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毒妇之心
李林甫的子孙虽多，但只有嫡子嫡孙才有资格住在府中，也就是前五个儿子和他们生的嫡孙才有资格。
条件很苛严，否则大家都会不服，因此李邺虽然是嫡子李岱所生，但他还是被定为庶孙，没有资格住在府中。
李岱所住的第五院，只有他的妻子宇文氏和儿子李淮，再者还有十数个侍女仆妇。
下午时分，李淮从学堂回到家里，一进院子，见一名侍女在赏花，他蹑手蹑脚走上去，忽然从后面一把抱住侍女，手伸进她的衣服里乱摸。
侍女吓得惊叫不已，"公子放手！公子快放手！"
"住手！"
后面一声怒斥，是他母亲的嗓音。
李淮只得收回手，悻悻回自己房间，他天不怕地不怕，唯一惧怕的就是自己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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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儿，你过来，到我房间里来，为娘有话要对你说！"
宇文螺在自己房间里坐定，不多时，李淮耷拉着头走进来。
李淮长得又高又壮，血脉随母系，相貌和他祖父几乎一模一样，性格也甚是强悍，宇文靖极为喜爱这个外孙，他甚至几次暗示李林甫，想把李淮过继为自己的孙子。
李林甫没有答应，不是因他喜欢李淮，而是他的五子李岱只有这一个儿子，过继给宇文家，李岱就绝嗣了。
宇文螺后来才明白，儿子结交了一帮狐朋狗友，经常跑去逛教坊妓院，他偷父亲书房中值财物的东西变卖，就是为了去喝酒逛妓院。
宇文螺拿此物儿子也没有办法，小时候还能说他顽劣，但去年冬天他居然把伺候他的丫鬟强暴了，丫鬟跳井而死，宇文螺只得一口咬定丫鬟是因结冰地滑，不慎坠井而死，连他丈夫李岱也瞒过了。
宇文螺生气也无可奈何，这就是她宇文家族的血脉，她那些兄弟，哪个不是十四五就开始喝酒玩女人了？
"幸会好听着，娘给伱说一件大事，事关娘的尊严和你的利益。"
李淮抬头诧异地望着母亲，"娘，出甚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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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螺咬牙道："你那个该死的父亲竟然背着我在外面养女人，还生下了儿子，昨天上午祠堂归籍认宗之事你知道吧！"
"孩儿听三哥说了，有个家伙不肯下跪装死，不会就是……."
"就是那个私生子，你爹爹干的好事，我都没有同意，就让他归宗了，简直是欺人太甚！"
汉人和鲜卑人的习俗略有不同，汉人的大妇不同意，丈夫就不能纳妾，但外面生的儿子，能否归宗由家族下定决心。
鲜卑人是大妇不同意，女人和孩子都不能进门。
宇文螺是鲜卑人，她当然要按照鲜卑人的规矩来办，没经过她的同意，公公就让李邺归宗了，着实让她盛怒万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淮儿，现在有人欺到我们头上来了，你说该怎样办？"
李淮腾地霍然起身身，凶气腾腾道："我现在就去把彼贱妇和杂种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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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回身就走，宇文螺吓了一跳，连忙拉住儿子，"你别乱来，杀了他们，你要坐牢的，你金贵之身，为这种贱人不值得！"
"那就要忍着受辱吗？"李淮恶猛力道。
宇文螺哼了一声，"我让娘家出面替我讨回公道，你回去收拾东西，跟我去见外公！"
李邺骑着一匹黑马回家，这不是他的墨锦，而是一匹普通黑马，冯劝农给他的代步脚力。
之前嗣宁王给他代步的大青驴也没有收回去，现在他们家有了三头牲畜，一匹马和两头驴。
连木大娘去寺院烧香也能骑驴了。
李邺没有去母亲的药堂，直接回了家，他敲了敲门，"大娘，我赶了回来了！"
木门吱嘎一声开了，开门的不是木大娘，而是一个陌生的小娘子，也就十二三岁模样，但长得很粗壮，皮肤黑，大手大脚。
"你找谁？"小娘子上下审视李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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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邺旋即心领神会了，这该就是母亲找的粗使丫鬟，给木大娘分担家务的。
"这是我家，你是刚来的吧！"
小娘子吓一跳，连忙后退，怯生生让开路。
这时，木大娘从厨房出来，笑着说："邺儿赶了回来了，这是阿珍，以后就是我们家一份子了。"
"我娘呢，还在药堂？"
"你娘今天忙昏头了，一天跑了十几家，先来吃饭，回头再给你说。"
李邺牵马进了棚子，入目的是阿珍拎了一桶水过来，倒在石槽里，三头牲畜一起喝水。
李邺总觉得有点奇怪，这个粗使丫鬟怎么会是自己家一份子，难道她没有家吗？
坐在饭桌前，李邺一边吃饭同时问木大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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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娘，彼阿珍家里是哪里的？夜里要住在我们这个地方？"
