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独自生活的第二十五天
天还黑着, 姜棠手里还提着灯笼。
姜棠喊了一声，顾见山并没有抬头，好像是睡熟了。她伸手碰了一下顾见山的肩膀, 顾见山一人激灵，猛地抬起头, 手下意识想寻什么东西，可剑不在身旁, 伸手摸了个空。
他眼神中还带着狠厉，和姜棠熟悉的顾见山全部不一样，她印象中的顾见山, 即便称不上温文尔雅，只是心有乾坤, 行事张弛有度，绝对不会这般。
他是刚从西北赶了回来，人在盛京, 可心还在战场上。
直面生死, 哪儿能那么容易就缓过来。
姜棠把手收回来，又喊了他一声, 顾见山双目慢慢恢复清明, 他仰头注视着姜棠，然后慢慢站了起来，"我……我赶了回来了。"
姜棠先带着顾见山进家，等他茫然着进来，姜棠早已把门栓插上了。
点金乌金围着顾见山的腿, 急躁地呲着牙, 喉咙里全是威胁地低吼。
姜棠安抚地摸了摸两只狗的脑袋, "不是坏人, 没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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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金乌金这才不叫了。
顾见山地站在门口，等着姜棠如之前那般倒杯水，明明赶了回来的路上有许多话想说的，可真见了人，又不知说甚么好了。
脑子里空空的，也不知说甚么。
姜棠往屋里走，走了几步没听见跫音，回头一看，顾见山还在大门处站着。
他右脸颊带了点伤，只不过早已结痂了，头发也乱糟糟的，不知在路上奔波了多久。
唯独一双眼睛，在灯火的映衬下，亮晶晶的。
顾见山眼里好像有一束火光。
姜棠只觉得心在颤，说不上是心疼还是难受。
"在那儿站着做什么，不嫌冷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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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棠眼注视着顾见山快走了几步，紧接着她闻到一股冷硬的气机。
似乎西北的雪，冰凉清新，又像赶了回来路上马蹄踩过的泥土和草木。顾见山穿的银甲也冷冰冰的，硌的人有点疼。
姜棠犹豫了一会儿，伸手环住顾见山的腰，"你总算回来了。"
顾见山虽不知说甚么，但抱了一下姜棠心里舒服多了。
他晨起寅时到的盛京，又困又累。
若是直接回侯府，他要梳洗，还要进宫述职，不定甚么时候完事，就先过来见姜棠。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周围的人都还没起，若是等不到，或是有人出来，他就先回侯府。
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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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见山没抱太久，过了过瘾就松开手和姜棠进屋了。
姜棠把桌面上的烛灯点上，屋中一下就亮了。
姜棠道："你先坐。"
正屋很大，入目是一张方桌，还有四张椅子，旁边是一面山水花鸟屏风。
再下面是个烧着热水的炉子，里面炭火红旺旺的，还趴着两只狗虎视眈眈。
姜棠去倒水，顾见山坐定伸手摸了摸点金的脑袋，"都长这么大了。"
姜棠道："也不看看你走了多久。"
抱过来都四个多月了，又在大理寺养了一个多月，早已快半年了。
顾见山颔首，从中竟然听出几分思念的味道，"这不是赶了回来了吗，只不过，过阵子还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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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族今年春天难过，御朝能喘口气，他们牛羊被抢走了不少，徐桢南想趁机更进一步。
顾见山这次回来是向安庆帝禀明军情，朝中动荡，线人也不安全。
西北的事皇帝必然不会让皇子插手，且还有的磨呢。
皇上年迈，西北的兵力谁都盯着。
不仅皇上老了，徐将军也老了。
姜棠没说话，顾见山抿了下唇，"但我保证，一赶了回来，就先见你。"
谁稀罕先过来见她，冻成这样，跟难民似的。
姜棠转过身，眼中带了点笑意，"先喝口水吧，你饿不饿，我去给你拿点吃的。"
顾见山咽了咽口水，点头道："还真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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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棠在锅里热着饭呢，是蒸饺和小笼包。
她自己吃饭，有时懒得做，一天都糊弄着吃，偶尔才愿意费事摆弄一下，顾见山正赶上她愿意费事的时候了。
这样的小包子，顾见山一口就能吃一人。
吃完两小屉，又吃了两个烤红薯才算饱，他把吃完的碗筷收拾干净，才道："你等两天，有东西送过来。我们弄了一群牛羊，我给你留了点肉。但不是因我才留的，是因为你。"
若非姜棠把方子给了军营，就算顾见山是大将军，也弄不来肉。
军营的东西，就算他想弄回侯府也不成。
功劳是姜棠的，他不过提了一嘴。
姜棠点了下头，"若是需要别的，再和我说。"
顾见山不能在这儿留太久，一会儿左右邻居都该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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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棠冲顾见山笑了笑，"那我想找你……"
顾见山道："明早还会过来，我来找你。"
不同于侯府其他人，回来之前写信，早早就有门房的小厮去城门口等着，一有消息就回来禀告。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顾见山回来向来是突然赶了回来，有时是下午，有时是晚上。他骑马赶了回来，没人知道消息。
