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时雨最近十分忙碌。
自从与一位位朋友们联系上之后,时雨原本空闲的夜晚便不复存在，有时是听艾德讲课，有时是和在军校的晓和洛伦聊天……加上不固定时间,随时可能会打全息过来的维恩、以及深夜偶尔能联络上的夏风，应接不暇的通讯使时雨越来越感到有些疲惫。
时雨低着头，心不在焉地喝完最后一口酱汤,之后将勺子与餐叉摆在，犹豫地目光投向雷因。
"时雨。"
"雷因先生。"
声音同时响起,时雨微怔了一下。
浅金发的军官微微颔首，并未佩戴手套的一双手在桌上交握，他克制地示意时雨先开口。
时雨迟疑地摆了摆手："彼……您先说。"
她本来是想要和雷因说一句，她今天也需要早点回室内，毕竟晚上有艾德的课,需要提前做些准备甚么的。但是雷因先生现在明显是有事要同她商量的模样，时雨下定决心等一下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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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眸色冰蓝,如同冬日结出碎冰的湖水，他静静地注视了对面的少女两秒,随即提出："近日，我的事务并未像之前那样繁多，倘若你有想出门散心的打算，可以告知于我。"
"临近新年,夜晚的商业区与公园中有不少聚会与活动,"声音微顿，雷因微微皱眉，像是在思索她究竟会不会喜欢如此平庸的提议。
"……也许你会感兴趣。"
思及同僚的话语,他徐徐补充。
——也许此物年龄段的omega比起博物馆与展会,的确会对更加热闹的市集感兴趣,这是亚历克斯在雷因反复斟酌外出地点时给出的建议，雷因做出判断，表情平静地等待着时雨的回应。
"咦？"
时雨愣了愣，"您有要带我外出的计划吗？……会不会耽误您的时间。"
时雨有些意外雷因会主动提出带她外出，最近并没有发生甚么特别的事情，时雨因为忙碌，与雷因也很少交流，所以也从未在言语中流露出想要出去的想法。
"不会，"青年简短地否认，"你最近在课程上过于用功，这会给你带来压力，出去散心有助于缓解你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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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雨：？
……在课程上用功？在说她吗？
满头问号的时雨努力地想了想，才眨眨眼睛，突然回想起来。
最近几天，她因没多少时间和雷因像以前那样起码能在晚餐后说上几句话，每次都急匆匆地回屋。有一次雷因先生平淡地问起时，她便相当顺口地回答道，网上有位老师要对她进行补课。
这位老师自然就是艾德，那一天正好就是上课的时间。可虽然补课的事的确存在，但肯定不会每天都补呀……她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和朋友们的聊天中消磨过去的。
雷因先生似乎误会她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先生，我不碍事的，您不必费心。"
毕竟她没有真的很辛苦地上课，因此也不太好意思接受这份好意，联想到这里，时雨抿唇笑了一下，客气而礼貌地朝雷因道谢，"感谢您的关心，倘若您有空闲就请好好休息吧，我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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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恩不明白什么时候就会打全息过来，一旦外出的话，她或许就会错过和维恩说话的时机，抱着这样的想法，时雨的语气变得肯定起来，"我这边没问题，您放心！"
雷因注视着她，沉默了一下。
即使她的回绝并非是出乎意料的事，但加上之前时雨之前回看护院那次——这早已是她第二次拒绝了雷因外出的提议，这让雷因不得不深思这是否是最初那次展会事件带给她的影响。
而最近，即使时雨并未显现出异常，雷因也从对方的匆忙中察觉到一丝无意的回避。
"时雨，"浅金发的军官抬了抬蓝眸，认真而平淡地出声询追问道，"我最近是否又疏忽了你的情绪。"
"咦、您是说……？"
时雨一愣，露出了不解的表情。
"我工作繁忙，或许有时并未注意到你的想法。"雷因道，"如有意见，你能提出，我们随时能关于这件事进行交流。"
最近几日，时雨与他的谈话骤然减少，即使一两次如她所说是由于额外补课的原因，但她的态度却也随之变化，这与她上周的表现并不相符，差异过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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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雨甚至不再在终端上发送以前那般数量的消息，偶有雷因的几条留言也忘记回复，这两天雷因察觉到异样，刻意早些下班，回到家中，打算寻找合适机会与对方交流。但是时雨能为他留出的空闲只有晚餐时间，他还未来得及提起话题，便注意到少女保持着应有的礼节匆忙结束用餐，之后笑着对他说，"雷因先生，那我就先回室内去啦。"
