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主提议完，秦长欢却没说话。
她似乎是在计较些甚么，紧紧盯着那段兴叔，不说话。
像是看出了她到底在想甚么，殿主主动道："你放心，面对这样的叛徒，我们也会严惩的。"
既然如此，秦长欢摊了摊手，无所谓道："我没问题。"
她是睚眦必报的性格，这段兴叔让她吃瘪了，若是不让他尝到点好处，怎样想着也都不甘心。
众人就注视着秦长欢神态自若地和他们的殿主大人谈条件，平时脾气特别不好的殿主如今居然态度无比温和。
他们都觉得这个世界魔幻了。
"既然如此，跟你摊开了讲。"殿主温润有礼地开口道，没忘了最初的目的，"上次你烧了公主府的行为我们甚是欣赏。"
"既然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不如加入我们，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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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迅速找到了秦长欢和他们之间的共同点，并且以此物来诱惑秦长欢。
若是普通人，在看见这样大的组织来邀请自己，主动成为自己的靠山，估计立马就加入了。
但秦长欢只是眸光闪了闪，摸着下巴，没松口。
她是必然不能加入长生殿的。
只是……
沉思之中，秦长欢的眸光不自觉地落在殿主身上，眼里闪过深思与疑惑。
只是她还有些事情想确认。
她抬眸，唇边勾起一抹不羁笑容，毫不客气道："殿主未免忘性有些大，即便你诚挚邀请我了，可你这些手下着实冒犯到我了。"
"你们这实在不像是邀请人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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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躺枪的众人敢怒不敢言。
哪是他们冒犯她？分明她一个人都足以把长生殿搅翻了好不好？好好的一人宴会，也莫名其妙演变成了这样。
"你想如何？"
殿主问。
"不如这样。"秦长欢漆黑的眼珠灵动地转了转，凤眸微微弯起，露出一人人畜无害又绝美的笑容来，"我最喜欢下棋了，若是你能下棋y赢了我，我便加入你长生殿。"
果不其然，在她露出此物笑容之后，秦长欢能明显看见殿主的瞳孔微微收缩，分明有震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就似乎是看到了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
虽然他掩盖的极为迅速，但这怎么会让一直紧紧盯着他的秦长欢放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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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中更加坚定了要验证一番的想法。
一旁的那些手下们听到这话都有些迟疑，纷纷劝说："殿主，最好还是不要答应她，总感觉有诈。"
他们叽叽咕咕着，大多都是劝说他不要答应的。
秦长欢自从来了这里，几乎都没有安分过。
她肆无忌惮，又张狂无比。只是来了这个地方没多久，便展露出了她极强的实力和极为敏锐的观察力。
众人都对她开始忌惮起来。忽然提出这么一人看起来无比正常的要求，反而让人觉着有诈。
但是殿主却沉默了。
他抬眸注视着对面那绝美的女子。
秦长欢早已随意找了个地方坐定来，顺便还端起早已冷掉的茶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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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随意潇洒，可又带着一种别样的优雅。这种举手投足之间的泰然，必然是要训练过才能达到的。
殿主眸光闪烁，下定决心道："好，我跟你下。"
殿主答应了，其他人再阻挠也没有办法。
很快便有人准备了棋盘送上来，还准备了黑子白子。手下们还十分贴心地搬来了两条小凳子，放在棋盘的两边。
秦长欢问："你要甚么子？"
"白子。"
殿主淡淡回道，已然在白子的那一方落座下来。
看见他动作几乎没有任何迟钝地选择了白子那一方，秦长欢很好地掩盖住了自己异样的情绪。
她神态自若地在黑子那一方坐定来，挑眉注视着对方的殿主笑道："等会儿输了可别又说我欺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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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重月姑娘不必有这样的顾虑。"
殿主风度翩翩道，态度温润抬手道："请。"
注视着他几乎和哥哥秦长安如出一辙的动作，秦长欢容颜上的笑容有一刹那的僵滞，旋即道："既然如此，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两人对坐着，各执一子。
秦长欢率先落下一子，周边也无一人说话，一时间，就只能听见棋子落在棋盘上的清脆声音。
两人都极为认真，都专注于这上面的棋局。
只收秦长欢一边下，那凤眸里还闪烁着些许别样的光芒。
她认真地注视着面前的殿主。
她不自觉地看着面前之人，像是要透过他表面的皮囊看见里面的模样，眼神竟是有些许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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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长的不一样，可是给她的感觉真的太像了。哥哥，真的是你吗？
