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嘛,听到了一人有趣的事情。小桃,我们也去凑凑热闹吧。"
铃中的阴蛊焉了触角,极远处列队转身离去的舞女头上一只小小的虫子也没了生息。苏穆冉轻巧的收起桌面上的银铃,轻叩了下小桃额头,心悦的笑道。
小桃揉了揉额头,跟上起身出去的苏穆冉,她对小姐要做的事情总是一知半解,她摆了摆手,下次这种事还是应该让小璃来。
半月后,京城首富顾府街前。
"小姐,您不是说要隐藏身份吗,怎样如今却要正大光明的去那园会呢?"苏穆冉三人坐在驶向顾府的苏家马车上。
苏穆冉食指轻敲着身侧的礼盒,偏头笑着说,"小桃,我们明明是去看望顾家小姐的,阿璃出门前没有叮嘱过你吗。"
小璃附和道,"小桃,你最近忘性越来越大了。"
"啊?我们……"小桃懵懵的挠了挠脑袋,难道自己忘记了什么。
"大小姐,顾府到了。"马车徐徐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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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自马车下来,迎面便是顾家府邸的正门,上好的黑檀木勾画了黑金的色漆,包含了扬州所有漆器师傅最好的工艺,未用半寸金银却彰显出了京都首富的气度。
"三天了,连个贼的影子都看不到,我养你们有甚么用!"为首之人背着身子轻压着嗓音,却掩不住话中的怒意。
"再不把《汉宫春晓图》给我找赶了回来,全都给我滚去瓷窑干活去。"
几人闻言,微微抖起了身子,好像是很害怕他口中的惩罚。
"啊!"苏穆冉三人正要进门却不料被人冲撞了开,知她身手敏捷的人不在少数,可她并未闪身避开,反而被猛地撞到了门框上。
"掌柜的您没事吧,哎,说你呢,怎样走路的!"那掌柜的狗腿子说着便要伸手去推苏穆冉,不想小璃一个瘦弱姑娘,制住他的手指便往后掰,霎时就疼的动弹不了。
"阿璃,"苏穆冉一声,小璃松开了手,那人忙躲到了掌柜身后。
"玉瓷轩的王大掌柜也是你能得罪的吗?"
苏穆冉浅一垂眸,勾唇说,"手下的人不懂规矩,冒犯了王大掌柜,主仆一体,我代为赔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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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王掌柜清了清嗓子,微正衣襟,嘴角带着浅浅的自得,摆足了高人一等的架势。
"小的来晚了,苏大小姐久等了吧,快,快请进。"一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急匆匆的跑至苏穆冉跟前立住,恭敬的做了请的手势。
"我家小姐啊,打昨夜里就嘱咐小的好好恭候着苏大小姐,今儿一早……"
数个小厮迎着苏穆冉三人朝着府内正厅走去,顾府大门处仅剩一人看门侍卫同王掌柜面对面站着,不屑的嘴脸变得铁青,背后一众随从低头噤声。
在王权倾压的年代,钱与权择一,自是一分权压倒万分金。一品宰辅的千金,自是等上几个时辰也只能赔个罪说,自家招待不周,而一个手握百金的商贾,随便就能被晾在一旁。
……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空中几只飞鸟划过,忙碌的步伐走至了院中每个角落,一位着浅橙色对襟长襦裙的女子婷婷站立于正厅前,有条不紊地指挥着面前的众人。
"聘婷秀雅,意远淑珍。可真是愈发有当年京都第一才女的风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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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第一才女",曾有过这名号的没有几个人,顾樱之早逝的母亲便是其中一位。相传她曾献计一法,解国库空虚之忧,倍受先帝宠爱,被亲封为安雅县主,后又随使团南下,出谋划策,功同王侯,逝后更是被追谥为令雅公主,以表其聪慧美好之意。
顾樱之袭了她母亲的神韵,诺大的顾府无当家主母,却也管理的井井有条,让她父亲顾琮没了后顾之忧。太后属意她许配二皇子也并不仅仅是同宗的关系了,顾家养出了这样一人好女儿,怎能叫肥水流了外人田。
顾樱之温婉一笑向着盈盈而来的苏穆冉行礼,"苏小姐安好。"
苏穆冉回礼,"我来早了,怕是会耽误你甚么。"她环顾一周注视着众人尚未忙完,怕当家的小姐还要分出心来招待她这个不速之客。
顾樱之仔细的铺好右座的云锦坐垫,一丝不苟地将细处的脱线整理去。一个有些年头的坐垫赫然用于富丽堂皇的大厅上位,苏穆冉不由得多留意了几眼。
她转过身来,说,"好了,现下是没有我甚么事情的了。"她一双手轻轻一摊,浅浅笑道,"前厅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我带苏小姐四处逛逛吧。"
"请。"
……
"这几处便是今日园子里划出来迎客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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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台楼阁,泉石花木,充满江南意蕴的美景让苏穆冉应接不暇,她挑起好看的眉头,侧身追问道,"你所说的‘家苑美景’倒真是不假,看这园内设计多有些苏州府的影子。不过未曾听闻令尊与江南有何渊源,何如此好江南胜景?"
语落,顾樱之的眉头染上了淡淡愁霜,眼中含出不舍来,"人人都道,家父甚爱江南风范,苏小姐却是第一个探问美景之下缘由的人。"
苏穆冉微微抬眸,静注视着极远处的风景,等着顾樱之将隐秘娓娓道来。带有温度的适当倾听,往往会让人听到更多表象之后的故事。
"其实,一个从未去过江南的人怎样会对它爱的如此之深,连对女儿的教养也是也南方圣贤为先。家中的一草一木只不过是为了心中所爱,父亲对母亲爱之深,母亲对江南思之切,这家中便处处是对所念所爱的情切。"
"方才你用心整收的云锦坐垫,想来也是先夫人的心爱之物吧。夫人是江南人,因此顾府园中才处处布满了水乡印记,让人赏心悦目的美景却满含了思念之苦。"
见顾樱之默然不语,苏穆冉便明白自己猜对了。
昔日盛传的京都第一才女,人人都以为她是京城人,谁料这确是一位不折不扣的江南女子。如此才学,偏偏到了京城才锋芒毕露,还真是耐人寻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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