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 7 章
商时序回到自己的室内，神思不属的想了想之前叶珏秋的状态。
在他的手可能要碰到对方的脖颈，出现了明显的排斥以致产生了相应的呼吸困难等生理上的反应。
有点像是创伤后应激，但他不是专业的医生，不能确切的得出结论。
思绪还未完全收回，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商时序回过神。
"喂，妈？"
那边张潇涵的嗓音温和："儿子，准备什么时候回家？"
"还有几天。"
"工作没忙完？"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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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对方这么回答，张潇涵忍不住道："可是你的助理已经赶了回来了，你的工作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商时序一手拿着日间拍摄的相机，看着显示屏上的照片。
听到对面说的话，他轻微地的"嗯"了一声："那您该能明白我现在不太想回去，抱歉。"
声音冷淡无波，几乎是有些不近人情的说法。
商家是一个大家族。
不管大家实际关系如何，表面上都是和谐友爱，像是一人兄友弟恭、上慈下孝的家庭。
现在才过春节不久，前阵子大大小小的家宴也参与了不少，过了几天，就是和友人家拜年。
商时序在家待了几天，陆陆续续有带着家里小辈来拜访的客人。
通过那些近龄男人或女人对他的态度，商时序很快就意识到，这是一场场隐晦的相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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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之前已经明确表示过，自己暂时没有这方面的需求和打算。
张潇涵明白自己儿子的性子，不敢明着去做什么，只能这样暗着来。
可最终结果就是商时序以工作为由，独自转身离去去了外地。
"……"张潇涵忍了下，最终还是没忍住，"抱歉，我不该做些小动作，可我只是想幸会，我不想注意到你总是一人人，我甚至都不知道你喜欢男人还是女人，多和人接触一下不好吗？"
商时序一只手按着相机上的按键，一张张的翻着照片，最终滑到在咖啡店照的那张。
因按下快门时手有一刹那的不稳，所以造成了照片的模糊，朝阳都带上了一层残影。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操作了一番，准备将这张照片删除，听到张潇涵的话，手顿了顿。
"妈，我生活的很好，各人理念不同，我认为我们之间需要给予对方的尊重是，不去试图说服对方接受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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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您不要强求改变我的生活状态。"
张潇涵一下就哑了声，她的确不明白该怎么与此物孩子交流。
感情牌在他那里永远无效，明明该是世界上最亲近的人，却连说话都要小心翼翼，时常将"谢谢"和"抱歉"挂在嘴边。
哪家母子相处成这幅模样？
"算了，我不管你了。"
说完，那边好像是不想多言，直接挂了电话。
商时序将移动电话随手搁在桌面上，注视着相机屏幕上跳出的"是否删除照片"框，手指动了动，最终选择了退出。
第二天因为公司的事，商时序订了早班机票回北市。
一大早，他站在前台办理退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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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天色还未全部亮，一旁的谭鹤屿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走这么早可惜了，不能注意到那小孩酒醒。"
商时序没有搭理他的调侃，淡然的和酒店的工作人员吩咐着晚些时候给1908房间送早餐和醒酒汤。
谭鹤屿转头看着外面渐亮的上空，嗤笑了一声。
他骤然想到了甚么，又追问道："诶，前一天酒吧里人家送你的花呢？不会扔了吧？"
听到这个地方，商时序总算有了些反应，眉眼微动的弧度让谭鹤屿觉得他好像笑了下。
可一眨眼，分明还是疏离至极的模样。
"没扔，现在在它该待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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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微风拂过，把叶珏秋的思绪从数个月前在青市的记忆拉回到现在。
空气中一片沉寂，商时序和萧文景静静地跟着他参观叶家的宅子。
听到商时序主动提起青市，叶珏秋的手下意识的攥紧，感觉到掌心出了汗后又连忙松开。
他一贯以为数个月过去，这并不是一件大事，他早就能镇定面对。
可在对方提起的时候，他还是有点想在地面上找条缝钻进去。
况且他也不明白该怎样解释当时在酒店里自己的失态。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才徐徐道："记忆中，在办理酒店入住的时候也见过，后面就没甚么印象了。"
但好在商时序只是轻微地的"嗯"了一声，好像并不纠结他是否真的记得自己的醉酒。
