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记忆碎片
好在今年不同了。
"只是不知村里其他人，这个冬天熬不熬得过去……"他轻叹一声，压下杂念，盘膝坐定。
这一人月来，村里异常平静。自那次与三爷进山后，再没发生过野兽伤人之事。
但三爷这一个月里，又进山了好几次。每次赶了回来都面色凝重，对山中情况却含糊其辞。更奇怪的是，村长梁安前几日骤然将妻儿都送进了县城，独自一人留在村里。
李玄甚至隐约听见，深夜时分，远山传来的一声低沉虎啸。
直觉告诉自己，在这看似平静的生活下，估计用不了多久就得再起波澜了。
或许用不了多久，那山中的"山君"，就要真正现身了。
必须更快变强。
李玄闭目凝神，运转混沌开天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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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只不过半刻钟，他忽然闷哼一声，睁开了眼。
气息微乱，额角渗出细汗。
又来了。
这一人月，每当他深度入定时，总有些许破碎的记忆画面强行闯入脑海。
画面中的人，好像是幼年的"李玄"——也就是这具身体的原主。
但记忆模糊残缺，如同隔着一层浓雾。
唯有一部名为《万灵观想图》的心法，在记忆中逐渐清晰起来。
李玄原本紧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原主人身怀神秘心法，紧接着猝死在路边，被救醒后记忆全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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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妥妥的小说男主的模版和天道偏爱的气运之子吗？
可现在落到自己头上，他可不认为自己是什么气运之子。
这系统在手，还有着神秘心法？
可这世上哪有凭空掉下的馅饼？
他摇了摇头，压下杂念。
无论如何，提升实力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若那山君真下山，自己这点修为，根本不够看。
李玄深吸一口气，再次沉入心神，注视着记忆中《万灵观想图》的图册，尝试观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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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逐渐下沉，黑暗蔓延。
不知过了多久，一点微光在黑暗中亮起。
随后，光芒扩散，化作一幅浩瀚图景——
一座山。
一座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巍峨神山，矗立于无尽虚空之中。
山体苍茫古朴，仿佛自亘古便已存在，见证过无数纪元生灭。
李玄的意识在这座山前，渺小如尘埃。
他站在"山脚"，仰头望去，根本看不见山顶，甚至连山腰都隐没在云雾深处。
李玄压下心中震撼，依照法门，尝试将心神与山体相合，观想其形，感悟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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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毫无变化。
但当他将统统心神沉浸其中，一遍遍勾勒山脚轮廓时，异变陡生——
眼前的景象忽然扭曲、旋转。
下一刻，他仿佛坠入了一段尘封的往事。
……
"娘亲，您唤我？"
阁内熏香袅袅，一位身着素色衣裙的女子倚在软榻上。她容貌极美，眉目如画，只是脸色苍白的厉害，眉宇间锁着一缕化不开的忧郁。
一个约莫六七岁的男孩，在丫鬟的牵引下，迈入一间暖阁。
见到男孩，女子眼中泛起温柔，招手道："辰儿，到娘这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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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规规矩矩地行了礼，才小跑着扑进女子怀里。
女子轻抚他的头发，柔声问："今日在学堂，学了些甚么？"
男孩眼睛亮晶晶的："娘亲，我把《千字文》全背会了！先生还夸我了呢！"
女子笑容微微一滞，眼底掠过一丝痛色。
她怎会不知？
早在三日前，府里便以"病弱需静养"为由，不再让自家孩子再去府邸学堂了。
这孩子……竟然这般懂事！
她强抑鼻尖酸意，温言道："那从明日起，辰儿便在娘亲这儿学，好不好？娘亲自教你。"
男孩怔了怔，随即雀跃："真的吗？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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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却握紧他的手，神色前所未有的郑重："但要答应娘亲一件事——无论谁问起，你都要说，是在照顾生病的娘亲，不是在读书习字。记住了吗？"
男孩似懂非懂，但还是用力点头。
"千万记住。"女子声音发颤，"对任何人都不能说实话……这是娘亲和你的约定，好吗？"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男孩被母亲眼中的泪水吓住了，小声唤道："娘亲……"
女子回过神，挤出一丝笑，伸出小指："来，拉钩。"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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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男孩每日都在暖阁中，反反复复地看两样东西：
一本名为《混沌开天策》的古籍。
一本绘满了奇异图案的册子——《万灵观想图》。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起初，女子极有耐心，一字一句讲解，手把手教他观想。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身体每况愈下，脾气也一点一点地变得焦躁。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男孩若是记错了一人符文，或是观想时走了神，便会招来严厉的责罚。
罚完后，女子又会抱着他默默垂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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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过了整整一人月。
当男孩总算将两部书的内容倒背如流时，女子当着他的面，将两本书册投入火盆。
火焰腾起，纸张卷曲焦黑。
女子甚至将烧剩的灰烬混入水中，盯着男孩一滴不剩地喝下。
做完这一切，她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彻底病倒了。
男孩慌了神，想去求府里请大夫，却无人理会。
脸色也是一日比一日惨白，咳出的痰里带着血丝。
总算有一日，女子强撑起身，将男孩唤到榻前。
她将他紧紧搂在怀里，泪水无声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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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儿……娘亲恐怕，不能陪你长大了。"
男孩浑身一僵。
"以后的路，你要自己走。好好活着……不要与人争，不要出头，平平安安的，就好。"
她吃力地抬起手，抚摸孩子的脸颊，挤出一丝苍白的笑：
"记住和娘亲的约定……谁都不能说。"
"娘亲还有些嫁妆，藏在老宅那棵桂花树下……你以后，或许用得上……"
她的嗓音越来越轻，气机越来越弱。
男孩一动不动地伏在她怀中，拼命记住她说的每一个字。
直到最后，女子气若游丝地吐出最后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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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亲……还是放心不下你啊……"
怀抱，松开了。
男孩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很久很久。
女子彻底没了声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男孩依旧伏在她怀里，像往常一样，絮絮叨叨地说着话：
"娘亲，我跟你讲，前几日先生都夸我了，说我有天赋……孩儿，孩儿……"
嗓音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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