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样卑微，倒是叫人没话可说了。
秦长欢想，她到底也是跟了张闲聘许久的。
那不如，就叫她去跟张闲聘作伴也好。
素月却在一旁气的不行。
她这是在逼迫别人留下她。
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王妃，不可。"
她摇摇头。
不管是真的为了张闲聘着想，还是为着她自己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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涟漪都是不能够进王府的人。
"她破了相，还如何能进得了王府之中？"
秦长欢轻拍素月手背。
"你先去瞧瞧午膳准备的如何了，别忘了将咱们从王府里带出来的糕点给父亲母亲尝尝。"
素月微微蹙眉，虽说极度不情愿，却还是点点头，回身离开了。
秦长欢上前，将涟漪扶起身。
涟漪不敢抬头瞧她，只是偷眼望了她一眼。
从刚才起，她便不敢张嘴说话。
秦长欢明白，她嘴里受的伤，已经是好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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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涟漪，我能带你回王府，只是，你恐怕不能在我近边伺候了，要是让王爷瞧见……"
接下去的话，她没往下说。
涟漪却是清清楚楚的。
这些天，她也想明白了。
自己这样子，只怕是往后都不能见人的。
"我知道，王妃，我知道，还求王妃可怜，我定然不叫王爷看见我这张脸，只是，还望王妃能够容我在您身侧，哪怕，只是个端茶递水的丫头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原先，这些活都不需她来做的。
秦长欢哀叹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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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样，未免太委屈你了。"
涟漪赶忙摇头。
"不委屈，不委屈，只要小姐肯带我走，我定以死相报！"
说着，她又跪下去。
秦长欢长舒了口气，拉住她胳膊。
本就无尽卑微的涟漪，此刻能够得到张闲聘再度的爱抚，已是万分感恩。
要明白，锦上添花无人记，雪中送炭情谊深。
便是从前种种，她也知道，张闲聘也有张闲聘的为难。
午膳后，两道密信由西华门送进了皇宫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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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书房内，燕珩瞧着张夏两家送来的密信，一时倒是有些迟疑。
究竟先拆开谁的看比较好呢？
太监胡德在一侧笑着说。
"这两个王妃还真是能干，才这么几天的功夫，便将东西送进来了。"
燕珩扫他一眼。
"不该乱说的话别说。"
他语气淡然，却字字透着狠厉。
胡德将身子伏低。
"是，陛下教训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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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珩的目光再度落到两封信件上，不多想，他一下都给拆开来。
让他没联想到的是，里面没想到是两幅王府地图，还有两封额外的信件。
左边是张闲聘的，右边是夏疏影的。
信笺倒都是一样的，王府的洒金印花笺。
只是展开地图后，他道不忍笑出声。
胡德偷眼一瞧，也险些笑出声。
可他不敢再像刚才一般，只是憋笑憋得难受。
那两封信倒是没甚么特别，只是那张闲聘所画的地图，却实在难以入眼。
夏疏影作为大家千金，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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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画即便不能说多好，但也到底是清楚明了的。
可再看张闲聘，画的倒是十分生动。
只是那小路歪歪扭扭，字也十分难看。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想起她整日不学无术，燕珩便也不再计较甚么。
"将两封信拆开来。"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他示意胡德上前。
自己倒坐定看起两幅地图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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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细审视一番后，他倒觉得这个张闲聘有点意思。
这两幅地图，远看自然是夏疏影的比较好些。
可是细看过去，夏疏影画的即便整齐干净。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可到底没有张闲聘的细致。
不仅有每条小路的去处，更有每个转弯处的标志性物件。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或是一棵参天的古树，或是一块奇怪的石头。
可见她是用了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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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信。"
胡德将两封信都交给燕珩。
燕珩再赏看一番后，心中便对那个张闲聘更加好奇起来。
上头都是王府管家与仆役的名字，以及千城绝。经常去的一些地方。
可张闲聘的，却又多了些细致之处。
比如，宋济性格如何，秦建又与谁交好之类。
这样看过去，便是一目了然。
"这个张闲聘，倒是小瞧了她的。"
燕珩将信件摆在来，龙心大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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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眼下，倒不是急着看重谁的时候。
此物夏疏影所作所为，也没有错处。
只只不过，她少了些对人心的体察罢了。
缺乏同理心，或许就会缺少许多东西。
燕珩思绪一下飘得很远。
从前，秦长欢也是不会画画的。
他曾逼她画过一幅画，最后还是嘲笑了她一大通。
他记忆中她是有些哀伤的。
只不过后来，他哄了她半天，说了好多的甜言蜜语，她才重新开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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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想到这些，如今却只觉着心酸。
他从不曾对人说，他也怀念那些个日子。
那些他对她还有着真心真意，还有着少年心性的日子。
可他从未说过自己后悔。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生在帝王家，生命从不由己。