雷因并未问原因，只微微垂眸观察了一眼她的面容，随即冷淡点头应允。
在少女转身离去餐厅后，浅金发的青年用指节轻轻扣着桌面，冷峻的眉眼间流露出一丝沉思，他仔细地回忆这几天的行为是否有哪里出错，因此让她不快。
然而无论多少次回想，上周他们之间也分明一切正常，对omega的相处毫无经验的军官无法理解少女突然而来的冷淡，也不太适应时雨这样的转变，向她提起外出游玩的事，既是雷因的试探，也是他根据自身经验有意做出的弥补。
几乎是习惯般的，雷因第一时间反思的是自己的问题，无法否认，在与时雨相处的过程中，被指出过不少疏漏的雷因潜意识地认为自己在某些方面确实有些迟钝。
"雷因先生。"
时雨抿了抿唇，紧接着抬眸注视着对面的雷因，似乎在重新打量着这位于之前相比，似乎哪里发生了一些转变的青年。
时雨想……雷因先生他，难道认为她对他产生了不满，因此在生气吗？
从对方的话语中听出一丝歉意，时雨疑惑地这样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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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近很好，"她组织了一下语言，认认真真地说，"您也很好，没有忽略我甚么，就是……"
说到这个地方，时雨顿了一下，脑海中骤然浮现出这几天的场景，她眨眨眼，好像意识到了雷因何故会这么问她。
"就是我最近……实在是有些忙。"
时雨捏紧衣角，试探地目光投向军官的蓝眸，略带难为情地说，"是我的问题，不好意思，先生。"
与少年们联系上后，时雨与他们的通话大多数都是在夜里，而时雨一般能与雷因见面说话的时间恰好与她跟友人们的通讯时间冲突，时雨确实意识到，这周她与雷因的交流过少，她总是吃完饭就急匆匆地跟雷因告别，然后回到自己的室内。
——而从刚刚雷因先生抱有歉意的话语中，时雨骤然心领神会过来。
原来她忽视的不只是夏风，还有雷因先生。
因此，她现在不仅要照顾到网络上的朋友，还要顾及着现实里的雷因，不然就又会出现这样使人误会的事情……光是想想以后要如何均衡地平分出时间，时雨的头就开始隐隐发晕。
雷因冰蓝色的眼眸静静地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确定她并没有任何其他的情绪后，便松开交握的一双手，按着桌面道，"是我误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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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雨摇头："我也有问题的，一贯没跟您好好说明情况。"
"课业繁重，我能理解。"雷因道，"你有上进心是好事，只是偶尔也需要瞬间的放松，适当地出门活动是一项很好的选择。"
咦？时雨看着对面青年平静而冷淡的神情，意识到这是雷因先生对她发出了第二次邀请。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不知道联想到了甚么，在雷因若有所思的目光中，时雨低下头，小声回回道。
"我会考虑的……"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
"雷因想要带你出去？"结束补课后，艾德淡淡反问她，"这不是好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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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平时，"时雨还在纠结，"倒也可以的……"
时雨其实也很想出门看看，她很久没出去过了，但是她犹豫着维恩和夏风那里……还有之前展会的事，少年似乎察觉到她的情绪，便收拾着手下的东西，出声问道："所以，你是有什么安排、或者顾虑么？"
时雨含糊地"嗯"了一声，没有提起维恩和夏风，也没有告诉艾德那次展会上的事件，只安沉寂静地保持了沉默。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我记忆中你之前一贯在困扰着和雷因军官的交流问题，"艾德说，"没有任何外因，他主动提出这件事，证明他也有与你好好相处的意愿，我认为他有在学习和转变。"
"你们要在一起生活半年左右，偶尔有几次这样的活动不至于让你们之间太过疏远，想必雷因军官也会在路途中照顾好你。"艾德语气平淡地道，"那是自然，还是要看你的想法，我只是给出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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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外面的确很热闹，有想法也不用顾虑太多，去看看吧。"
挂掉电话前，艾德最后这样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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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试试吗？
