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系统本来只是随口调侃, 谁明白潘千葵竟然道："不是的，我也很喜欢系统。"
[……呜呜！]
愉悦了，但联想到这话的言外之意是"你不强", 因此快乐中又掺入了一丝甜美的苦涩。
它有些沮丧道：[没办法给你申请更多好东西, 葵葵, 我真是个没用的系统……]
"没有。"她顿了顿，"没有这回事。你能当我的导引系统, 我一直都很愉悦。"
不是甚么天花乱坠的漂亮话, 但她语气之郑重, 足以展露出她的真实想法。
——开心了。
是不打折扣的百分之百纯开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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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晃, 你快点来跟我一起谴责这犊子, 你说他像话吗他……嗯？你在看哪里？"
严雪卿一脸迷惑地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刚好和潘千葵正对上视线——
"咳、咳！这里怎么会有个人——！"
经典节目再次上映, 这次连带着周围的一堆人都开始"卧槽这个地方有人", "这人哪儿冒出来的", "这女娃的异能是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吗"地窃窃私语起来，大家齐刷刷地注视着潘千葵，眼中满是警惕。
严雪卿翻了个白眼："还看？就算本小姐美若天仙，也没必要这么迷恋我吧？"
大家把头又转回去了。
总算解决了这群麻烦, 严雪卿刚想说话, 视线却突然触及到了少女手腕上的手铐。
她的眼神凝固了。
顺着链条望去，另一端, 正扣在她认为一向很靠谱的林暮晃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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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颤抖了。
"这……"
这他妈的是在搞什么啊！小年少还玩儿挺大？
眼前的少女文文静静的, 看着就是一副与世无争的乖巧样子, 严雪卿当即排除了她, 火速锁定了犯罪嫌疑人——
"你, 给我过来。"
她抓住林暮晃的一只胳膊, 低声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喔。"林暮晃应了一声，另一手很自然地去拉少女，"雪姐喊我们。"
严雪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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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珠开始痛了。
甚么叫"我们"，把"们"去掉！她只叫了一个人啊！
卫承乐这么火急火燎地把她叫过来，不会就是因为发现阿晃在诱拐受害少女吧？
最离谱的是，少女对此一点反应都没有，就乖乖地任凭他这么牵着——她开始怀疑自家队友是不是给人下蛊了。
啊？
倒是少女发现了她的欲言又止，很体贴地说了句："我把手铐解开吧，你们单独聊。"
林暮晃道："不用了吧，解了还得拷回去，太麻烦了。"
严雪卿：？
不是，他还打算……再拷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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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她不懂了，好烧脑啊，这一切已经超出她能理解的范畴了！
她徐徐扭过头，试图向另一名问题队友寻求正常人的慰藉："是不是咱们老了，跟不上这时代了？"
一贯没吭声的卫承乐总算开口了："我也觉着没必要，有甚么事大家一起说吧——就在这儿说。"
察觉到他的态度似有异样，严雪卿的内心升起一丝疑惑。
平时卫承乐老摆着张半死不活的咸鱼脸，这会儿面上也是懒洋洋的样子，她一时间瞧不出有甚么异样。
直到她发现，他的手正搁在斩刀上。
他在戒备，只是……在戒备甚么？
卫承乐语气散漫，听着倒是闲聊的意味："阿晃，不介绍一下吗，她甚么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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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千葵正想说话，林暮晃抢先道："雪姐知道的。"
"我怎么可能会知道……哦！我知道了，彼潘——是吧？"
"哪个？"
严雪卿猛扇了两下小扇子，十足的鄙夷："你那是自然不明白了，我跟阿晃忙活的时候，你翘了。顺便一提，我早已向院长举报了你的溜号，你最好祈祷今年别再留一次级。"
卫承乐："喔，知道了。"
甚么啊，这理直气壮的态度——！
没理会队友仿佛眼睛要喷火的吃人表情，卫承乐目光投向林暮晃，又追问道："你确定是她吗？跟父母通话过了，还是她学校那边确认过了？"
林暮晃好像察觉了他问这话的真实意图，打了个哈哈："这怎样不能确定呢，她又不是照骗，跟学生证上头的照片长一模一样。"
卫承乐点点头，丝毫不吃打太极这一套："那就是没确认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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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他向少女走来，嘴里缓慢地道："先说一声冒犯，有数个问题，我想了解一下……放心，不会为难你，都是你能答得上来的。"
他的眼眸像是躺在剑鞘内的利刃，只等着伺机出击，一击让人毙命。
"等一下，乐哥，你这有点太骤然了，哪有上来就……"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现在是特殊时期，走个过场总得要的吧？接下来还不明白会碰上什么事，总得先内部排除一下隐患。"
说罢，他目光投向潘千葵："你觉得怎么样呢？"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卫承乐说得是漫不经心，但气势却极强，令人根本就没法将"不"说出口。
潘千葵轻轻拉了一下林暮晃，才道："明白了，你想问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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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者不善。
她虽不明白他的用意，但这是男主的队友，摆明面上的理由也合理正当，她不回答反倒像是有鬼。
她本以为，卫承乐会问"你怎样跟他遇到的"，或者"你何故跟他一起来湖心寺"这种问题，万万没联想到——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第一，你的父亲叫什么名字？"