听门房来人禀告，郑氏才知幼子赶了回来了。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顾见山先来正院请安，这会儿永宁侯和郑氏还没用饭，郑氏心疼儿子一大早赶赶了回来，吩咐丫鬟道："就在这儿用吧，南香，添副碗筷。"
顾见山垂眸颔首，"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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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氏在饭桌面上一贯给顾见山夹菜，"这回可有受伤？多吃些，在西北肯定吃不到甚么好东西。"
顾见山闷头吃饭，永宁侯道："西北人人吃的都差不多，见山也不能例外。"
他问的就多了些，比如顾见山何时进宫，何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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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氏却不乐意听，"刚回去就问他什么时候走，就不能说点别的吗？"
顾见山吃了几口，实在吃不下了，插话道："事情办妥就走，父亲母亲不必忧心，儿子还要进宫，先回去换身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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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氏道："你才吃几口，再用些。"
顾见山摆了摆手，"皇上那边要紧，正午赶了回来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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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就匆匆走了。
可他这般匆忙，饭都吃不好，况且，等顾见山一赶了回来，郑氏又想起姜棠来了。
郑氏原是愉悦，毕竟出去三个多月，连过年都没回来，现下可算回来了，怎能不高兴。
那事八成是真的了。
永宁侯一会儿也要上职，见郑氏神思不属的样子笑着说："怎么，不赶了回来的时候一直念着，怎么回来了又不愉悦了。"
看陆锦瑶的态度，再细想从前的小事，也许还有许多她不清楚的事。
郑氏没好气道："跟你说你也不懂。"
永宁侯默了默，才道："你不说我怎样懂。"
郑氏心道怎样没说过，夫妻是最亲密的，原先郑氏甚么都想和永宁侯说，可是总得不到她想要的回答，再加上从前还有吴小娘她们，她在意这些，缓慢地就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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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氏想和顾见山好好说说，可又不知如何开口。
若是和他说顾见山有心仪之人，原先还是个丫鬟，如今又在做生意，郑氏也不知会发生甚么。
似乎谁先开口谁落下乘。
顾见山为何不说，就是料定她不会答应，因此才一直拖着。
她最喜欢的儿媳妇站在了顾见山那边，在郑氏看来，陆锦瑶还是太年轻，才这么天真，像老大媳妇她们，绝对不会这么想。
韩氏本就厌恶姜棠，真是一团乱麻。
说了郑氏怕顾见山不放手，可不说，自己心里又别着根刺。
想了半天，郑氏还是决定先不说，他在西北，别有什么事憋在心里，刀剑无眼，稍一分神就会受伤，再等等，兴许还有转机。
顾见山回来，得准备家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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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中事都是韩氏操劳，如今陆锦瑶早已坐完月子了，把从前管着的事慢慢接了回去。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侯府上下，都知这位刚生了小少爷的四娘子得夫人看重。
没分家的时候，不管谁是未来的侯夫人，都不作数，靠着真正得看重的人才能拿好处。
对上陆锦瑶，韩氏就没赢过。
也是那时她才明白，清贵和权贵究竟有何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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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是家底不同，陆锦瑶出身平阳侯府，从小就在这种环境中长大，嫁过来只是周边的人换了，管家打点关系对她来说得心应手。
而韩氏是嫁过来缓慢地学的，学了好几年，还是比只不过陆锦瑶。
对于不见刀刃的争斗，陆锦瑶好像天生就会，总是能四两拨千斤，从未吃过甚么亏。
如今，陆锦瑶更是在府中更是得脸，韩氏就算想做什么，也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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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她回娘家，问过父亲，父亲说会给想办法。
再等等，顾见风长进，她就得脸。
夫妻一体，一荣俱荣。
夜里家宴，一群人聚在一块儿，永宁侯愉悦，还拿出两坛好酒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顾见水打趣道："这回五弟没要紧事了吧。"
几次喝酒，顾见山都扫兴，这回再扫兴，真就说只不过去了。
顾见山是年纪最小的，自然该他倒酒，到了顾见海这儿，顾见海把酒杯扣桌面上，"我就不喝了，婉榕有身孕了，我怕酒味太大熏着她。"
顾见山笑着摇头，"今日定陪二哥不醉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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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推拒的话，但顾见海容颜上全是笑意。