萧文景跟在两人的身后，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他们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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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叶珏秋说的话，调侃道："小时候的事不记得，几个月前的事也不记得，那你年纪轻轻忘性还挺大。"
"……"
叶珏秋装作什么都没听见，倒是一旁的商时序扯了下嘴角。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说完，萧文景垂头在微信上名叫"24k纯金纨绔交流协会"的群里回几个消息。
自从知道他跟着家里来到苏市叶家，群里的消息就没有停过。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即便是一群纨绔，但大多都是些没什么心眼子，家里有哥哥姐姐顶着而不用累死累活继承家业。
但凡谁有点上进心思，都会被踢出了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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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数人都对叶珏秋持着十足的好奇。
萧文景抬头看了眼下面的叶珏秋，不明白他哥在说什么话，叶珏秋微偏着头垂着眼睑认真的听着。
他正好能注意到人的侧脸。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他的皮肤很白，在阳光下几乎是剔透般的光泽，从此物角度能注意到人纤长浓黑的睫毛。
鼻梁高挺，殷红的唇微微抿着。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像是最明丽的色彩涂抹在了这张脸上，可神情却是反差的乖顺。
整个人带着一股良好家庭浸养出来的书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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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文景想了想，觉得比他见过的众多人都好看得多。
况且他觉得这人明明不冷也不傲啊，看起来还挺乖的。
可下一刻，不明白是不是察觉到了他的打量，叶珏秋微偏过头，萧文景就对上了一双冷淡的眸子。
里面甚么情绪也没有，就像他此物活生生的人统统进入不到对方的眼中。
一刹那，他只觉得像是兜头泼下了一通冰块，这六月酷暑天一点都不热了。
叶珏秋问道："请问是需要什么吗？"
萧文景摇了摇头，讪讪道："没有。"
因此叶珏秋朝着他礼貌的笑了下，似乎只是顾忌着他是客人才给出的态度，否则恐怕是一人笑脸都不会给。
但仍干净的像是不远处荷花尖上的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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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文景在原地愣了会儿，然后垂头"啪啪"在群里打字：
【萧文景：好看，比你们每个人都好看】
就是好像还真挺不好接近的。
下面里面立马嘻嘻哈哈的骂起了他。
不一会儿，萧文景再度垂头看去，一个陌生的头像发了消息：
【好看有什么用，还不是商礼不要的，你们去叶家不就是冲着解除婚约去的吗】
艹！
【萧文景：这是商礼的哪条狗？谁拉进来的？】
【萧文景：是是是，他喜欢上一个私生子，哇哦，他最牛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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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了彼陌生头像，然后不等对方说话就把人踢出了群。
傻逼。
说完他收起了手机，跟上了商时序的脚步。
极远处的池塘里的荷叶连成一片，一阵风刮过，驱散了些夏日炎热。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商时序站在廊亭里静静地看着，叶珏秋下意识的侧头看了他一眼，又立马收回了视线。
在青市醉酒的彼夜晚，发生的所有叶珏秋都记得。
他似乎给人添了麻烦。
失去理智的情况下，中间横亘的岁月隔阂仿佛都不复存在，以致他放松了警惕、失了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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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他们清醒着并肩而站，却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他们是礼貌的、生疏的、客套的。
除了有些熟悉的面容，分明和陌生人没有多大的区别。
这么想着，叶珏秋蓦地觉得有些遗憾。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外面天气炎热，叶珏秋没有带着人在外面走很久，很快就带他们进入到室内。
屋子里南北两面大玻璃窗开着，穿堂风席卷而过，带来一阵凉意。
人身上那股燥感瞬间就没有了。
桌面上摆放着泡好的上好茶水，叶珏秋伸手抓住壶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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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时序看了一眼，今天对方依旧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口上绣着绿竹。