时雨抱着平板，茫然地想着艾德的话。
关于雷因的"转变"，她其实也是意识到了的。换成以前，在她早已简略解释过的情况下，雷因大概不会如此重视她的异常。
而今天的事，就似乎她与雷因先生之前的关系地位发生倒转一般，这让时雨多少感受到了一丝奇异。
那次展会早已过去许久了，雷因先生也早已不是以前的雷因先生了了，她要试一试吗……？
时雨抱着平板，犹犹豫豫地垂下双目，最终做下了下定决心。
她缓慢地地翻到了夏风的通讯号，点开了它——
第二天，时雨便答应了雷因的出行邀请。
她偶尔、偶尔也需要放假的嘛！跟夏风说了一下情况，让她转告给维恩后，时雨便开始期待又紧张地等着周末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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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新年，居民区与商业区的夜市也变得十分繁荣拥挤起来，时雨在电视上看到区域人流涌动的盛景，便慌忙地跑去准备了几件装备，以免上次的情况再次发生后和雷因走失。
等到周末下午，雷因换上便服，耐心地等时雨从房间中步出，青年的身材挺拔隽秀，深色的翻领外衣下是整洁的衬衫，他仍旧佩戴着一双规整洁净的白色手套，铁制的监控环压在袖口处，牢牢地箍紧修长有力的腕骨。
"雷因先生！"
红色带有绒毛的披肩，红色的大衣，以及头上红色的、顶尖缀着颗草莓装饰的帽子。
时雨并没有让雷因等待太久，因天气太冷，浑身裹得毛茸茸的少女打开房门，快乐地向在他眼底下转了一圈展示自己。
"您对颜色的记忆力怎样样？这样好看吗？显眼吗？"她看起来甚是兴奋地问，白净秀气的脸颊好像也染上了微微的红晕，雷因的目光停留在她的面容上片刻，随即稍稍移向别处。
"很适合你。"他说。
顿了顿，这位容色冷峻的军官缓声补充道，"我已记清了你的模样，不必忧心。"
要说忧心其实也不是很担心，除了打扮成这样比较显眼，能让雷因先生随时注意到之外，时雨主要还是想找回些许以前过年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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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到达夜市时，天上飘起了小雪，冰凉轻细的雪花落在人声鼎沸的街道上，时雨忍不住伸手去接，然后抿唇笑着看见这片雪花融化在掌心里。
"时雨。"
她跟在雷因身旁一米开外，听见青年提醒的声音，"夜市到了。"
时雨一愣，抬头向前方看去，雪夜下人流如织，数不清的商贩映入眼帘，喧嚣声与颇具有生活气息的叫卖声甚至让时雨忽视了有些摊位里站的不是老板，而是自助机器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然而开心过后，时雨转瞬便意识到这样密集的人潮对她和雷因来说会有些不方便，一是因为他们有监控环的距离限制，这样拥挤的环境中要保持一米开外、并且二人始终不分开的话相当困难，二是因她不清楚雷因是不是真的记住了她的面容……
"那个，雷因先生……"
"你选择感兴趣的事物便好，"浅金发的青年微微颌首，沉稳的声音让时雨略微感到安心下来，"我会跟紧你，不必担忧。"
这是她在陌生的世界中第二次出门，时雨决定相信雷因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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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握着那条雷因赠予她的项链，回头又看了一眼站在身后的青年，然后鼓起勇气，迈入了长街。时雨不敢走快，她小心地躲避着人群，走两步就要回头看看雷因，而雷因不厌其烦地一次次对她点头示意，面庞始终俊冷而平静。
走了不到十米，她便在一处摊贩前停了下来，时雨本想好奇地蹲下来观察观察这些货物，然而下一刻，她却突然又转过头去看雷因，像是一刹那想起了甚么令她恐慌的事。
"雷因先生……您。"
她有些急促地唤他，然而在青年投来询问的视线时，时雨紊乱的呼吸便一点一点地平复下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掐了下手心，悄悄告诉自己——雷因先生记得的，他一贯跟在自己身后，她不用这么慌乱。
"您……"将原来要说的话吞下去，时雨眼眸湿润地注视着雷因，改口道，"我的平板没有带，您能帮我结一下账吗？"
青年深蓝色的眼睛扫了一眼时雨身前的商品，并无迟疑地应允道："你按照自己的想法随意挑选即可。"
时雨第一件买回的商品是一人小小的雪人挂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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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主是位很可爱的beta女性，刚才这位店主似乎听到了时雨的那些话，结账的时候还夸雷因帅气可靠，一看平常就十分照顾时雨，她和雷因看起来感情真好。
