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第 13 章
商时序倚在门框上，注视着人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垂头笑了下。
隔壁的室内似乎听到了嗓音，房门骤然被打开，萧文景探出了一颗脑袋，目光投向身侧的商时序。
"哥？干嘛呢？"
他的作息向来很混乱，夜晚不睡，日间不醒，正午吃完饭后玩会儿手机再继续睡，一睁眼就早已是晚上了。
现在他迷迷糊糊的注视着商时序，有些恍惚的想，他没眼花吧？
商时序一个人站在门口笑啥呢？
商时序看了眼他的鸡窝头和脸上睡出来的红印子，懒得搭理人。
注视着人神色迅速冷淡下来的萧文景："……"
态度大可不必转变的如此之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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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时序回身准备进入房间，骤然想到了什么，回头目光投向萧文景：
"对了，回北市后你家金毛生的幼崽送一只到我家来。"
萧文景的瞌睡一下子就醒了："你要养宠物？？"
商时序之前和叶珏秋提出结婚时，为了让话题显得轻松点，说让对方来帮忙养小金毛。
本来就是一人借口，只是当天夜里对方敲响自己的房门，门打开后叶珏秋说的第一句话就是问他还需不需要帮忙养小金毛。
想起叶珏秋对棉花的喜爱，对方好像的确是喜欢这些小动物。
反正也要养一只小棉花了，多一只金毛也不是不行。
萧文景感到不可思议："就因我养了可妮，你都不愿意去我家，现在没想到要自己养一只？？"
可妮就是他家那只金毛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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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想着商时序有洁癖。
萧文景作为爱狗人士，对家里刚出生的幼崽找新主人非常谨慎，就算对方是他哥也不能说给就给：
"小狗是需要爱的，就算小金毛淋了雨后腥臭腥臭的，你也要一边yue一边忍着给它洗澡的那种爱，你不能只是因为一时兴趣养！"
"……"商时序罕见的不明白该怎么回应这句话，沉默了会儿，"送过来，会好好养的。"
说完，不再理会萧文景的反应，回身进入了房间。
他怕还听萧文景叨叨下去会忍不住收回适才的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下定决心从根源上解决问题，那只小金毛绝对淋不了一滴雨！
萧文景看着门紧闭上，才讪讪的回到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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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时序不随便给承诺，一旦给出就必定会做到，所以他也没有什么好忧心的了。
-
商时序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既然叶珏秋那边已经同意了结婚，后面的事就很好解决了。
他有条不紊的先将这件事告知了商鲲。
商鲲并没有什么意见，甚至松了一口气，乐见其成。
和叶家婚约的取消代表着些许利益的丧失，他不是很乐意，再加上这两天和叶竑谈得并不顺利，他也有些头疼。
如果商礼再挑选新的人家进行联姻，凭他的条件，不会再找到比叶家更好的了。
而同一时间，虽然他一贯想拿商时序的婚姻做文章，可对方早就不是他能随便操控的了。
现在商时序的婚姻也利用上了，他觉着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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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商时序进入了叶竑的书房，没有人知道他们谈论了甚么，只知道房门紧闭了很久才打开。
或许是昨晚和商时序确定了结婚的事，叶珏秋罕见的有些失眠，早晨醒来的时候早已很晚了。
他躺着伸了个懒腰，赖了会儿床后才爬起来洗漱出门。
一出去，就有佣人走过来："小少爷，老先生让您吃完早餐后去书房见他。"
叶珏秋的心脏猛地一跳，转瞬间就意识到了甚么。
他哪里还有心情去吃饭，径直朝着书房走去，轻轻的敲了敲门，直到里面有些沙哑的嗓音响起："进。"
叶珏秋推开门，就注意到叶竑正站在绿植面前在浇水，神色很平静。
他的心安了些，讨好的叫了声："外公。"
叶竑这才抬起头注视着他："心虚甚么？你也知道自己做了值得心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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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
"哪都有！我没想到得从商时序那小子的口中得知你们要结婚的事！"
之前商时序是青年俊杰，现在就是怎么看怎样都不顺眼。
即便叶竑看商礼更不顺眼，但好歹他能完全部全把人捏在掌心，商时序他捏得了吗？
叶珏秋连忙走上前搂住人的胳膊，哄道："什么结婚？还没定呢，这不是要您同意才能结吗？"
叶竑突然追问道："你是甚么时候答应他的？"话音落下，他好似想到了甚么，"昨天在收藏室听我说完那些话……"
叶珏秋点点头。
叶竑徐徐闭了下双目，不肯面对是自己促成这一切的现实，紧接着幽幽道："早知道就不告诉你了。"
听到这个地方，叶珏秋基本就早已猜到叶竑该是答应了，否则现在都不会是这样平静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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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心底暗暗感叹商时序的效率，还以为这件事有得磨呢。
现在颇有种一觉醒来变天了的感觉。
叶珏秋看着叶竑的表情，忍笑着说："那您要是不同意的话，我现在就去和人家说清楚。"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行了，还在这个地方给我装。"说着，叶竑走到桌前喝了口茶，垂着眼不明白在想甚么，半晌才徐徐开口，"秋秋，你不是个容易和人亲近的孩子。"
可从商时序第一天来叶家一起吃饭的时候，他就觉着叶珏秋有点下意识的依赖对方。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当时尽管表面上看似还是陌生的，却隐隐透着信任。
"你和时序……"他好像有些迟疑，"你是不是想起来了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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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叶珏秋和商时序小时候相识。
叶珏秋感觉裤边的手指有些僵硬，然后缓缓点头："想起来了。"
过往的记忆不算美好，不管对叶竑还是叶珏秋来说，都带着血淋淋的伤痕，直到现在都未愈合。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叶竑早已年纪大了，总为过往伤神对身体的伤害很大。
