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含表白月下抒怀

女艾情窦已开，而少康，情怀难了。拿什么给女艾幸福？少康拿着酒杯的手有些抖，他不想伤害阿妈，也不想伤害女艾。

女艾好像是理解少康的，爱一人人不是这样吗？不要为难他。哪怕他不会娶你，不会爱你，只是自己用心爱就够了。每天跟着他办事，生活是丰盈而充实的，心情是愉悦而甜蜜的。

他虽在感情上对她有些木讷，只是他走到哪里，总也离不开她；走到哪里，总想带着她。这样，带一辈子，不也幸福吗？

因此，女艾捡起酒杯，为少康解围道：

"阿妈，您就不要为难少康哥了！他的心事，我懂，他就喜欢闷声干大事。现在，对他来说，最大的事，不是娶妻生子，而是匡复大业。这条路很漫长，而且不知会遇到多少艰难险阻。而我，每天能和少康哥在一起为朝廷做事，将来为复国谋事，我就很满足了。十三岁喝酒的时候，醉了一次，后来再没敢喝酒。今年我十八岁了，在此物团圆的‘嘉月节’，我再喝一回酒。告诉额娘、阿妈、阿爹，少康哥的事业就是我的事业，再大的风险，我要与他一起承担；再大的困难，我要与他一起扛着！"

说完，女艾就要把杯往嘴里送。

这时，少康骤然站起来，一把抓住了她拿杯的手臂，说：

"再喝，就醉了！我来！"说着，少康温存地看了女艾一眼，拿过女艾的酒杯，饮了下去。

女艾感到一阵暖，阿妈的眉头也在舒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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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完酒，少康先让自己沉静下来，紧接着对额娘说：

"额娘，今天是‘嘉月节’。自从十四岁知道我们夏朝被灭国的事，自从十四岁明白我的父王被逼自杀的事，以后每年的‘嘉月节’，此物团圆的日子，我就思念万分，思潮翻滚——那么多夏人被杀的时候，他们痛不痛？我父王横剑自尽的时候，他痛不痛？此刻，他们皆成冤魂，已不知痛是甚么。因此，现在，谁最痛？是我！团圆节，少了一人最亲的人，这是最痛的。团圆节，少了那么多夏人，是最痛的！寒浞，仇深似海的人，却不敢与他正面对抗，现在还是隐姓埋名，躲躲闪闪，这也是最痛的。痛定思痛，还能做甚么，就是想着怎样复仇，复兴夏朝。"

"额娘知道你的心，你是有志气的孩子，额娘以你为荣！"后缗眼角的眼泪，被女艾用手轻轻擦去。

"所幸的事，我还有一位好父亲。"少康接着对阿爹说，

"阿爹，您救了我额娘和阿妈，保护了我，养育了我；还教我练功，教我做人。恩情似海，我却无以为报。现在，您老了，我却走了，还带走了女艾妹妹。您想着山洞，我和女艾妹妹也想着山洞。那时，刻苦习武，心无旁骛，一心长大，报仇雪恨。现在长大了，出世了，却失了天真，少了洒脱；多了世故，也多了寂寞。今后，我须在外闯荡；家里，还需阿爹撑着。复国大业，非同儿戏，身份泄露，在所难免。因此，家里的安危，少康时时牵挂着。若遇到危险，阿爹可领额娘和阿妈到山洞躲避，千万不可有所闪失。"

"康儿，放心吧！我就是拼着老命，也要把你额娘和阿妈保护好。"姒木秀早把少康当作自己的亲生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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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妈，您虽不是生我的人，却也是养我的人！"少康对阿妈道，

"您不仅照顾我和女艾妹妹，而且照顾我额娘。您一直把额娘当夏朝的王妃对待。洗洗涮涮的事，就是额娘要做，您也不让。四年练武，您每日送饭，从未间断。哪怕风吹日晒，霜降雨淋。您就是我和额娘的恩人！少康若能兴国，定予您荣华富贵，让您安享晚年。"

"阿妈不要你回报，只要你对女艾好，阿妈就心满意足了。"阿妈也抹起了眼泪，女艾不知怎么好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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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妈，"少康继续说，"十四岁知道我和女艾妹妹不是亲兄妹。女艾妹妹醉酒时说，她是高兴的。只是我却没有步出来，至今亦此。我把女艾当成亲妹妹，早已习惯了。可能我的心事里只有复国，因此，忽视了妹妹的感受，也忽视了妹妹的柔情。至于说甚么时候开窍，什么时候能够遂了阿妈的心愿，现在，我还不能保证。希望阿妈不要忧虑。缘深缘浅，留给时光检验，好不好？"

"康儿，阿妈听你的，不为难你！"阿妈被触动得泪流满面。女艾走过去，帮她擦干。

"女艾妹妹！"少康动情地说，"自小，我们一起长大，一起玩耍，一起放牧，一起练武，一起骑马射箭；我们打野兔，捉迷藏，斗蛐蛐，捉蚂蚱，摘野花。是典型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你的心事，哥哥我懂；哥哥的心事，我想你也懂得。甚么时候复国了，我的心事才能摆在。彼时候谈婚论嫁，我才心安理得。况且，复国的过程腥风血雨，甚至是性命之忧。若中道未成，自己再有个三长两短，岂不连累于你？女孩儿年纪大了，不好嫁人。哥哥明白，仍远对你情有独钟，你也可考虑……"

"我等——"女艾打断了他的话，坚定地说"等——你——复国！"

"康儿，当天，你说了这么多，我们都心领神会了你的心事。你这么懂事，额娘很开心。"后缗对少康说完，又深情地对女艾说，

"只不过，我们的女艾，样貌好，武艺精，心眼实，够机灵。我这一关，就过了。等复国大业有了眉目，我就让康儿娶你。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此物主，还是能做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额娘，您说甚么呢？"女艾羞涩地低下了头，却偷着将爱恋的目光射向了少康，少康领到了，但没有心跳。

"康儿，现在，什么事儿也没有复国的事大。自古，儿女情长，英雄气短。若想做复国之英雄，就需要把儿女之事放一放，阿爹支持你！"阿爹意味深长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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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儿，以前，阿妈老惦记着女艾，认为男孩子就是铁打的。当天，我总算明白了，其实，你的心，太重了！今后，阿妈，会加倍疼你。"阿妈亲切地说。

"光顾说话了，一桌子的菜快凉了，咱们快吃饭吧！"少康提议，大家便兴高采烈地吃起饭来。

饭毕，女艾收拾饭桌。少康坐在了院子的凳子上，抬头注视着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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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和似絮、轻均如绢的浮云，簇拥着盈盈的皓月冉冉上升。清辉把周边映成一轮彩色的光圈，有深而浅，若有若无。给人点点淡淡的喜悦，也有一点淡淡的哀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