时雨觉得雷因先生平时确实挺照顾她的，便点点头，十分赞同地肯定了她的夸奖，两个女孩子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雷因垂眸注视着拿着时雨买赶了回来的挂件，神情不变地听着那些声音，在店主与时雨的谈论更深一步，几乎快要涉及到私人生活时，他适时开口："时雨。"
"嗯，我在！"
时雨举手，一秒回应了他。
"走了，去看看别的商铺。"
他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并未流露出更多情绪，仿佛只是平静地提出了一人建议，时雨没有多想，乖乖地应了声"好"就和店主扬手告别。店主的目光在他们二人身上逛了一圈，随即偷笑着对时雨眨眨眼，向他们说再见。
"啊，拜托您先拿着了，雷因先生。"
付账的时候是雷因接过的挂件，他们之间无法近距离接触，只能雷因放到哪个位置后让开，接着时雨去拿才能，但现在这里太拥挤了，一点空隙也找不到。时雨看了一眼周边，只能抱歉地先麻烦着雷因。
雷因并不在意这种事，他刚要出声回复，便看见时雨仿佛又注意到了什么感兴趣的东西，小小的身影一顿，随后转变方向，开开心心地朝那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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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因先生！"
她不忘回头唤他一声。
雪花落在少女的黑发和披肩上，冰冰凉凉的融化的一点雪水沾湿了她纤长的眼睫，时雨小声惊呼了一下，连忙闭着眼胡乱地擦了擦。
因仓促的动作，少女的眼角有一点被摩擦至微红，一双黑眸因滴落的雪水变得湿润而柔软，她将羽睫压得很低，那点水光犹如颤抖欲落的泪珠，时雨耳垂发热地低下头，快速又有些窘迫将容颜上擦干净，却在这时注意到雷因的长靴停在两米开外，分毫未动。
"雷因先生……？"
时雨有些疑惑地、小小地叫了他一声。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人来人往的长街中，青年神色毫无异常地将眸光低敛，随即迈开长靴，再度跟上了她。
时雨注意到的是一家贩卖烟花的商铺，只不过这些烟花似乎跟时雨想象的不太一样，没有火/药味，据说使用的也是不会污染环境的清洁能源，体型最大的也不过是一个掌心大小，更像是各种各样小巧的能冒出奇异火光的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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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一下，老板，"时雨好奇地尝试问道，"有没有那种红色长鞭形的，没有那些火光，但能爆炸而且发出很巨大嗓音的烟花？"
烟花店的老板是位很和蔼的老人，他笑呵呵地摆手道："没有，没有，我们不给孩子们做那些危险的玩具。"
时雨愣了一下，等出去的时候她注意了一下店外的招牌，发现这没想到真的是为十二岁以下的孩童提供观赏性焰火玩具的店铺。
"时雨。"
走出一段距离时，雷因才冷静地出声提醒，"你适才描述的物品带有危险性，如果可以，尽量不要对其感兴趣与接触。"
比起烟花，那更像是某种爆/炸物，身为联邦军人，雷因对此抱有警惕。
时雨在前面颔首，垂着眼睛，甚么也没说，她走得很慢很慢，有些出神地没有及时避让旁边的人群，骤然受到旁边一股力量的推挤，她脚步不稳地左右晃了晃，差点摔倒在地。
雷因皱眉，几乎是瞬间就抬起了手臂预备扣住她的肩上，然而青年佩戴着整洁手套的手掌却停滞在半空中，铁制冰冷的监控环映入他冰蓝色的眼眸。
少女纤弱的背影如同将要被风吹倒的小草那样踉跄了一下，之后还是运气很好地站稳了，她回过头，轻声说了一句"不好意思"后便又转过身，雷因不知她是因何而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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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事，"雷因沉吟着，注视她的背影，"不要出神，多加注意前方。"
因职业原因，即使他已尽量温和，可话语中还是带有一丝强制的命令感，时雨拍拍脸颊，努力地让自己从刚才那种低落的情绪中脱出来，点头道，"……嗯！"
不知过了多久。
为了不再想适才的事，时雨又逛了几家商铺，在与雷因一同买作为晚餐的食物时，在老板奇异的注视下，雷因表情平静地付钱，随即后退几步，气质冷淡锐利的浅金发青年示意时雨先上来拿属于自己的那份餐点，如同克制而有礼的谦让。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时雨不好意思地上前，伸手接过了自己的那份，然后赶紧躲到一边，注视着雷因上前，没甚么表情地拿走另一份。
"雷因先生，要不、彼。"
时雨咬下一口面包，小心地瞥眸瞄了一眼身后的青年，嗓音模模糊糊，好像在纠结着自己要不要说出来。
