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二中一落
"杜景辰！绵州开县杜景辰在哪里？！"
杜景辰脚下一滑，差点儿滚下屋檐。
万俊彥更愉悦了，冲到楼梯下面，抬高一双手："来，跳下来，哥接着你。"
杜景辰就傻乎乎直接滑了下去。
好悬才被万俊彥接住，却又因过于激动站不稳。还没接到纸卷先就眼泪成串滚落，视线都模糊，口中喃喃："我考上了，我考上了……"
"恭喜杜兄、贺喜杜兄！"
又是一片恭贺声。
万俊彥到底比杜景辰靠谱些，去帮他给了红封，拿回纸条，展开一看，兴奋的面色就僵了僵。
旁边一人抻头看过去，紧接着帮忙大喊了声："杜景辰，第六名，亚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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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景辰满脸不敢置信，直到接过纸条看清楚，才颤颤微微目光投向了正从楼梯上下来的晏旭。
"旭哥儿，我、我考中了，我、我是亚魁了……"
岂止，不仅是亚魁，还是绵州史上年纪最小的举人、十三岁的举人！！
晏旭上前，用力抱住他，再用力抱住重新欢喜起来的万俊彥：用力拍着他俩。
"你们很棒，甚是棒，特别棒！！"
两人反抱住他，激动的眼泪洒在他的衣襟上。
心里都清楚：今日的此物结果，晏旭的功劳最大。
也都期待着，听到晏旭是解元的嗓音，反而更惶恐了。
"毛兴生！利州毛兴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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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名！
杜景辰："没事没事，下一人一定是你。"
"程谨文！巴州程谨文！"
第四名！
万俊彥："很好很好，下一个肯定是你。"
"崔泛林！巴州崔泛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第三名！
杜景辰："完了完了，你真要考上解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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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建炎，省城余建炎！"
第二名！
万俊彥："晏旭，解元！你这让我怎样追得上啊？！"
"葛学彬，省城葛学彬！"
第一名！解元诞生！！
葛学彬和余建炎，在酒楼的走廊上，享受着荣耀一刻，让随从和下人们，将早已准备好的、成筐的铜钱、喜饼，撒向周围。
欢乐的海洋中，成片的哀叹声、哀哭声平杂其中，几几将喜悦的气氛完全冲淡。
而晏旭……
落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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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俊彥和杜景辰傻了眼，自己中榜的激动不明白被冲去了哪里，只怔怔地看着晏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反倒是晏旭，淡淡一笑，轻轻拍他俩，示意他俩回神。
"对，纸卷未必传得对，还有榜，咱们看榜！"
杜景辰回过神就扯住晏旭的袖子，眼里也不知是喜泪未尽、还是急泪已出，要落不落。
万俊彥一听也用力点头，揽住晏旭的肩上，就往前带，往榜前带。
可等到榜出、等到人群涌上又散去，等到或兴奋、或凄哀的声音淡下，被他们看了无数遍的榜单上，就是没能找到他们期望中的那两个字，连相似的都没有！
"旭、旭哥儿……"
杜景辰比自己落榜了还难受，扯着晏旭的衣角，像被全世界给抛弃了的流浪小狗狗。
万俊彥则蹲在地上，一把把扯自己的头发，仿佛想明白、将头发全扯掉后能不能想得通这究竟是怎样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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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旭伸手将他拉起，再一手揽着他的肩背、一手揽着杜景辰的肩上，往外走、往回去。
同时用力道："走，找个地方为你俩庆贺！"
"小黄萝卜，你居然落榜了？！"
好大一声咋呼声传来。
小胖墩、赵云义，到！
总算、总算，赶在放榜这一日，赶到了！
他在极远处挤只不过来，听全部程，也顾不上先和人相认，先趴到榜前，实在没注意到晏旭的名字，又见人要走，才喊了出来。
晏旭三人回头。
小胖墩早已没有那么胖了，仿佛所有的肥肉都变成了肌肉，让他显得高壮了许多。十二岁稚气仍未脱的脸上，黑了、皮肤也粗糙了些，但那细线眼、包子圆，那鼻那眉那张脸，还是他们最熟悉的小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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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
杜景辰一注意到人，哇地一声哭出来，"你、你怎么才来？你、你怎样、怎么……"
他都不明白该怨些啥，甚至都埋怨小胖萝卜出现在晏旭最失面子的时候。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晏旭自己则笑着迎上去，抬拳和对方对了个，再用力互相抱了抱肩上，松开手，再捶了赵云义胸膛一拳："长高了，这么壮实。"
比他大一岁，却比他高出了一整个脑袋。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你还是这么黄瘦。"
赵云义依旧一撇嘴，上下扫他眼，再轻微地回了他一击，紧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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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哭就哭呗，强撑着能显得白一点儿？都是自家兄弟，来，趴哥哥这儿哭。"
说着拍胸膛。
晏旭笑着再给了他胸膛一拳，然后侧了侧头就道："去喝庆功酒。"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赵云义却又在那儿纠结上了。
三头小萝卜，一头考上了、一头落榜了，他是该高兴还是该郁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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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旭注意到他容颜上的肉都有些扭曲，无可奈何好笑着说："先庆功。"
没有理由让成功的人为失败的人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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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愉悦起来吧。
赵云义一想也对，立马恢复豪气干云，小肥手一挥："走，哥哥请客！"
"哥哥！"
一声稚嫩如黄莺般的唤声，将他的脚脆生生定住。
他这才一拍额角，向几人介绍道："这个，是我大妹，赵北晴。"
女子名讳本不应随意道出，赵云义是觉得这俩萝卜伙伴最是知己，妹妹年纪又小，旁侧又无外人……
"你是谁？"
有个外人。
其实赵云义猜测到这么个看起来就拽拽的货、肯定是晏旭和杜景辰信里提到过的万俊彥，可他既看不来这人，也不喜欢自家俩萝卜"拐了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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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他都没有在离别之后单独交过其他朋友呢。
"你又是谁？！"
万俊彥一甩脑袋、一撩额发，同样心知肚明地怼回他一句。
"行啦你俩。"
晏旭侧开一步，挡在他俩中间，再朝赵北晴见礼、和介绍自己三人。
嗯……深觉赵云义白长了三岁，还是这么不靠谱。正介绍着人呢，就中断了跑去和人对怆怆。
赵北晴望过来。一张白玉般的小脸略显疲惫，却丝毫没有影响到那双如湖般纯澈的双眼。晏旭为赵云义居然有个这样的妹妹略感诧异。
原早就听赵云义提过家中弟妹、也听侯夫人提过，晏旭也便以为：怕是四兄妹被那样的母亲调教着，性子上大差不差。
谁知这么打眼一看，至少眼前二位，是天差地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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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晴见过晏公子、杜公子、万公子。"
赵北晴在晏旭介绍完人后，落落大方地一一揖手还礼。
三人又忙还礼。略微有点儿不自在。
都是家中无近龄女子、日常亦无有与小女子打交道的少年儿郎。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看得赵云义就直朝上空翻白眼。
他就说、就说、就说嘛，非得跟来、跟来、跟来！
晏旭也略略感觉到不好安排了。
这去喝庆功酒，男女又不能同席，可把人家一个小姑娘撇一旁又不合适，坐一桌恐怕又被影响到不能尽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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