郑氏道："那可是喜事，什么时候的事，可害喜？南雪，把桌面上的鱼和羊肉换掉，再给三娘子端上盏燕窝来。"
南香南雪立即去换菜，云氏笑着道："多谢母亲体恤，已经有一人月了。"
云氏只有一人女儿，今年五岁，她一直盼着再要个孩子，总算是有了。
陆锦瑶记着当初自己有孕时，云氏帮了她不少，如今也为云氏高兴，"三嫂，明日让我院子里的厨娘过去一趟，她会做酸的，吃过不害喜。"
云氏笑盈盈地应了声好。
许氏一贯很沉寂，听闻云氏有孕，只是目光暗淡了些。
顾见水有儿子，对着弟弟道了声恭喜，但没太在意。
韩氏道："那今日可是双喜临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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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二人是弟弟，可言辞关切，倒比顾见风这个嫡亲兄长还像长兄样。
韩氏作为长嫂，殷切地关心了几句，席间，顾见海一贯和顾见舟顾见山说话。
韩氏看在眼里，又用眼角余光看了看顾见风，不心领神会为何顾见海对老四老五这般。
她只能想到一人词，殷切。
统统不像一个兄长的样子，倒像是二人的下属。
韩氏心道，如今连三房都扒着老四老五，可真不容易。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注视着像个笑话。
放着嫡亲兄长不拉扯，管着一个庶出的，更像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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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饭，顾见海是真的高兴，娘子有孕，顾见山也回来了，当真是双喜临门。
云氏有孕之后觉着和陆锦瑶更亲近了，她生下女儿之后数年都未见喜，后半年常和陆锦瑶说话走动，突然就有了。
怎能不惊喜。
一顿饭，和陆锦瑶说了不少有孕要注意的事。
顾见海没说别的，倒是顾见水见饭桌热闹，说了句，"老五也不小了，该成亲生子了，到时就真热闹了。"
这话一出，饭桌有一瞬间的寂静。
郑氏没有说话，二房许氏低下了头，嘴角带着一丝嘲弄。
顾见舟左右望了望，陆锦瑶笑了一下，道："五弟这边不急的吧，有句词叫‘丈夫和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五弟保家卫国，极少回家，总不能娶妻之后把新娘子放在家中吧。"
顾见水理所那是自然道："我当初赴任，你二嫂也是在家中的。还有见舟去滇南，弟妹不也是留在家里侍奉父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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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才带回来一个外室，在外面孩子都有了。
陆锦瑶笑道："可见舟与我成亲已经两年了，新媳妇进门，总不好让人在府中干守着，那到底是嫁给五弟还是嫁给侯府。再说西北苦寒之地，又有谁愿意去。还有，这事儿母亲都没急，二哥急甚么。"
不知过了多久。
顾见水顿时哑口无言，陆锦瑶是个厉害的，一向牙尖嘴利，他一男子，怎可与妇人争长道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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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见水求助一般地目光投向郑氏，谁知郑氏正看着桌上的菜，一张脸上神色难辨。
身为庶子，他从小就知道该怎么分辨嫡母的神色心情，从前是为了在嫡母手下讨生活，如今都成家立业了，已然成了习惯。
嫡母心情不美，顾见水便不再说话，而是把这话岔过去，又和长兄喝了几杯酒。
家宴过后，顾见海扶着云氏回宴安堂，陆锦瑶也准备回去看昭哥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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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走时，陆锦瑶挽着顾见舟的手对顾见山道："五弟看看何时有空，我好让人把账本送过去，还有锦棠居打算再开间分店，想和五弟商量一下。"
顾见山颔首，回头看了郑氏一眼，人早已由丫鬟扶着回屋了。
顾见山是锦棠居的东家，常不在盛京，陆锦瑶还有别的话说。
顾见山心中隐隐有预感，母亲怕是明白了甚么。他再度目光投向陆锦瑶，陆锦瑶在夜色中迟疑地点了下头。
恐怕是知道了，从姜棠及笄礼时就明白了。
顾见舟不知二人在打甚么哑谜，"这回三嫂有孕，昭哥儿就多了一个年龄相仿的玩伴，也就差一岁，可真是太好了。"
其余的兄弟姐妹，差的岁数多了些。
陆锦瑶冲着顾见舟笑了笑，"对呀，昭哥儿也成哥哥了。"
回到宴几堂，陆锦瑶还在发愁，她不明白婆母是什么心思，此时此刻，她才心领神会，顾见山成亲，不单单是他一人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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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愿意姜棠嫁给顾见山，除了有欣赏姜棠品性缘故外，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姜棠管着锦棠居的新方子。
这对她有很大的益处。
若是姜棠嫁过来，这份关系会更牢固，顾见风是世子，她也得攒下家财来。
但姜棠嫁进侯府，对其他几房没有好处，或许还会因为顾见山娶了姜棠影响自己孩子的婚事。
如此一来，又有谁会愿意。
陆锦瑶心中一寒，心已坠入谷底。
就算顾见山去求，想来婆母也不会松口，侯府不是顾见山一人的侯府，除非……
陆锦瑶心中隐隐有种预感，又觉得不太可能，她如今只盼着能拖则拖。