针脚细密，接线线条顺畅，是经验极丰富的绣娘才能绣得出来的效果。
对方安静又得体，礼仪周到又全面。
可他才20岁，萧文景比他大几岁都闹腾的厉害。
他无法把年幼时那个爱笑、爱撒娇的小孩与大众口中的清冷孤傲联系在一起。
其实最开始听到周边的人对叶珏秋的形容时，商时序是觉得有些荒谬的。
尽管在青市的时候早已窥得一些苗头，可也被对方醉酒后的模样给掩了过去。
没有哪一刻比他现在更能清醒的意识到他们这些年所缺少的时光所代表着甚么。
茶倒七分满，叶珏秋先把杯子放到商时序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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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浓郁的茶香氤氲在空气中。
"请。"
商时序接过："感谢。"
叶珏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就在自己的袖口上注意到了一根白色的毛发。
空气又陷入了静默，还是萧文景出了声，他开口追问道："这是甚么？"
"……"叶珏秋眸子睁了下，放下茶壶捂住了自己的袖口，"抱歉，我养了猫。"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他出室内的时候明明有好好的整理过，只是棉花是只长毛猫，就算再小心，身上还是不免有些"漏网之鱼"。
商时序侧头注视着他，正对上了人望着自己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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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明白何故，商时序骤然觉着对方的反应有点像是小时候犯了错，还藏着"罪证"欲盖弥彰的模样。
带着点不明显的慌乱，之前镇定淡然的模样也好似裂了一条缝。
商时序垂头弯了下嘴角。
萧文景倒是什么都没有看出来，笑着说："没事，我也养了宠物，是金毛。"他又目光投向商时序，"只不过我哥……"
他还记着商时序是有点洁癖的。
叶珏秋解释道："我出门前没有摸猫，手是干净的。"声音顿了顿，"我还是让佣人重新给你倒一杯吧。"
说着，他伸手准备把商时序面前的杯子收回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微地盖在了杯口挡了一下。
修剪干净的指甲边缘无意刮蹭到了叶珏秋的指腹。
"没事，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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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珏秋看了眼商时序的神色，见他是真的不介意才收回了自己的手。
商时序端起来喝了一口，萧文景看着他的动作想说什么，终究还是憋了回去。
不知过了多久。
叶珏秋去卫生间的时候，商时序把手机拿了出来，适才就震了半天。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因为来到苏市，公司的些许事被他提前压缩时间处理了，还有些许琐碎的事由助理解决，手机上都是助理给他发的信息。
他垂眸回复着对方的消息，感受到了对面萧文景几次目光投向他的目光，淡声追问道：
"有事？"
萧文景还是忍不住好奇："之前我听外公的那意思……你们以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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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叶姨还在世的时候曾把他放在我家养过一阵子。"
萧文景知道他口中的叶姨是叶珏秋的妈妈叶滢，舅妈张潇涵和叶滢关系好，萧文景也时常听到她提起对方。
不明白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提起叶珏秋的时候，商时序的话会多一点。
萧文景迟疑道："可……你不是有洁癖吗？"
"人家不是说了，手是干净的？"
"那如果我用干净的，但袖子带着猫毛的手给你倒了一杯茶，你会不会……"喝。
话还没说完，对面的商时序就已经抬起头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萧文景做了个闭嘴的手势，"我懂了。"
沉寂了会儿，他感觉还是有点不太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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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数时候，洁癖是一种精神上的，尽管理智上知道干净，该还是会觉得不舒服。
除非在他的精神判定中，对方属于卫生范围内才会不介意。
很明显，面对叶珏秋，商时序似乎是没有所谓洁癖的概念。
萧文景小声道："可关键是他准备把杯子拿回去的时候，手碰到了入口处的杯沿诶。"
商时序回复消息的手顿了顿，然后头也不抬的继续打字，声音平静的就像是说"今天的天气真好"那般：
"倘若你给一人人处理过吐奶、换过尿不湿，或许在你的眼里，他早已哪里都很干净了。"
"……"
一进入室内就听到这句话的叶珏秋骤然破大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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