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杜景辰中招
誊录官，由陛下任命。
誊录员：从进士、举人、和五种贡生中选派出一定的人数。
按照一惯的流程，誊录员所用的墨，乃红墨；誊录官用的则是绿墨，阅卷官用的是蓝墨。以便区分。
但这一次，因着王勋太师有想升榜之人，加之常元纶自己的小九九，内、外帘官员便有志一同、心照不宣地认了常元纶没有备足红色颜墨的说法。
让誊录员，也统统使用的是与考生们一般的黑墨。
誊录员的字迹可不是统统相同的。同样黑墨下，这一誊抄，便有了大大的漏洞可钻。
誊录员的脚边放着一筐筐的试卷。这位，能誊录到晏旭的卷子，也是往筐中放卷之人在暗中做了手脚。
誊录官围着一张张誊录员的桌案转着、注视着、检查着。在发现此人的字迹与试卷上的字迹仿佛，假装没有看到，走上前去。
类似这般的，他在心中暗暗数了数，至少有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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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人啊！
一共四十个名额，如此明显的就已有了十人！
他的心里有些不舒服，感觉这也太冒险了。只不过他也阻止不起，更不觉着被四大世家给"蒙了眼"的陛下会在乎这些。
他只记住了这十份，紧接着在收上来时，悄悄窝了一人对折痕的小角角。
他得留点儿证据，好跟这十人的背后之人，"谈谈条件"。
总不能白担一回风险不是？谁让他们瞧不起自己、没有提前"打招呼"呢。
……
且不说他们个人的小九九。
考棚内的晏旭，在写完并弥封好自己的名字那些之后，就先倒下继续眯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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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诏、判、表、诰中，选一题，需要列出不同的5条。
这第二场，一道五经题，为论。就是破题。要求说出自己的见解与看法。
这个，要求的是官府使用的不同文体格式。
如诏和诰，翰林官、负责文武官员诰敕等，经常用到。
表，则是章奏文体和格式，用以节日或大事恭贺。
判就是判文，判题和判案有关。也就是考的朝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第二场的目的，就是测试你以后是否能做个基本合格的官吏。
他只是身体难受。感觉骨头缝缝都在隐隐作痛，肺部更是像被甚么给堵住，以至喉咙间的痒意难以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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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旭不愁答题，他只消选诏，就可以轻松作答。毕竟他前世就是干此物的。
晏旭只能在睡到感觉有点儿清醒之后，才坐起身，烧了点儿清水放温喝下去。
考场内可不允许带药材、药汤之类，以防止有人恶意投毒。
再看日头，正午都已过去……
"别咳了，一日日的没完没了，烦死了！"
晏旭的咳咳声，搅扰了前方考棚内的考生，终于忍无可忍地冲他发出了低吼不耐之声。
晏旭没回话，以免都被拖出去。
他只压低了点儿咳音，再用贡院发的小小裁纸刀，缓慢地刮着与对方之间的木板。
"呲呲……咯咯……叽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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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你狠！"
对方被气到没脾气，发出句似牙缝中挤出的嗓音，憋得再没有出声。
晏旭也不继续使坏了。
他一边答题，一边小口小口抿着水，尽量压住不咳。
心里，其实对周边仁兄还是挺抱歉的。
摊上他这么一位病秧子考生，换他……他也烦。
而他还不知道，和他一人考区、但与他隔着不小距离的杜景辰，出了事。
杜景辰刚开始答题不久，就只觉腹痛如搅。
他想硬撑过去，但差点儿把字都写成了"蚯蚓"，便想去茅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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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抬手要敲上门板的那一刻，他又缩回了手。
"不能去茅厕"的话，死死刻在脑子里。
最后实在忍不住，就直接在考棚里解决，一时别说是臭味儿熏得周边考生接受不能，便是他那成串儿被闷在便桶内发出的"哔哩卟叭"的嗓音，也搅扰得听到之人乱了思绪。
有考生就向巡守兵丁提出抗议，让他们驱赶这条"屎虫"去茅厕。
兵丁也被熏得受不了，每每路过此处时，都捂着鼻子。
可考场的规定：只要不是作弊，考生在考棚内可以自由所为。
但这声音一阵儿、一阵儿又有。随着抗议声增大，兵丁只得捂着鼻子敲响了139号考棚的门。
"这位……你还是去茅厕吧。"
兵丁甚至还想建议拉成这样的考生，干脆放弃了回家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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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个拉法，别出了人命才好。
"我要考完。"
兵丁只在听到一连串拉肚窜稀的嗓音后，听到里面考生顽强的这四个字。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兵丁忍不住再劝："乡试三年一次，留着命就有无数次。"
别一次就把命丢在这儿了啊兄台。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却不知，里面的杜景辰，执拗劲儿又上来了。
他就坐在马桶上，一边拉，一边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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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已有些虚弱到轻微晕眩、哪怕虚汗已透湿全身，他还是要坚持考完。
为此，还同时猛往口中不断塞馒头渣、和被掰碎了的煮鸡蛋。再努力多喝水，喝自己加了盐的水。
他记得，晏旭有这么教过他。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他相信晏旭的话，更相信晏旭那丰富的书本知识。
联想到晏旭，他还忧心起来：自己和晏旭一贯是吃同样的饭食，考前尤为注意，晏旭更是谨慎万分。他这怎样就会像被人给下了药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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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晏旭怎样样了？会不会也中了招？以晏旭那副病弱身体，要这么拉的话，就真会没命的！
杜景辰难死了。又想坚持考完、又想放弃去看看晏旭，本已有些迷糊的脑袋，更多了些混乱和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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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咬牙选择了坚持。
如果晏旭真的有事，他出去了也没用。倘若晏旭没事，那他出去就是浪费了晏旭帮助他学业的辛苦。
做完下定决心的杜景辰，硬撑着喝完半竹筒的盐水，一边继续塞馒头渣，同时继续答题。
直到卷面上都落了不少渣渣，他提起来抖的时候，忽然又联想到……
如果他肚子出问题的原因在食物，那就只有馒头！
万俊彥今早端来的馒头！
那么懒惰的人亲手端的馒头！
是万俊彥再也受不得"万苍老二"、在暗中下毒手了是吗？那家伙的想法一向比较灵活，比他们都灵活得多！
那么，其想对付的目标本来应该是晏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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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晏旭昏沉地睡着，全靠他杜景辰给喂的些肉粥撑过来，并没有碰馒头？有问题的馒头就被他给吃了？！
那这考篮里的馒头？？
晏旭考篮里的馒头！！
杜景辰慢慢将手里的馒头渣放回油纸袋中，注视着里面还剩下的不少，手指慢慢攥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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