系统：[……]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潘千葵：……
完蛋，第一个她就没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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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有人关心一人路人的老爹叫什么名字的，因此，这部分被上边直接判断为"无关紧要"，压根就没整理进情报里头。
[他怎么就盯准你了？]系统抓狂道，[这人有毛病吧？有病去吃药啊，跑来发甚么疯？]
卫承乐像是不想给她任何喘息机会似的，接二连三地抛出了剩下的问题——
"第二，你的母亲叫甚么名字？"
"第三，你家里有没有兄弟姐妹？"
"我要问的就这三个，不难回答吧？"他不动声色地将斩刀又按了按，实打实的凌厉感铺天盖地压来，"最好别用‘这是我的隐私我有权不回答’来搪塞我，我们数个都看过你的资料。"
他说得不错，这数个问题都不难回答。
他觉着她形迹可疑，需要盘查，也没有错。
按道理说，她是应该好好配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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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的问题就是——
她是一人半路空降的工作人员，而不是土生土长的原住民。
她鲜少有这样和异能者对峙的时候，更别提是……
一个正处于狩猎状态、全神戒备的异能者。
对方甚至没正儿八经地用什么辅助手段，只是简简单单地调整了气压强度——
仅此而已，却压得她呼吸都有些喘不上劲。
心脏跳动的迅捷很快，像是即将过载的发动机在发出不甘的呻吟，耳道里传出微弱的轰鸣声，耳膜也像是要撕裂般疼痛起来。
林暮晃不动声色地站到她身前，笑眯眯地打圆场道："好了，乐哥，你起码对人家笑一下，闹这么严肃，把人都吓到了……"
身上的重压骤然一轻，新鲜的空气又重新灌入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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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悄悄把手背到了背后——
因着短暂的空气不足，她的手有些痉挛了。
"阿晃，做任务的时候不要掺私人情绪，不然会吃大亏。"卫承乐手肘一拐，把林暮晃的手给挡了回去。
他狭长的眼眸中是警告之意："你再捣乱，我真的会用风刃砍你。"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林暮晃露出死鱼眼："那你砍吧，我答应过要保护她的。"
卫承乐一噎："你吃错菌子了，立这么离谱的誓？"
严雪卿"哗"地展开扇子，不满道："卫承乐，你别口嗨啊，你砍，你现在就砍！你在校外打队友，我回去就举报给院长。"
"已阅。"卫承乐头都没扭，冷冷地注视着默不作声的少女，"我给你最后五秒时间，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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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狂暴了：[这踏马在这儿整密保问答呢？别急，葵葵，我早已在问上头了，你就拖，拖够三分钟，不，两分钟就行……]
"四——"
"这还要搞倒计时干嘛，又不是幸运宝典问答现场……"
"这种问题需要思考才奇怪吧，有什么回答不出来的？好了，别打岔，三——"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就在场面一触即发之时，少女如冰块般清冷澈然的声音响了起来，毫无感情起伏道："潘海福，薛月香。有一个哥哥，叫罗颐州。"
系统惶恐得浑身发汗：[不要啊，葵葵你这样瞎编一通，这小子岂不是有找茬的机会了？不不，这都是小事了，要是被男主发现我们不是原装货怎样办？啊啊啊我不敢想了……]
即便是有了狗急跳墙的冲动，系统的内心竟然还有一丝欣慰：不错，小宿主这次有进步，起码撒谎没有打磕巴……
哎，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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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打磕巴？
这意味着——
卫承乐将手从斩刀上摆在，垂至身侧，淡淡道："好，谢谢配合。"
竟然……说对了？
*
[你怎么知道的啊？]
莫非，是把自己父母的名字报了出来，结果歪打正着？
不对啊，它记得小宿主是独生女，又怎样会有个叫"罗颐州"的哥哥呢？
它越想越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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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情里有提到。"
系统提高了嗓门：[哪里有提到？]
它怎样感觉，自己跟葵葵看的不是同一人东西？
剧情里不就只提到了"原壳被蛇妖吓到，慌不择路冲出家门，结果发现自己瞬移到了万山县"这么一件事吗？
"嗯，她往外跑的时候路过了客厅。客厅中间挂着结婚照，右下方写着夫妻二人的名字。"
系统：[……那哥哥呢？我记得没看到过哥哥的照片啊。]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那个是猜的。他前两个问题都跟亲属有关，又看过我资料，可能是明白我有兄弟姐妹，才会因为思维惯式问了第三个问题。"
她平静道："我回想了一下，剧情一开始，‘她’卷黄纸的时候，纸的右下角写着‘罗颐州’三个字，我就想这会不会是哥哥的名字……不过这有点侥幸的成分了，还好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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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喔"了一声，一时间竟有些说不出话。
它之前就隐约发现，小宿主似乎记性很好，但它真没联想到会好到这种程度——那张结婚照，压根不是画面主体，只在边角的位置出现了短短的一瞬。
[啊还有一点……爸爸姓潘，妈妈姓薛，何故哥哥姓‘罗’啊？]
一家四口三个姓……这个家庭真的没问题吗？
"不知道。"这她是真答不上来。
不过，系统转瞬间就不纠结了，因为——
久违的广播，又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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