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月黑风高
午时，村中央那棵巨大的老榕树下，几乎挤满了太平村所有村民。
空气中弥漫着沉重的焦虑。
李玄站在人群中，身侧只剩下梁三一人，虎子南去，刘柱和小花进城谋活路去了，各奔渺茫前程。
梁三撇撇嘴，一脸不屑："安排他？谁指挥得动那尊瘟神？他也就欺负咱们自己人厉害，真对上那些吃人的畜生，怕是跑得比谁都快。"
听着村长分配巡夜任务，李玄低声对梁三说："王五那家伙，不是自称血狼帮的狠角色么？这种时候，怎样不见安排他？"
"哼！那挨千刀的畜生，这会儿怕是还躺在床上呢！"一人带着浓重恨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李玄转头，见是邻居王婶，正一脸快意地低声咒骂。
"王婶，咋回事？"李玄故作好奇地问。
王婶环顾一圈，压低嗓音说："你们还不明白？昨日下午，不知为何王五与那陈家人起了冲突，被人打得像条死狗，最后还是让人给抬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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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怎样就没有打死这畜生呢？"王婶恨恨地说道。
李玄容颜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深处微微波动了一下。
最终，李玄被分配在村尾值夜。这个地方靠近他家，也相对僻静，正合他意。
转瞬间，在村长的指挥下，村口村尾立起了简陋但坚实的拒马，陷坑和绊索也粗粗布置下去。
几面铜锣分发到各哨点，村长再三叮嘱："警醒些！注意到影子，听到动静，别迟疑，先敲锣！"
夜幕降临，寒气刺骨。
村尾的岗哨点，篝火噼啪燃烧，勉强驱散一小片黑暗。
数个被安排同哨的村民围坐在火边，裹着破旧的棉袄，低声说着话，眼神却不时警惕地扫向火光照不到的浓郁黑暗。
"阿玄，别人躲都躲不及，你倒好还第一晚就主动参加。"一个李玄的远房族叔追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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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你小子……跟着三叔学了几天，胆气倒是见长。"族叔笑了笑，又压低声音，"说真的，三叔的本事，你学到几成了？"
李玄想了想，含糊道："勉强学了点皮毛吧。"
"哼！三爷爷也是老糊涂了！自家的侄孙不教，倒把本事传给个外姓人！"一个阴阳怪气的嗓音插了进来。
李玄抬眼，认出是刘家一人后生，当初想跟三爷学艺被拒，一贯耿耿于怀。
李玄懒得理会，只是静静注视着跳跃的火苗。
过了约莫一人时辰，李玄忽然捂着肚子，面露难色："李叔，我似乎吃坏东西了，得回家方便一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快去快回，小心点！"族叔挥扬手。
李玄起身，朝着自家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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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入黑暗中，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的眼力在黑暗中提升了许多，虽不能视如白昼，但周边房屋、树木的轮廓，脚下道路的坑洼，都能看个大概。
他没有回家，而是朝着村头方向潜行而去。
转瞬间，李玄来到村头水源旁那座独立的土坯房。
王五因要帮助血狼帮收取润田费，便直接在此地建屋看守，防止村民"偷水"。
窗户透出昏暗跳动的油灯光，里面传来骂骂咧咧的嗓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哎呦……轻点！你他娘的手脚不能轻些？想疼死老子？"
"狗日的陈家……一群王八蛋！给老子等着……此仇不报，我王五名字倒过来写！"
李玄屏住呼吸，正待再靠近些观察。
骤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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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汪汪！汪汪！"
拴在屋前的那条杂毛土狗，猛地从窝里蹿出，颈毛倒竖，朝着李玄藏身的黑暗处，疯狂地咆哮起来！犬吠声在寂静的冬夜里显得格外刺耳惊心。
屋内的骂声戛然而止。
灯光映照的窗户上，一个扭曲的人影，猛地坐了起来。
土坯房里，弥漫着劣质药膏和血腥混合的浑浊气味。
他赤裸的上身缠着脏污的布条，渗着暗红的血渍，斜靠在破旧的床板上，疼得龇牙咧嘴：
"废物！两个打一人都打只不过？老子养你们有甚么用！养你们不如养两条狗！"
"等五爷我缓过这口气……"他咬牙切齿，眼中凶光闪烁，"定要让陈家知道，五爷的厉害！"
他正骂得起劲，屋外看门的黄狗突然发了疯似的狂吠起来，搅得他心烦意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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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死了！"王五烦躁地吼了一嗓子，"去看看怎么回事！再叫唤，正好炖了下酒！"
一个手下应了一声，抄起门边一根木棍，小心翼翼地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呜…呃！"
随后院落传来一声短促的呜咽声，随后戛但是止。
王五骂声一停，愣了一下："妈的，那蠢货真把老子狗宰了？"
可听着屋外毫无动静的声音，一旁的小弟从门缝中朝着屋外看去，外面一片黑漆漆甚么都看不清。
屋里剩下的那个跟班脸都白了，哆哆嗦嗦地指向门外无边的黑暗："老、老大……听、听说最近山里东西不安分，会不会是……是那些吃人的畜生摸过来了？"
"放你娘的屁！"王五厉声打断，色厉内荏，"就算是老虎豹子，到了五爷大门处也得趴着！拿上家伙，一起出去……"
"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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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一声闷响，木门被粗暴撞开！一团黑影裹挟着冷风被猛力掼了进来，重重砸在地上，正是刚才出去彼跟班，此刻脖子呈不自然的扭曲角度，双目圆睁，已然没了气机。
冰冷的夜风灌入，吹得油灯火苗疯狂摇曳。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昏黄的灯光下，一个略显单薄的身影，提着一具软绵绵的黄狗尸体，缓步踏入屋内
"五哥，听说您受了伤，小弟特来探望。"李玄的嗓音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关切，与他手中滴血的狗尸形成诡谲的对比。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你……你是……"王五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那张年轻脸庞，几息之后，才难以置信地失声叫道，"李玄？是你此物小杂种！"
"难得五哥还记忆中我。"李玄随手将狗尸扔到王五床前，"来得匆忙，没带甚么好东西，索性宰了这条狗，给您补补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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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妈……"床边那仅剩的手下又惊又怒，眼看退无可退，狂吼一声，抡起手中木棍，朝李玄砸来！
李玄脚下未动，只是微微侧身，木棍带着风啸擦着他胸前掠过。
就在对方重心前倾的刹那，李玄丹田灵力微转，汇聚于右拳，一记毫无花哨、却快如闪电的直拳，猛力捣在其腹部！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砰！"
那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倒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土墙上，滑落在地，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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