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终章 沉浮
忘川河畔天雷滚滚，天冥约定交战之日，近在眼前。
我恳请父亲允我领兵挂帅，请战前线，天帝不仁，我今日代我夫君讨个公道。
鸿光率十万兵士列阵集结于忘川上方，如同乌云盖顶，黑压压一片，抬眼过处，他一马当先。
我非他亲子，他将我投入水牢, 是我的命数暂且不提。慕白何其无辜，虎毒尚且不食子，他竟然也能叫人下得去手。
"鸿光，杀害慕白之人，是不是你？"天上地下，除了他那柄凝霜剑外，我再也猜不到其他神兵有如此威力。
"是我又如何？"他倒是大大方方的认了。
"是你，那今日我们，不死不休！"从今往后，我再无鸿光这个兄弟，从他摒弃前尘，从他为天帝所用，从他杀了慕白以后，我们再也不是兄弟。
"奉陪到底。"云头之上，他的话掷地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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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兵得他号令，如雨滴般砸下，密密麻麻从空中降落，涌入忘川河畔，瞬间两军交战拉开序幕。
我握了天纵，一路踹翻了几个挡路的天兵，鸿光骑着天马在那边分毫未动，操纵全盘。
他如此无谓，我更是恨不能挥剑斩了他, 以此填补心中的愤怒。我早已无法将他与从前之人比较，因此全心全意投入了争斗中。
我爹怕我着了暗算，还命流光兰芷护我左右，只是与他相见到底难堪。
"你二人身为仙家，领着天界俸禄，却跟陛下对着干，不嫌丢人？"鸿光的吐槽也是很直接。
鸿光闪身避开火球，驾着天马动作轻盈的落在我身前，凝霜当头盖脸横了过来，我想起就是这剑伤了慕白，更是暴怒。
我一团三味真火丢了过去，衷心奉主不丢人，卖主求荣，你才丢人。
"不就是一个慕白，你真生气了？"他的动作如行云流水，擦过我的双肩，不像在打架，更像在翩翩起舞。
我不应答，回身提剑砍了过去，我动作快，鸿光比我更快。飞舞的剑晃乱了我的心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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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根本不是我的对手。"鸿光轻蔑。
杀夫仇人就在眼下，我竟没有还手之力，还被他耍着玩，怎能不叫人挫败。
若是在从前，我定然用尽所有撒泼无赖的招数，只为争一个胜负。可是现在，我连哭都哭不出来，没有内丹，早已大大削弱了我的修为。
"我本不想杀他。"
"可你还是那样做了。"四目相对，我扬起手，三味真火已经蓄势待发。
"那时候我在天缘府是如何哀求你，才换来你系了红绳，慕白他根本不喜欢你，他凭甚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喜不喜欢，与红线有甚么关系，若是现在再为你我系上一条，我仍是不喜欢你。"我自认说的早已够清楚心领神会，执迷不悟的人是他。
鸿光握住我的手腕，待看清那条红线，方才手起刀落，红线被他利落的分成了两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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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它切断，看你还能喜欢谁去！"他的笑带着扭曲的快意。
我笑他太过天真。
"那又怎么样，我依然还是不喜欢你。"
"是我输了。"鸿光苦笑，他若不是心中在意，怎会输的一败涂地。
……
天池之水，生魂灵，肉白骨，纵然我获得了重生，不老不死不灭，却只能算是苟活着。
我觉着自己并不能算无辜甚么的，毕竟我也是这场争斗的导火索之一，解铃还需系铃人。
在创神山浑浑噩噩呆了近百年，我闲来无事学会了凡人一种酿酒的技术，于是埋了半个院子的美酒。
流光君贪杯，偶尔上山来陪我说说话，余下的时光我一个人喝酒打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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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山间下了小雨，云雾磅礴，我正打算闭门谢客。
流光君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外，我提了刚挖出来的一坛好酒招待他。
"这酒可有名字？"他突然问我。
"眷念。"这家伙真是糊涂了，喝了我近百年的酒，今日还记不住酒名。
"眷念么？"他的面色刹那间沉重。
我拍开泥封倾倒两杯，饮了一口，千年万年羁绊，心间都生了根，怎不眷念？
虽然我不相信他真的死了，只不过这么多年过去，我确实没再见过他，偶尔我还是挺想念他的。
但我再也不敢回到冥府，只要回到那边，我就会想起有那么一人地方，他静静躺在那边。
联想到他躺在那边的样子，我会感到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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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想他吗？"流光君言语淡淡。
从前他来陪我喝酒是怕我烦闷，从来不提那些哀伤事，今日他似乎格外在意我的看法。
我颔首。
"或许他是真的没有死。"流光笑言。
我笑着倒了杯酒，我原来也这样想，我怎么也不肯相信他会离我而去，可是他再也没有出现。
他们都说慕白神魂俱灭，我一贯否认，否认了一百多年，可是倘若他还在，为何不来寻我？
我空闲时想起他还得骂一骂。
你说当初死我一个人的事，他非得上来凑热闹，这下好了吧，小命都玩丢了吧。
你说此物人何故总是这么傻，何故总是为我不顾一切，我根本不值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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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我很少再去回忆从前，因每每想起他，我总是不能平静，心中总是刺痛。
我饮过很多酒，才知道凡人所谓的苦是何物。原来他们说的苦，叫相思苦。
后来好像是我醉了，我眼睁睁注视着流光在我眼下变成了慕白的样子，因此眸中只剩下他如画的眉眼笑颜。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我闻到了熟悉的馨香，以为是一场醉梦，于是揽过他的脖子笑着说："你曾经对我说过，我在那边你就在哪里，如今，你总算来了。"
"嗯，我来请罪。"他仍是将我鬓角碎发拢到耳后，十分熟稔。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我心领神会这只不过是场梦罢了，霍然起身身来打算上榻。一贯以来不管我在外如何跋扈，喝完酒就很乖。
谁知没有站稳，脚步踉跄，软软一歪，倒在他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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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挣扎不起来了，我便顺势勾起他的下巴一笑，明明早已醉得很厉害，仍问他："你请的，是甚么罪？"
慕白微微倾身，在我眉心印下浅浅一吻。
一百年，让你一人日夜煎熬，我已罪该万死。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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