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暗探窥伺，布防立威
次日天刚蒙蒙亮，沈记绸缎庄的后院便已热闹起来。
伙计们按照沈辞的吩咐，连夜收拾出三间铺面，清扫干净，摆上简易的木架与柜台。
王掌柜天不亮便派人送来第一批平价棉布，粗布、细布、斜纹布分门别类，码放得整整齐齐。
粮油供货商也准时送货，米面油盐堆满了角落，虽不算奢华，却透着一股安稳的烟火气。
沈仲文站在院子里，注视着眼前的景象，脸上的愁云散了大半。
"辞儿，有了这些东西，店里总算能稳住了。"
沈辞正检查着棉布的成色，指尖划过布料。
手感扎实，价格公道，足够寻常百姓做衣缝被。
"稳住只是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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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直起身，语气平静。
"周福海虽失势，但其残余势力仍在。
日方也在暗中盯着我们，今日开业，必须立威，让旁人不敢轻易招惹。"
沈仲文心头一紧。
"你是说，今日还会有人来闹事？"
"大概率会。"
沈辞点头。
"周虎昨日被赶走，心有不甘，必定会再来试探。
我们既要和气生财，也要守住底线，让他们明白，沈家如今不好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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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话音刚落，前院便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伙计的呵斥声。
沈辞眼底冷光微闪。
"来了。"
两人快步走到前院，只见周虎带着十数个地痞，再度堵在店铺大门处。
比昨日人数更多，气势更凶。
"沈仲文，沈辞！你们给我出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周虎一双手叉腰，满脸嚣张。
"昨日让你们侥幸逃脱，今日我带了兄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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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么赔五百块大洋，要么我就砸了你的新店，让你做不成生意！"
周边的街坊闻声赶来，纷纷驻足观望，容颜上满是担忧。
昨日沈辞虽逼走了周虎，可今日对方人多势众，众人都怕沈家扛不住。
沈仲文气得脸色发白，正要开口，沈辞已缓步上前，挡在他身前。
她目光平静地扫过周虎等人，语气淡漠。
"周虎，我昨日已说过，周福海咎由自取，与沈家无关。
你三番五次上门闹事，扰乱街坊，就真以为没人能治你？"
周虎嗤笑一声，语气轻蔑。
"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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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北平城，我叔叔背靠日本人，我怕谁？
今日我就要定了你的财物，不给，我就动手！"
他说着，扬手示意背后的地痞，就要往前冲。
沈辞眼神一厉，不退反进，声音清亮，传遍整条街道。
"各位街坊，周福海贪墨敲诈，欺压商户，被日方参赞斥责弃用，如今已是丧家之犬。
周虎不思悔改，纵容地痞闹事，欺压良善。
今日若让他得逞，明日便会轮到你们各家各户！"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围观的街坊。
"我沈记今日转型做民生生意，薄利多销，为的是与邻里守望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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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谁若帮我沈家一次，往后我沈记的棉布粮油，一律九折优惠，绝不含糊！"
这话一出，围观的街坊顿时沸腾。
平日里大家都受够了地痞流氓的欺压。
如今沈辞不仅带头反抗，还给出实实在在的好处，众人顿时鼓起勇气。
"周虎，你太过分了！"
"赶紧滚，别在这闹事！"
"再不走，我们一起收拾你！"
数十名街坊手持木棍、扁担，纷纷围了上来，将周虎等人团团围住。
周虎脸色骤变，看着黑压压的人群，心中发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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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带来的地痞本就是乌合之众，见势不妙，顿时怂了，纷纷往后退。
"你……你们等着！"
周虎色厉内荏地喊了一句，带着一众地痞，连滚带爬地逃离了现场。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街坊们见状，纷纷拍手叫好，围上前来对着沈辞称赞不已。
"沈小姐好样的！有你在，我们再也不怕这些地痞了！"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以后我们都来你这买东西，支持沈记！"
沈辞对着众人拱手，语气诚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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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各位街坊相助，沈家铭记于心。
今日起，凡街坊邻里来店采购，一律九折，童叟无欺。"
众人欢呼着散去，不少人当即进店采购棉布粮油，店内瞬间人头攒动，生意火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沈仲文注视着眼前的景象，悬着的心彻底放下。
目光投向沈辞的目光，满是骄傲与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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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儿，你真是好样的，竟能让街坊们如此齐心。"
"人心齐，泰山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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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辞淡淡开口。