因此走到这一步，他也不能后悔。
绝对不能。
他正走神，太监忽然进来报，说燕昭身侧的丫鬟，修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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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珩现在最讨厌的就是听到公主这两个字。
整日里非但没有公主的样子，反而像个惹祸精。
在千城绝大婚第二天居然还跑到对方家里去闹。
也幸好事情没有闹大。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不然，让他此物皇帝的面子往哪里放？
"进。"
不过那个修儿，倒是不打叫人觉着厌恶。
甚至，她的举手投足间，有那么一点点与秦长欢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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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
修儿进来，朝着他躬身行礼。
"公主殿下请您日落时分去锦芳斋用膳。"
燕珩将桌面上两封信件与地图都收到同时，起身走下台阶。
"昭儿为何叫我用膳？可是有甚么事？"
他的双目，始终紧盯着修儿，仿佛要从她心底里挖出什么似的。
修儿退开一步，头紧紧地低着。
"殿下没说，只是让我来请陛下。"
燕珩停在距离她两步的地方，眼瞧着她的手死死抓住裙子，动也不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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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臣服于他的感觉，叫他十分不爽。
他忽的想起之前赏赐给千城绝的那个宫女，叫什么他忘了。
只记忆中眉眼之间，与秦长欢有那么些许相似。
"修儿，你跟着昭儿，多久了？"
他忽的柔声问。
修儿蚊子似的开口。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回，回陛下，一年了。"
燕珩目光放的甚是远，只是目光所及之处，也只有红砖绿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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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或是格子窗户。
三年前，是秦长欢转身离去她的日子。
一年前，是重月玖回帝都的日子。
只是到现在，还半点消息没有。
可他明白，她一定是没事的。
她还要赶了回来找自己报仇的，她何故还不回来？还不来找他呢？
他在这边想着，修儿就在同时站着，一句话也不说。
半天，他也觉着无趣。
"好，回去告诉昭儿，我夜里会过去同她一起用晚膳，正好，我也有事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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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时候聊一聊，关于千城绝的事情了。
修儿深沉地屈膝，赶忙回身逃出了殿中。
不知过了多久。
对于燕珩，她是有些畏惧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因为之前宫女柔儿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皇宫。
只是，没人敢传进他的耳朵里罢了。
锦芳斋，燕昭已经准备好了晚膳。
白日里艳阳高照，此刻天色却骤然间暗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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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席卷着整座宫殿。
黑压压的天仿佛要塌下来了。
修儿将门窗都关好，回头瞧见燕昭穿了一身正红色。
"公主，你怎样，穿了这一件？"
这一件，她有些眼熟，却怎样也想不起来，究竟是在哪里见过。
燕昭以为她不过是单纯问问，便没有多说。
"你快去瞧瞧，皇兄来了没。"
她今日，便是要正式对皇兄说明自己对千城绝的心意。
她不信皇兄那样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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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修儿刚到门口，便瞧见燕珩匆匆而来。
身侧，也只是跟着胡德一个太监。
她刚同要通传，却见燕珩抬手示意。
她也只好噤声。
燕珩将胡德留在门外，一人进了殿内。
瞧见桌面上的美味佳肴，便知道燕昭是用心准备了的。
只是，遥遥的，他见着那个红色背影，心中一颤。
"长欢？"
他口中嗫嚅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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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了两步，那个背影越发清晰了起来。
可是，那一身大红色的长裙，不久是从前秦长欢爱穿的那一件吗？
他简直不敢相信。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或许，他眼下也是一片迷茫，只隐约瞧见这片红色，觉着神情恍惚。
"长欢？"
他又上前两步，叫了一声。
燕昭迅速回过身，瞧见燕珩是一双迷离的目光。
眼眶像是蓄满了泪，仿佛有千言万语要说出口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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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你来了。"
她分外愉悦，连他刚才开口叫了甚么，她都没有注意。
可几乎是瞬间，燕珩脸色一下子变了。
由温柔到愤怒，由动容到震惊。
"怎样是你？"
他讶然开口。
燕昭不解。
"为何，不能是我？"
她不心领神会燕珩究竟是甚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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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你何故，穿着这件衣裳？"
他一字一句道，声调十分厚重，且掷地有声。
燕昭这才明白过来，他究竟为何这般。
无非就是因着自己穿的这一身正红色。
秦长欢便爱穿正红色。
"怎么？皇兄，这正红色只有她穿的，我却穿不得了？"
她不屑。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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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下一瞬，燕珩便上前来抓住了她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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