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棠想，大概是因为梦见了前世，她没睡好觉，脑子混乱了。
她揉揉双目，搓搓两只耳朵，重新低头看雨棚板，上头两只鸟儿白肚皮花翅膀，算上尾巴也才一巴掌长，的确是家麻雀。
两只家麻雀几下将指甲盖大小的饼子吃完了，又仰起头用芝麻粒大小的眼睛盯着唐棠，尖嘴壳不停叫唤，"还要，还要！"
唐棠又听懂了，她震惊地张大嘴巴。
"甜妞，你在看甚么呀？"唐文负责监督妹妹吃饭，注意到妹妹对着窗外发呆，就过来问了。
唐棠赶紧指着麻雀，"哥哥你听到了吗，麻雀在说话。"
唐文早已上完小学一年级，况且是年级第一名，他是个严谨的小学生，纠正道："妹妹，只有人才能说话，麻雀该叫‘鸣叫’。"
唐棠不说话了，看来唐文听不懂，她转过头，去看小桌子边上的二哥唐武。
唐武负责监督老三唐兵，只不过唐兵是个傻小子，端起碗就呼啦呼啦喝稀饭，咔擦咔擦嚼饼子，根本不需要他管，一看妹妹带着希望的小眼神儿，唐武立即对大哥唐文露出个"看吧妹妹最喜欢我"的得意表情，屁股从凳子上一溜，几步走到唐棠身侧，煞有其事地说："甜妞，二哥能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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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唐棠心领神会了，唐武也听不懂，唐武只是在哄她吃早饭。
唐棠来不及惊讶呢，唐武摸摸她的头顶，又说："甜妞，咱们吃完了早饭再一起听好不好？"
唐棠在窗边和唐文唐武说话，下头两只麻雀也叽叽喳喳，不停地说什么"好痒痒，要洗澡"，唐棠觉得很新奇，忍不住问道："麻雀也要洗澡吗？"
两只麻雀的叫声戛但是止。
然后唐棠注意到体型较大的那只麻雀悄悄咪咪地抬头，悄悄咪咪地看她，一人一鸟眼神对了个正着。
麻雀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假装看别处，甚至拍拍翅膀装作在舒展。
过了两秒又悄悄咪咪转赶了回来，结果还是与唐棠对上了视线。
再若无其事地转头，又又转赶了回来……唐棠还在看它。
顿时，那只麻雀像被雷劈了似的，火柴棍儿似的小脚杆一歪，整个鸟跌了个屁股蹲，小眼睛与唐棠对视几秒，忽然用短促的嗓音声嘶力竭地喊："啊啊啊，吓死鸟啦！"同时叫一边振振翅膀麻溜地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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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出去老远了唐棠都还能听到，都破了音了。
剩下的那只麻雀呆愣愣的立在原地，小眼睛眨巴眨巴，注意到同伴飞远了，赶紧拍拍翅膀追上去。
唐武以为妹妹在和他说话，但是这题他答不上啊，他皱皱眉头，揪住唐棠的小脸蛋儿，"甜妞，咱先把早饭吃完好不好？"
"好吧，二哥。"反正麻雀也飞走了，唐棠也坐到小桌边，学傻子三哥唐兵呼啦呼啦喝粥，咔擦咔擦吃饼。
唐文和唐武不同，他喜欢动脑筋，认真思索了两秒妹妹的问题，噔噔噔跑回他和唐武睡的北屋，不一会儿拿着一本自然课本赶了回来，指着翻开的那页，"妹妹，麻雀洗澡说次日要下雨，洗澡的麻雀多，那就是要下大雨。"
那可糟了，唐棠往院子里一看，孟丽云拿着铁锹准备和煤泥了，要是真做了煤球，还不得被雨水冲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下去找妈妈啦。"唐棠把手中最后一点饼子送进口里。
唐文检查了唐棠的搪瓷小碗，里头的粥喝干净了，他拿毛巾帮妹妹擦干净手，叮嘱道："去吧甜妞，不要出家属院大门，也不要影响妈妈干活儿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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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棠点点头。
"哥，我去注视着甜妞啊。"唐武也想开溜。
结果他刚一挪脚步，唐文从后头拉住他短裤的松紧带，"唐小武，暑假作业做完了吗？"
唐武的脸顿时皱成一截霜打的老茄子，梗着脖子哀嚎："我不想做作业，我宁愿帮妈妈做一百颗煤球！"
"呵。"唐文收拾着妹妹的碗筷，无情地拆穿弟弟，"你连一百个数都数不全。"
行吧，唐武闭嘴，蔫了。
唐棠走到院子里的东北角，孟丽云正准备把三轮车里头的煤倒到地面上，然后浇水和泥，唐棠连忙道："妈妈，不要做煤球，当天会下雨。"
孟丽云抬头望望天儿，艳阳当空，蓝天如洗，是个顶好的晴天啊，她摆在手中的水桶，问唐棠："甜妞，谁说的要下雨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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