"乱世之中，商户与街坊本就是唇齿相依，唯有抱团，才能抵御外侮。"
她话音刚落，眼角余光瞥见街角处。
一个身着长衫、头戴礼帽的男子，正鬼鬼祟祟地盯着店铺。
见沈辞看来，旋即回身混入人群，消失不见。
沈辞眼底冷光一闪。
是日方的暗探。
看来，佐藤参赞正如所料没有放弃监视沈家。
"爹，你先照看店铺，我去一趟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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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辞交代一句，回身走向后院。
她没有声张，只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
确认暗探已经转身离去，才走到僻静处，心中快速盘算。
日方暗探出现，意味着佐藤参赞已经开始留意沈家的动向。
接下来的日子，必定会有更多的试探与算计。
周虎只是小角色，真正的威胁，来自东交民巷的日方势力。
想要在北平立足，光靠街坊与商户抱团还不够，定要拥有自保的能力。
她回到前院，趁着生意稍缓，将沈仲文拉到一旁。
"爹，我们需要雇两个靠谱的护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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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仲文一愣。
"护院？"
"没错。"
沈辞点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日方暗探窥伺，地痞流氓骚扰，没有护院，终究不安稳。
要找身手好、品行正、懂规矩的人。
不求多，但求精。"
沈仲文沉吟瞬间，点头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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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得对，是我疏忽了。
我认识一个退伍老兵，姓陈，身手不错，为人正直。
前些年因战乱丢了差事，一直在北平打零工，我这就去请他。"
"再找一人，两人轮换值守，日夜不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沈辞补充道。
"好，我一并安排。"
沈仲文旋即动身，前去寻找护院。
沈辞留在店内，同时招呼客人，同时留意着街道上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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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清楚，今日赶走周虎，立了威。
也彻底暴露在日方的视线中，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定要更加谨慎。
午后，沈仲文带着两名男子赶了回来。
领头的男子年约四十，身材魁梧，面容刚毅，正是退伍老兵陈虎。
身后跟着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身形矫健，眼神锐利
名叫林小石头，是陈虎的远亲，身手也甚是利落。
"小姐，老爷，以后我们兄弟二人，负责护院，定保沈家平安。"
陈虎对着沈辞与沈仲文拱手，语气沉稳。
沈辞打量着两人，见他们眼神坦荡，身形扎实，心中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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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劳陈师傅，林小哥。
往后沈家的安危，就拜托二位了。"
她当即拿出银钱，预付了工钱，又安排了住处。
陈虎与林小石头行事利落。
旋即开始巡查店铺内外，布置值守位置，一举一动都透着专业。
有了护院坐镇，街坊们更加安心。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来店采购的人越来越多，生意愈发红火。
而此时，东交民巷日本使馆内，佐藤参赞正听着暗探的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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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赞阁下，沈辞联合街坊，赶走了周虎，还雇了退伍老兵做护院。
如今沈记生意火爆，周边商户纷纷与其结盟。
势头越来越大。"
佐藤参赞端着茶杯，指尖轻微地摩挲着杯沿，面色阴沉。
"一人小丫头，竟有如此手段，倒是小瞧她了。"
他沉默片刻，徐徐开口。
"继续监视，不许打草惊蛇。
再者，通知赵万田，让他想办法，给沈家找点麻烦，我倒要看看，这沈辞，能扛多久。"
"是，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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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探应声退下。
使馆内的气氛愈发压抑，一场针对沈家的阴谋，此刻正悄然酝酿。
不知过了多久。
沈府后院，沈辞站在窗前，望着渐渐西沉的落日，神色平静。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能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正朝着沈家袭来。
但她无所畏惧。
从她魂归民国的那一刻起，便已做好了应对一切风雨的准备。
日方也好，汉奸也罢，但凡敢来招惹，她便一一回击，绝不退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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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浮沉，唯有自身强大，方能护得家人周全，方能在这暗流涌动的北平城，步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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