适才她和雷因的一套动作，好像引来了不少摊位上的视线，这让时雨感到有些尴尬与羞赧，她干脆想，要不要自己说一声"同意"暂时解除此物监控环的限制好了，不然实在是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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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他们也立马就回去了……时雨越考虑越觉得可行，她刚转过头想与雷因商量，便突然看到浅金发的青年伸臂扣住旁边一位男人的手肘，任凭男人面色通红地愣住，旋即挣扎着想要扯开他，军官禁锢着对方的力气始终毫无动摇。
手掌略微收紧，严苛有礼的白色手套上随之浮现出男性明显的骨节。雷因蓝眸冷淡地审视着他，道，"你适才想做什么？"
男人喘着粗气，扭头瞪了时雨一眼，"这是个ome……"
话没说完，雷因的长靴便踹上男人的膝盖，他疼得闷哼一声，跪了下去。
时雨被吓得呆住，她不清楚发生了甚么，那个即使跪倒在地面上还在朝她目不转睛看来的男性让时雨感到分外惊恐，她目光慌乱地游移着，握紧胸前的项链，嗓音颤抖地喊："雷因先生……！"
一股刺鼻暴烈的味道涌入鼻腔，时雨蓦然意识到，跪在地上的这名男人是一位alpha。
四周有一部分人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停下脚步，窃窃私语与议论声涌入时雨的耳朵，她无法承受那些关注与打量的目光，便想惊慌地跑到雷因身侧，但是身体却不听使唤地忽然僵硬在原处。
"第二次，适才撞她的也是你。"军官摘掉手套，没甚么情绪地俯视着他，语气冷淡又笃定。在男人咬着牙开口嘶吼的前一刻，话语兀然被雷因面无表情地在其肩上上补踹的一脚所打断，顿时，他只能仰躺在地面上痛苦地吸气。
随即雷因轻"啧"一声，弯下腰，单手提起对方的领子，将摘下的手套塞进alpha的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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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雨。"强硬地使对方失去行动能力后，雷因霍然起身身，皱眉看向不远处呆怔着的少女，"你是否有哪里受伤？"
喧嚣拥挤的人潮中，时雨定定地站在原地，她紧紧地抿着唇，脸色苍白地看着雷因，泪水酸酸地盈满眼眶，随后一点点掉落下来。
泪水沾湿脸颊，她轻微地动了一下唇瓣，可甚么嗓音也没有发出来。
"时雨，你……"
雷因蓝眸微凝，少女的表情略有异常，他打算走近些许去确认她的状况，但是时雨却先一步地迫切而焦急地跑了过来，之后像只受到惊吓而应激的猫一样躲到了他的身后。
"同意。"
她压抑着嗓音里的颤抖与恐慌，轻微地地说。
雷因挺拔修长的脊背微僵，他皱了一下眉，并未回头。
时雨拉着青年外衣的一角，无论接下来雷因是带她步出长街，扭送彼明显异常的alpha到治安局，还是雷因和她一起坐上悬浮车、在回家的路途中，她都没有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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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了，时雨。"
到家后，雷因将她带到大厅，和不愿放开他衣角的小尾巴一起在沙发处坐下后，军官声音平稳地尝试宽慰她，"那个alpha精神力紊乱，因此才会做出出格行径，还好，你并未受到伤害。"
时雨摇了摇头，不明白说甚么才好，她微小地抽泣了一声，才深吸一口气，小声地朝雷因道歉："感谢你，先生……我。"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后怕带来绵延的恐惧感，时雨压抑不住身体上的颤抖，她甚至不敢想要是雷因先生没注意到自己该怎么办，万一又像展会那次，她……
她甚至……一点也没发现那个alpha的举动。
"抱歉，先生。"她自己也不知道为甚么会这样，只是混乱地，带着断断续续泣音道歉，"抱歉……"
"这和你没有关系，你不必如此。"雷因蓝眸沉凝，察觉时雨的情绪有些失控，他正思索着该如何安慰对方，便注意到少女骤然松开他的衣角，眼圈通红地站了起来。
"我先回去了，雷因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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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出发时神情期待，笑容明亮，但是不到三个小时，少女白净莹润的脸颊上便乱糟糟地全是泪痕。
雷因静静地注视着她。
顾及着时雨也许需要冷静下来的时间，军官并未做挽留。
等到她的气息消失在大厅中，雷因才微微闭眸，下意识地捏了捏眉心，等他再度睁开蓝眸时，雷因皱眉注意到了自己外衣上那处醒目皱褶的衣角。
他用指腹微微抚平这处皱褶，但是即便梳理平整，却还是能注意到依稀的折痕。
湿润微凉的布料触感传至指尖。
雷因平静地意识到，这是她的不安与眼泪。
作者有话说：
雷因，第二次约会宣告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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