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心态崩了?
"因,制衡。"陈观吐出两个字,继续道。
"我们这二十来天所走的路程,放眼整个世界,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小段旅途。"
"此物世界远比你想象的要大,而人族,也只是这万千种族中微不足道的一支罢了。"
"世人都明白十方沼泽恐怖,里面妖王巨擘无数,那你可曾想过,为何千百年来,十方沼泽里的那些王者,却从不敢轻易踏足人族疆域?"
"不是因为我们人族有大能镇守吗?"洛璃迟疑地摆了摆手。
陈观点头道:"世人都是你这样认为。"
"但真正原原因是,这些皇朝手中都镇压着不止一只百年大妖、千年妖王。"
"只要这些妖魔巨头,以及它们子嗣后代还在人族皇朝手里,那十方沼泽的妖族巨头们,就不敢轻举妄动。"
"这……"洛璃愣了愣神,之后恍然大悟,"这些千年大妖……都是人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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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观没有点头也没有否认,接着淡淡道。
"我不明白算不算是人质,但我大云皇朝在五十年前,曾镇压了一只从十方沼泽出来作祟的魔王巨擘,使得本该爆发的妖魔朝,硬生生截断。"
"二十年前,大云皇朝归还了一只老妖祟,又换来了二十年的边境和平。"
这一点洛璃倒是也有所耳闻,她补充道。
"我曾听闻,不只是镇压,还有一些特殊的妖祟,能吸收人间香火,庇护一方。"
"比如说‘地祟’,这是一种以普通妖魔为食的异类,大云皇朝就有好几只,常常被百姓当做门神供奉。"
"这个是不是也是人质?"
陈观又回答此物问题。
他原本只是想点到为止,说些许表面的东西,但看她这么有好奇心,索性继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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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明白为什么大云皇朝镇压那些妖魔巨孽的时候,十方沼泽的妖王非但不反抗,反而集体龟缩起来了?"
洛璃认真琢磨了一下,还是摆了摆手。
"因为,江湖。"陈观淡淡吐出两个字,"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那些妖魔鬼怪的世界,亦是如此。"
"十方沼泽再大,领地也就那么多,少一头巨孽,就多一块地方让自己的种族繁衍生息。你听心领神会了吗?"
洛璃冰雪聪明,瞬间便领悟了其中的关键,她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也就是说……大云皇朝镇压一只妖王,并不是他们闲着没事干,而是十方沼泽里的某个对头,暗中跟大云皇朝做了交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大云皇朝成了彼对头的打手,替它镇压了对手?"
"而这只被镇压的妖王,落在大云皇朝手里,又成了一个新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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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彼与大云合作的妖王敢有异心,侵袭人族疆域,大云就能将这只对头妖王放出去,让它们狗咬狗去报仇!"
"这样一来就成了三方制衡,所以只能镇压这些妖魔,让他们成为手中的底牌?"
陈观颔首:"算是吧!"
"原来……这个就是江湖……"
洛璃低声呢喃,这一刻,她似乎是搞懂得了什么叫江湖。
然而,她心中却没有半分豁然开朗的喜悦。
因她将此物"江湖"的道理,放在了自己此刻的处境上——
她舅舅放出那些被镇压的大妖大魔,这些妖魔必然会帮他拖住大周朝廷的兵力,这实则就是一种交易。
大妖脱困,舅舅得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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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得利,大妖换来自由。
两方都是大赚。
但吃亏之人……便是这些贫苦百姓!
她徐徐侧过头,望了望那个早已消失在视野里、化作一片死地的小镇。
当她再度回过头时,整个人的精气神仿佛都被抽空了,身子再度低落了下去。
陈观目光落在她容颜上,像是在验证甚么!
他说这么多废话,那是自然不是闲得慌,主要是判断一下他到底对彼洛文渊了解多少,从而可以判断一下这一路加钱的机会多不多。
现在看来,这个丫头对她舅舅的解了,几乎可以说是有胜于无。
甚至能说她连具体的复国方式都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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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这则说明,此物加钱的机会还是挺多的。
反正他的刀只认财物。
复国?那也得等他给这个丫头送到上京城,你们再去缓慢地复国!
……
二人就这样并排纵马前行。
跑过了头的陈观只好又策马赶了回来,没好气地追问道:"姑奶奶,你又咋的了?"
直到一个时辰后,洛璃骤然猛地勒住了缰绳,停在了原地。
洛璃忽然嗓音低落地追问道:"陈大哥,你说……我是不是……不该去复国?"
陈观嘴角猛力一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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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妹的,我是不是不该说这些?"
"怎样给她心态给说崩了?"
只不过,这一刻他也算是彻底看明白了,苏敬言那个死鬼老头,为何会如此放心地让这么一人丫头片子来"复国"。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因这个丫头,压根就不是那块造反的料。
但他又不明白,这丫头到底有甚么底气孤身前往!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单独靠他彼舅舅洛文渊?
有些不太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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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观收起了笑容,一脸正色道。
"你不要问我该不该复国,你该问问你自己,问问你那死去的父皇母后。"
提到父皇母后,洛璃那情绪低落的脸色猛地一震,原本黯淡的眸子里,缓缓燃起了一抹决绝的斗志。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是的,自己要为惨死的父亲母亲,讨回一个公道!
"多谢陈大哥提点!"洛璃抬起小手,郑重其事地躬身冲着陈观抱了抱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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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观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郑重举动搞得一愣。
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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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看她重新燃起斗志,陈观也没有再多说甚么。
只要别让这个丫头的心态在路上崩了,给他安稳送到上京城,让自己拿到镖钱就行。
二人又并排行驶了一段距离后,前方丛林的另一头,依稀传来一阵阵急促的匹马奔腾之声。
洛璃旋即提高警惕,下意识地朝着陈观身边靠了靠。
转瞬间,就见极远处一支装备精良的千人黑甲骑兵从树林中冲了出来。
为首的一员将领,生得虎背熊腰,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
他一眼便注意到了官道上的陈观二人,率先加快了速度,奔至跟前。
他那锐利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打量了一下,之后落在陈观身上,疑惑地追问道。
"二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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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观当即抱拳回道:"这位军爷,在下乃镖人陈观,正护送这位小姐走亲戚。"
那名军爷的目光在洛璃身上随意扫了一眼,便很快收回,神色凝重抱拳道。
"我乃大周镇南军,十字营指挥使。"
"不瞒二位,本使刚收到紧急军情,说有一只妖祟血洗了前方的百源镇。看二位的方向,应该是刚路过那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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