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来打。"
"我打。"
双方陷入了一种迷之争执状态。
谁都明白这个电话打着危险，但谁也不肯让对方去冒险。
潘千葵有点急了。
她一度想说自己是不会死的，这电话让她打最合适，可是……
[葵葵，不能剧透啊！]
可是……万一男主被电话诅咒了呢！
[男主怎样会这么拉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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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都需要她这么拉胯的人救了……
系统：[……]
竟然无法反驳。
就在这时，骤然一声啪嗒啪嗒的急促跫音，伴随着语调诡异的嘶吼和哭喊。
二人一起转过头，却发现来的竟然是老熟人。
正是刚才一路逃窜而去的大叔。
潘千葵原本还以为，大叔是又回来找事了，但没联想到，大叔注意到他们，却是发出了欣喜若狂的大叫声："啊啊啊，是你们，是你们——！"
似乎有点不太对劲……
潘千葵骤然意识到一丝不对劲，大叔之前明明是向前方的道路逃窜了，这会儿怎样会从他们的后面出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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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抓紧了林暮晃的手，条件反射地把他拽到身后："假的？"
即便她对幻术有些许免疫能力，但并不知道会不会出现例外状况，还是小心为上。
"不是。"
他说得笃定。
*
大叔并不明白他们在说甚么，表情又惊又喜，还带着些迫不及待，嘴里支离破碎地吐着些妄语："终于，总算见到人了，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出来了，我出来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会儿的他全然没了刚才的横眉竖眼，仿佛还想跟潘千葵来个"执手相看泪眼"的认亲。
——被林暮晃挡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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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掌心正压着对方的大动脉，又略弯下腰，笑眼弯弯："大叔，冷静下来，深呼吸……处理好情绪以后，你再慢慢说。"
系统瑟瑟发抖道：[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感觉他像在说，‘你不处理好，我就处理你’。]
潘千葵也有些失语，但她惊讶的是——
好快，迅捷也太快了。
明明刚才还在她背后，只眼皮一阖的功夫，再睁开时，她的身前就多了一道阴影。
手铐微微扯紧了，除此外没有任何别的动静。
大叔显然也被吓到了，"嗝"地一声后，愣是把悬在眼眶边的眼泪给吸了回去："啊啊啊，我没有别的意思啊，我只是太激动了……鬼打墙啊，这种事怎样让我给碰上了……"
"我走着就感觉不对劲，就在树上做了标记，往前走啊走，结果又注意到了彼标记……"
"我扔下牛跑了，我不敢再呆在那边了，结果跑着跑着，牛又在我前头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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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明白跑了多久，骤然注意到你们了，我那个愉悦啊，就赶紧过来……"
这么说着说着，他的情绪倒是越来越稳定了，也没有一开始那形似癫狂的模样了。
只是……
潘千葵的语气还算镇定，但说出的话甚是惊悚："那你身上的血……"
是的，血。
大叔身上全是喷溅开的血点子，衣服血迹斑斑，头上更是挂着发黑的凝固物，满是发酵的酸味和铁锈味混和的气味。
大叔傻傻地一笑，咧开嘴，露出了牙缝中的血沫："我找出路咯，实在是找不出，试了各种办法，最后把我那头牛给杀了……总算是出来了，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林暮晃骤然出声道："你接下来不会是想跟我们一起走吧？"
大叔连连点头："你们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不要一个人，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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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暮晃转过头，对潘千葵低低道："解决了。"
他似乎是被一个人在黄土长道上进行无穷无尽循环的孤寂给逼疯了。
*
数分钟后，大叔拿着手机，瞪大眼睛，对着潘千葵的备忘录，一人字一个字全神贯注地输着手机号码。
"辛苦了啊。"林暮晃轻拍大叔的后颈，态度甚是亲热。
大叔顿时又有些膨胀了，"哈哈"笑了一声："该的，应该的。"
潘千葵没说话。
她亲眼注意到，那一瞬间，林暮晃的指尖从大叔的后颈衣服里，勾出了一张被鲜血浸泡得发黑、破损的黄符。
她想起来了，在大叔逃窜之前，林暮晃的最后一个动作是……托住了对方的后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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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当是牛血喷洒在了上头，导致符纸破损，法阵也随之失效。
那么，趁彼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把符纸贴在大叔衣服的内侧，对于男主来说，该也不是甚么难事吧。
……不、会、吧。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林暮晃好像察觉到她的视线了，偏过头对她笑了一下。
太阳西斜，柔和的光让它看起来像是一颗带着毛边的琥珀，映得人宛如像被一片璀璨的金红所包裹。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他的笑容却仍是骄阳般灿烂的清爽，又像是林间自在肆意的风，干净澈然。
"畏惧？"迟疑了一会儿，他把手摊开，放在她面前，"要抓紧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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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像发现了，少女有一惶恐就揪东西的习惯。
……丝毫看不出来任何的异样。
"不、不用了。"她难得有些磕巴，敛下眼，将那股莫名的联想压下去。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这是正义的、光明的、如果只能向一个人求助那就只能是他的男主。
那些奇怪的异常感，一定是错觉。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咔哒"——
电话，接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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