儿媳妇，郑氏觉得陆锦瑶运道最好，她打算次日去普陀寺上个香，求求佛祖。
郑氏在陆锦瑶这儿坐了小半日，又问了她身子如何，陆锦瑶就实话实说了，"有时觉得累，夜里腿会抽筋。孩子会动了，只是见舟不在，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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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肚子的时候陆锦瑶一脸柔和。
郑氏握住陆锦瑶的手，"这些日子辛苦你了，你若是想回娘家看看，就看看，想小住些日子，母亲让南香和管事送你过去，住几日再接你赶了回来。"
陆锦瑶道："感谢母亲，我是想月底回去看看。"
若能小住几日，就再好只不过了。
陆锦瑶投桃报李，"明家的事儿媳再让人打听打听，儿媳觉着，五弟出生入死保家卫国，皇上是不会让功臣寒心。左右咱们家与四皇子一党没有交集，且放宽心吧。"
听陆锦瑶这么说，郑氏心渐渐踏实下来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回到正院之后，她把韩氏叫来说了一会儿话，韩氏惩治了几个嚼舌根的，就再没有丫鬟议论此物。
七月二十三晚上回去的时候，姜棠又在床下看见一张纸条，上面只有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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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的，当心
最下面写的是顾见山留字。
姜棠把纸条烧干净，又跑回宴几堂，这会儿还没下职，宴几堂丫鬟众多。晚上陆英值夜，但她当天肚子疼，央求佩兰替她一晚。
姜棠："佩兰昨儿刚值的，这样吧，我替你。"
姜棠来这儿就没值过夜，箐湘还在的时候数个人轮换，基本赶不上月事，今儿赶巧了，陆英这个月的月假还用了。
陆英答应的痛快，跟姜棠交代了现在守夜干什么，就放心地回去了。
她守着宴几堂，怕夜里出什么事。她力气比陆英她们大，铁锅菜刀都能拿动。
一同守夜的是月云，姜棠给陆锦瑶做了夜宵，商量好她守前半夜，月云欣然答应了。
宴几堂的院门锁着，坐在耳房门口能看见外头微黄的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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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棠小心着外头的动静，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着东北角有动静。
东北角正是晏回堂。
不知过了多久。
姜棠不放心，去正屋外头听了听，屋里安安静静，她又走到院门前偷着门缝偷偷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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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树影打在地面上，晚风静谧和煦，就在姜棠松了口气打算回去的时候，东北角传来一阵刀戟碰撞的嗓音，紧接着火光映彻天边，整个永宁侯府陆陆续续地亮起了灯。
姜棠把门栓插紧，然后去正屋瞅了瞅，陆锦瑶还没醒，她去耳房把月云叫起来，"醒醒，似乎出事了，宴回堂那边有动静。"
月云才刚睡着，揉着眼睛，听那头劈里啪啦的，"五公子那边？可要咱们出去看看。"
姜棠道："出去做甚么，咱们弱女子，出去是能拿剑还是能拿刀，好好守着四娘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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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棠去小厨房找了把菜刀，"我在大门处守着，别有人狗急跳墙，你别害怕，守在门口就行，若有人闯进来，进屋把门插上。"
外面动静极大，宴回堂灯火通明，屋内除了有顾见山，还有几位意外之客，一位是明国公，一位是四皇子。
两人都穿着黑衣，背后带了数个仆从，是过来和顾见山"议事"的。
能让顾见山做女婿，正合明国公的心意，顾见山手里是有兵权，但明国公估计着，三四万顶天了，徐帧南在，顾见山一人毛头小子能顶多大事。
只是他贵在年轻。
是把将将开刃的好刀。
若是四皇子能得顾见山助力，再加上他兄长，将大有把握。
明国公也疑心过，可四皇子平日上进，从不花天酒地，于政事上颇有建树，立储理应考虑四皇子。
和其他人不同，别人只是听说这事，明国公是亲口听圣上说的，他家孙女适龄，与顾见山郎才女貌，颇为相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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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没有亲口指婚，但确实是这个意思。
再加上后来有人传这个，明国公觉得板上钉钉，跑不了了。
只是一连过了几日，也没有圣旨下来，明国公想让顾见山去求圣上赐婚，这样一来还能顾全明国公府的颜面。
而四皇子是想问军中之事，顾见山回京有段日子了，四皇子折了几个人，顾见山却安然无恙。
若是顾见山能入他麾下，四皇子乐意之至。
没甚么关系比姻亲关系更牢固了。
两人连夜过来，也偷偷给顾见山递了消息，这种事，白日商量不稳妥，只能夜里偷偷的来。
顾见山欣然应允了。
甚至说，顾见山还暗示，他喜欢相貌明艳性情独立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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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贵妃就是出了名的好相貌，不然也不会入宫为妃。
明国公就带着四皇子和随从过来了，两人不敢托大，随从都是武功高强之人，过来之后和顾见山相谈甚欢。
明颜舒是明贵妃的侄女，样貌明艳动人，顾见山喜欢也不为怪。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谈到军营的事时，四皇子问的极其隐晦，但顾见山说了许多，足见其诚意。
直到最后，四皇子忍不住细问了一句，"既然你管着军饷，那你回京之后，这差事岂不是又空闲，你觉着郑大人可合适？"
顾见山道："郑大人也是四皇子的人？"
四皇子一笑，"有他在，行事方便些。你要明白，将士们出生入死不容易，总是打胜仗，父皇便不觉着胜仗有多不容易了，你说是不是此物道理。"
顾见山目光微寒，他并不知道，只知道他们拼死拼活就是为了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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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受伤这事果然有猫腻。
皇上本来就疑心，若是提过之后明国公知道甚么是分寸，该会主动拒绝赐婚，若是不知道，分寸，大约会找上门来。
顾见山还怀疑过，只要细想就能想心领神会的事，明国公怎么会上套。
庆安帝说会，"朕今年五十六岁，几位皇子最年长的已经三十多了。你父亲立世子，斟酌了几十年，有人愿意等，有人等不及。"
顾见山对四皇子道："这话，殿下留着和圣上说吧。"
四皇子神色微变，"你甚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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