木大娘笑道："她和以前的小翠不一样，她是你娘花二十贯钱买来的。"
李邺瞪大双目，"她是家奴？"
李邺早已不是刚开始的一无所知了，他知道唐朝蓄奴很普遍，普通人家用下人，有像小翠那种花财物请的雇工，也有直接买奴隶。
木大娘点点头，"你娘本来想请个雇工，但见她可怜，没人要，还要挨打，就把她买下来了。"
"好用吗？"
"还好，除了稍微笨一点，做事很勤快麻利，有力气，能吃苦，她前一个主家嫌她吃得多，就把她卖了。"
吃得多倒不是问题，李邺最怕买到一人懒丫鬟，还是让大娘吃苦。
"大娘，以后粗活都让她做，你就做做饭，做做针线活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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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这下我就有时间念经了。"
裴三娘的药堂里来了一人不速之客，着实让她没有准备。
"你来做甚么？"裴三娘怒视着来人。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李岱有些尴尬，把房契递给裴三娘，"早已过户了，邺儿和你以及大娘都迁到户下，永和坊那边为待售，就不算名额了。"
李岱为人谨慎，他怕给父亲招来事端，因此他尽量符合规章来办，把李邺、裴三娘和木大娘都登记为良人，一家三口良人就能得房一亩，永和坊那边房子转为待售状态，就不会影响这边买宅，这其实是一人漏洞，却不违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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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三娘一把接过地契，冷冷道："永和坊那边我会处理，不要你管，还有什么事？"
"还有就是祖父让邺儿去读书，早已安排好了，这是他的学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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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儿子去读书，裴三娘是赞成的，省得他整天东游西荡，无所事事。
她接过学籍纸，上面写着：明德学堂。
裴三娘本想问问这家学堂如何，可话到嘴边她却改口了，"我知道了，以后没有什么事少来这个地方！"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三娘，我."
"别说废话了，赶紧走，省得右脸再抓破，官相都没有了。"裴三娘讥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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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岱叹了口气，只得回身走了。
望着李岱走远，裴三娘恼火哼了一声，"真的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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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螺带着儿子回到了娘家，她是父亲的小女儿，从小倍受宠爱，哪怕嫁出去了，她在娘家的院子还保留着，她动不动就回娘家长住，宇文家族也早已习惯了。
宇文靖对女儿干涉李家的请求一口回绝，事前能提醒一下，但彼私生子已经归宗，自己再要插手，不仅没有作用，还会和李林甫翻脸。
宇文螺坐在自己小院的客堂上喝茶，父亲的态度让她恼火万分，这一次没想到连娘家也不肯帮自己，难道自己就眼睁睁地受辱？
这时，儿子李淮带着表兄宇文嗣武走上内堂。
"娘，小武想问一下李家那件事!"
宇文嗣武是宇文家族的嫡三孙，今年十七岁，也在明德学堂读书，继承了宇文家族的武夫基因，不仅武艺高强，而且性格暴烈，心狠手辣。
宇文螺眼珠一转，父亲不肯替自己出面，那就怂恿宇文嗣武出面，替自己宰了那对母子。
宇文螺太清楚怎样怂恿自己的侄子了。
她一揉眼睛，眼泪立刻扑簌簌流下，哭着对侄子道："小武，姑姑是个女人，被人欺辱倒也罢了，但姑姑难过的是，我们宇文家族的尊严被人践踏殆尽，你是嫡孙，是北周皇族的血脉，一定要像男人一样霍然起身来，维护宇文家族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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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明德学堂，老高在前面写有人上门告状的时候，李淮就是在明德学堂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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