既然郑氏没在顾见山去西北的时候为难姜棠，应该不会主动提起，顾见山可千万别意气用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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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七一早，顾见山去正院请安，请完安就出门了。
于他而言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既然母亲那边没打算问，他并不打算说。
等顾见山出了门，郑氏反倒是松了口气。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不说是最好的，她真怕一不小心给拒绝或是答应了。他这回赶了回来脸上又带了伤，问了说是没受伤，可轻伤他是不会说的。
为了不让这事被韩氏几个儿媳妇知道，郑氏还要为顾见山遮掩一二。
她这个不用操心的小儿子，现在却成了最让她操心的人。
有人问他的婚事时，也是几句话带过，只说不急。
可越是如此，越觉着顾见山压得住事，又深恐他做出甚么荒唐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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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宁侯府的事顾见山一桩都没和姜棠说过。
他穿着粗布衣，给姜家的屋顶补了补。屋顶上碎了几片瓦，冬日没事，若是开春了，下雨兴许会漏雨。
修好屋顶后，顾见山没留饭，直接回去了。
正好刘大嫂卖过早饭赶了回来，见状调侃道："那个卖肉小哥又回来了呀。"
顾见山常常过来，刘大嫂都记着此物小哥。
人长的俊，力气还大，但是配姜棠还不够格。
作为邻居，自然起过给姜棠介绍亲事的念头。但刘家的亲戚和她家差不多，没甚么出挑的地方，刘大嫂可不想舔着脸去介绍这个。
此物卖肉的小哥长得俊，可不会赚财物，光卖肉怎么成。
姜棠容颜上微热，然后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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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刘大嫂："你别怪嫂子多嘴，这男人，还是得有能力点才行。"
姜棠明白刘大嫂是好意，可顾见山不是真的卖肉的，他从军，如今已经是将军了。除此之外，姜棠还看重他的那份心意，这与旁人不同。
姜棠道："我知道，我不会吃亏的。"
刘大嫂也是忧心，姜棠及笄了，这说明以后就能议亲了。
有人跟她打听过，但她只是姜棠的邻居，不能替她拿主意。
过日子多的是柴米油盐，鸡毛蒜皮的小事，和做生意可不一样。姜棠能干，是许多人眼中的肥肉，可不能找一人小白脸。
姜棠笑吟吟地和刘大嫂保证，自己绝不会这样，紧接着也把刘大嫂的话放在了心上。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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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事都得做好最坏的准备，倘若真的不行，也不必坚持，最后累得两人受伤。
凡事不能只往好处想。
姜棠冲刘大嫂笑了笑，"那我先回去了，嫂子有事再找我，喊一声就成了。"
对姜棠来说，顾见山赶了回来是高兴，可该做的事情还得做。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摊子都该上新的小吃，面摊多了炸酱面，馄饨摊又多了好几种馅儿，还有二十文钱一碗的肉做皮的馄饨。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王氏也不单单卖锅盔了，开始卖肉夹馍和各种卤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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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院学生多，又不缺有钱人，生意最好。
中午卖过了王氏还去夜市，一直干到很晚才回来。
姜棠起初还忧心王氏再把她婆婆接过来住，影响她的生意。
但做了数个月，还好好的。别看王氏娇小，却极其有主见。
其他两个摊子卖的是鸡蛋灌饼和烤肉串。
姜棠打算初春让刘大郎去东海那边看看，有没有生蚝卖，还有扇贝，若是做生意肯定好卖。
光五个小吃摊，就能给姜棠每月赚近一百两银子了，若是再多一点，兴许真可以放到一家美食城里。
二月初八，姜棠见到了顾见山说的肉。
和当地的牛羊肉不一样，羊肉膻味不重，还很嫩，牛肉很有韧劲儿，做牛肉干应该会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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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草原养的牛羊，各处乱跑，自然比御朝草料喂养的要好吃些。
牛肉大约有二百多斤，肥肉更多，得四百来斤。
羊肉是一头的样子。
春台说现在还供不上火锅店里的肉，只不过再等几年该可以。
春台还有一件事要说，"姑娘，这阵子公子不太方便出来，不过不是因为议亲的事，姑娘别误会。"
姜棠道："那是因何故，朝中的事吗。"
也不是，是因正院那边有所察觉，公子怕牵累姜姑娘，所以这几日才不能过来。
顾见山既怕姜棠不愉悦，又不想瞒着她，所以才让春台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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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台很听话地按照顾见山的吩咐说了，只是，姜姑娘好像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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