祖孙俩从不谈起过去，叶珏秋也未曾说起自己渐渐记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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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竑一下就哑然了，就连背脊都渐渐地有些佝偻起来。
"你们的婚事我应了，会挑个好日子让你们结婚，时序那孩子给出的条件很真诚，之后我再跟你细说。"说完，他似乎一瞬间丧失了所有精力，朝人摆摆手，"行了，先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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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珏秋有些担忧的看了老人家几眼，出去后找到吴姨，让她多注意下书房的情况才离开。
正准备回室内的时候，就看到了远处经过湖边亭朝着室内走来的商时序。
叶珏秋想了想，还是朝着他的方向走去。
事情定下来后，商时序就给家里人打了一通电话告知情况。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就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妈？"
张潇涵似乎极力想要稳住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再说一遍？"
商时序平静的重复了一遍："婚约没有解除，换我和叶珏秋结婚，早已和爷爷还有叶老先生确定了下来。"
电话那边一阵寂静，听不到一点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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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时序将电话从耳边拿开，看了眼通话界面，还在线，因此又放回了耳边。
他正准备叫一声人时，对面骤然猛地传来一阵爆哭声。
商时序："……"
张潇涵接到商时序的电话时，此刻正自己的柜子里挑选当天觉得最漂亮的杯子去泡一杯茶。
从未有过的听到商时序说要结婚的那句话，她一人没站稳，柜子里的杯子被她碰掉不少，碎在了地面上。
可这些她都无法顾及，急匆匆的向商时序再度确认了一遍。
发现不是自己的幻听后就哭了出来，她也不知道自己何故哭，就是有些控制不住。
她一边哭一边碎碎念："以前我没敢说，既然现在这样我就直说了，你们小时候我就想问阿滢，能不能把商礼换成你，我日日夜夜的想，联想到夜晚睡不着。"
"可我不敢，你比秋秋大这么多，我生怕阿滢骂我不要脸，紧接着把秋秋抱走不放在我们家了，当年可把我给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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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时序："……"他冷静道，"您当年就有此物心思，我着实没联想到。"
张潇涵用掌心抹抹自己脸上的泪水，现在还有点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的晕晕乎乎的，颇有些手忙脚乱，不知道该做什么。
"我、我，对，等着，我去订机票，我和你爸去一趟苏市。"
"我是不是要准备下礼物？秋秋现在喜欢什么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商时序一时觉着有些好笑，耐心的听那边碎碎念了一会儿才挂了电话。
叶珏秋本来是来找商时序的，可走近了后才发现对方在打电话，于是隔着一定的距离停了下来等对方。
他垂头踢了一下脚边的小石子，又抬头目光投向了不极远处的商时序。
对方站在了长廊的中央，偏古建筑风格的宅子镂空雕花窗很多，所以这里的光线并不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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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隔几米就有规则对称图案的窗子，只有最中间的是圆窗。
也正因为如此的风格，外面的阳光透进来时构成了绝妙的光影图。
商时序倚在圆窗前，光影映照在对方的身上。
岁月悠长，一片静谧中，竟显得对方原本冷冽的气质都温和了起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电话打完后，好像感知到了别人的目光，他抬起头就注意到了不远处的叶珏秋。
叶珏秋回过神，就听到对方唤道："秋秋，过来。"
人走到跟前后，商时序才晃了晃手中的手机："刚刚在和我妈打电话，她要过来。"
商时序笑了下："怕甚么，我妈那么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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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珏秋愣了下，蓦地有些惶恐："潇涵姨过来？"
叶珏秋正想说什么，商时序骤然开了口："你明白商礼要解除婚约后圈子里怎么说的吗？"
话题转的太快，叶珏秋反应了下，紧接着点点头。
他知道的不多，但也听过几耳朵，反正都不怎么好听。
商礼那么抗拒他，迫不及待的解除婚约捧着宋书然，甚至言语时常贬低。
这些人大抵会讥嘲几句叶珏秋这人有多么糟糕吧，或许还因为他和宋书然的特殊关系，说他不如对方等。
商时序继续开了口："我妈说这事她去解决。"
"阿姨……解决？"叶珏秋有些好奇。
就算再有权有势，可言语上的东西也很难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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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时序的表情有些微妙："她说，那些人凭着自己有张嘴乱造谣，既然捂不住，那她就加入。"
"或许未来某一天，你会听到你和我青梅竹马互相喜欢，但因商礼而无法在一起，后来因他的愚蠢意外成全了我们的故事。"
"我妈还要我放心。"说到这里，他的神情更加微妙。
"我们会是克己复礼、强忍自我感情、让你信守承诺完成和商礼婚约的苦命鸳鸯，不会染上一丝污名。"
叶珏秋："！"
商时序的嗓音平静淡然，没有甚么情绪的起伏。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但神情却带着几分对张潇涵这种荒谬想法的无奈和头疼：
"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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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商礼会是背信弃义对照组。"
叶珏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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