"重月小姐，重月小姐。"
殿主喊了几声，秦长欢才从自己的回忆里牵扯出来。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她回过神，发现周边观战的人都在注视着她。
秦长欢丝毫没有自己早已走神的自觉，纤细素白的手指执起一枚黑子，想了想，自然地落在面前的棋局上。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她做出的每一个动作都像是一幅画，美丽好看，让人忍不住屏住了呼吸来欣赏。
黑子落定，秦长欢扯出一抹得意笑容："殿主，看来这一局是平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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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是平局的。"
面对着秦长欢那得意的笑容，殿主丝毫不慌乱，他执起一枚白子，落在棋盘上的某处。
恰好这一处就能把黑子完全镇住。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只是下了之后，殿主才忽然反应过来，有些怔然地抬起头来，眼底微微惊讶。
适才那句话完全就是脱口而出，可是说完之后才反应过来，这场景无比熟悉，就像是……在哪里发生过一样。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刚好这一抬起头，就看见那双极为熟悉的眼睛，那个仿佛极为熟悉的人，就坐在他面前。
秦长欢没有急着下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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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对面那人，恍惚间似乎回到了当初她在阴阳山上修炼的时间。
阴阳山的修炼极为无聊，闲暇之余总要找些玩乐的事情。
那个时候，她还没有决定去帮燕珩，还是只有国仇的南秦公主。
秦长欢那个时候，则是迷恋上了下棋。
她整日便爱拉着秦长安跟她下棋。
那个时候的秦长安总是会无奈地看着她，唇边还含着隐隐笑意："你总是要拉我下棋，可是你又下不赢我。"
不错，秦长欢即便样样精通，几乎在任何方面天赋都很强，但对于下棋这件事真的只是热爱而已，却不是很会下棋。
秦长安虽然这么说，但也还是会宠溺地陪着她下棋，那宠溺的态度总是让她感到格外安心。
记忆中也是在阴阳山上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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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秦长欢总算找到了些许破绽，还以为自己就要赢了，只是紧接着就发现一切只不过是她的错觉而已。
那是她离赢过秦长安最近的一次。
因此便有了类似今日几乎一样的对话。那个时候的秦长欢甚至还有些不懂，问："皇兄，你就不能让我赢一次吗？"
"那可不能放水哦。"秦长安道，甚至还说了了句："长欢，你要明白，当你打不过一人人的时候，你要做的是更加努力，努力赢过彼人才是，而不是向敌人求饶。"
过往的一幕幕浮现在眼下，秦长欢神情略略有些恍惚。
只不过她转瞬间稳定下来，再次执起一枚黑子落在棋盘上，清脆的响声响起来，"你确定是我输了吗？"
"那可不一定哦。"
她唇边带着隐隐俏皮得意的笑容。
素手落下，仿佛定下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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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闻言皆探头看过去，入目的是这棋盘上因为秦长欢下的这一子，原本情势大好的白子被黑子势如破竹地冲出一条血路，再无挽回余地。
殿主看着棋盘上的场景，知道现在早已没有挽回余地了，不由长长叹了一声，而后道："是我输了。"
秦长欢赢了，却是难得没有露出得意的神情来。她目光落在这棋盘上，乌黑的发落在她侧脸上，挡住她神情。
她徐徐道："其实从前我是不会下棋的，只是现而今，不会下棋，那又怎样能让别人成为你的棋子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殿主，你说是吗？"
秦长欢说的这一番话，大多数人都听不懂其中蕴含的意味。
可殿主听了她这番话，眼中却是一番震动，动了动唇似乎喃喃着甚么。
秦长欢说完之后，忽然抬头粲然一笑，得意又狡黠，"既然棋下完了，殿主没赢我，我也骂我i理由加入长生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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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愉悦你们来邀请我做客。"
说着，她便要起身转身离去。
秦长欢仍旧是睥睨天下的潇洒和霸气，一抬眼笑着慵懒动人，仿佛刚刚的那流露出来的一点点脆弱只是他们的错觉而已。
眼注视着她要转身离去，殿主终于忍不住喊住了她："长……重月姑娘，请等等。"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虽然你不愿意加入长生殿，但我还有一人交易想同你用心谈谈，不知可否有兴趣？"
风度翩翩，温润如玉。
只是那眼中再也没有之前的冷淡和警觉，眼中全是温暖笑意，一如往昔。
注视着这无比熟悉的模样，秦长欢透过他似乎看见了甚么，她也跟着露出笑容道："既然是殿主邀请，那在下自然是荣幸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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