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转包就是搓汤圆！
"这合同里是没有奥美甚么事啊"
"这是我们和转包公司的合同"
佟硕发现，他有点越解释越复杂的趋势。
其实合同很简单，
甲方：BJ天工映像有限集团
乙方：空白
只要厂里把章子盖到乙方上去，这活就能开工了。
老严缓慢地地从烟盒里抽了根烟出来，拿手指捏着。
但为了以后的细水长流，他必须把这事给老严掰扯清楚，不然会有大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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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硕就继续解释：
"奥美把此物拍广告的活，交给了此物BJ的这个集团来做"
"BJ此物集团呢又忙只不过来"
"因此想把此物活给转包出去，就是再找个下家来做"
"所以就有这份合同喽"
老严这回听心领神会了，却也更迷糊了，他纳闷地追问道：
"那奥美为甚么不直接找咱们"
"咱们上次的合作很好嘛"
佟硕都快气笑了，只能陪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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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亲爱的厂长啊"
"那这个活，咱厂里是接还是不接啊"
老严似有所悟，撇了这小子一眼，又把合同捡起来翻上了。
看了半天也没注意到想要的内容，就直接问：
"那奥美给这个什么甚么的公司多少钱啊"
佟硕那是自然是摇摇脑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真不清楚，这是人家的商业机密"
严厂长冷哼一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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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不是57万"
"此物甚么甚么狗屁公司，肯定吃了差价了！"
佟硕笑呵呵的把烟给老严点上，哄道：
"人家肯定吃一点，不然人家岂不是在中间白忙活？"
"咱管那闲事干啥，咱有的赚就成呗"
"况且现在看起来就一个，万一以后能多起来呢"
"一人月要是给咱三四个，不也是笔不小的进项么"
老严长长的抽了口烟，思索了半天，才终于开口：
"行吧，厂办先盖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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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快去制片室，让他们安排着赶工吧"
这话不是给佟硕说的，而是给站在旁边半天，一句话没插嘴的厂办刘主任说的。
佟硕低眉顺眼的跟着他"刘叔"出了写字间，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其实也不是非得找长影，找谁都一样。
可这财物谁都能赚，何故不是长影呢？
更何况就在眼皮子底下，也好监督质量不是么。
刘瑞峰似乎突然变成了傻子，刚才的对话他是一句听不懂。
这会儿和佟硕一起出了厂办大会议室，才露出了笑脸，一个劲儿地夸他出息，能给厂里拉来活。
照理说这活厂里该给几千块佣金，直到合同都签完了，厂里没提，佟硕也没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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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影没有不透风的事，小佟又给厂里拉来活了的议论却只持续一个午饭的时间。
因为大家都是见过世面的人了，五六十万的标的，不比从前那么唬人了。
长影接了数个月的广告，也算小小的打出了名气。
一个月五六个广告的数量还是能稳得住，那就是二三十万的进项，一年就是二三百万。
着实是笔甚是可观的收入，临近年底了，广告也多了些。
......
十二月末，厂里开大会，三千多职工都在大礼堂，显得人头攒动。
很多家属和娃娃们都在大礼堂外面往里瞅，有个别淘气的还把脑袋顺着窗子伸进来。
厂办刘主任立马领着保卫科把他们都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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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表彰，先进集体、先进个人、标兵等等等。
不多时，书记带着厂领导依次上台落座，之后是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之后是晋升，佟硕也上台了，在台上举起了他的二级导演证书。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他才二十岁，但距离在长影具备独立执导电影项目的资格，只剩临门一脚了。
倘若他只是北电毕业生，恐怕得在导演室里熬个五六七八年。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活动搞完，就是厂长书记讲话。
老严先发言的，他也不藏着掖着，实打实的把厂里面临的困境摆在所有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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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营长春电影制片厂，1994年全年收入2907万，全年支出3400万！
依然有500万的亏空。
"确实很不乐观，可以说分外艰难！"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但，也不像有些人说的那样难以为继！"
老严的话很严厉，因厂里有些流言愈演愈烈。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甚至出现了有些职工倒卖厂里资产的恶劣行为。
这在从前，基本不可能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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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这个厂子里的人，就好像一人封闭的小社会。
厂里和家里有时候根本就是一回事。
小偷小摸是要被所有人唾弃的！
接着老严宣读的一系列措施，还是掀起了轩然大波：
"厂里下定决心，将9号棚、10号棚出租给......"
"将编号566-577的设备...."
"厂里鼓励大家......"
"1995年福利品要削减......"
等大会开完，大家闹哄哄的往外涌，好多人都觉着，今年的冷风格外猛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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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长和书记在台上注视着大家散场，心中也是有说不出来的心酸。
佟硕当晚就坐火车直奔良乡了，他手里是厂里赶工出来的广告成片，要尽快完成后期，给奥美交差。
即便谭冰清雇了几个小工，可佟硕根本信只不过他们手艺。
那几台机器是碰也不敢让他们碰，全程自己动手。
足足五天，他才把两个广告的后期搞定。
这是广告，可不是电影。
厂里老师傅一天就能完工。
可佟硕要的是绝对领先世面一人层级的质量。
要画面，要色彩，要光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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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神色很是疲惫。
依旧高领羊毛衫配小西服的谭冰清超有眼色的给他递上了热毛巾。
佟硕同时擦着脸上的油光，同时说道：
"还是得招个有水平的师傅过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次两次可以，一直这么搞，我可扛不住"
谭冰清吐了吐了舌头：
"这不是在招了么，国内现在能用心领神会这几台机器的屈指可数"
"国外的又太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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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你考虑带个徒弟呢？"
佟硕都气笑了，怎样说这丫头当天这么懂事，说话也和风细雨的，原来在这等他呢。
"你看我有此物闲工夫么？"
佟硕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不行就去电影学院看看，有那大三大四的毕业生"
"现在不包分配，他们工作不好找"
"只要让他们留BJ，哪怕给的钱少点，估计也有人愿意来"
"你要有相中的，告诉我，我得把把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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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硕给谭冰清支了个招，这姑娘一想，确实是个好主意，顿时就开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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