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放她回去
荣太后起身回了殿内。
夜风习习，吹散宫内燥热。
她重新拨弄着一条佛珠，自言自语，"红颜祸水，断不可留啊。"
与此同一时间，燕霁雪屋里也早已熄了灯。
在此之前，松月适才给她看过手臂上的伤，其实没甚么大不了，就是有点红肿。
松月跟碧桃却跟心疼她，觉着从小就没有受过甚么苦的燕霁雪，进了宫之后过得这简直就不是人过的日子。
不是挨骂就是挨打，今天还被一个老不死的给打了，这让她们可怎样忍得下去。
"忍不下去也要忍。"燕霁雪替碧桃擦掉眼底的泪水，"傻丫头，你家小姐当天不是早已反击了，从明天开始，我们或许就真的只是抄写佛经而已，不会受皮肉之苦，更不会被那个嬷嬷整天盯着欺负了。"
碧桃抿了抿唇，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出流，"可是，可是……奴婢觉着，咱们又一次惹恼了太后，她必定不会轻易放过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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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霁雪意味深长地颔首，"不错，只不过情况也没有那么糟糕。"
前几天她风头太盛，这不是一个好兆头，趁着最近被拘在太后宫里这点时间，还能冷上一冷。
适度降温，没什么不好。
"小姐真厉害。"碧桃抱住燕霁雪的腰，"奴婢以前一贯觉着，小姐单纯地只会……"
话说到一半，就紧急憋了回去，还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燕霁雪哭笑不得，弹了碧桃一人脑瓜崩儿，"怎样，你以为你们家小姐是个莽夫，没有脑子？"
从第二天开始，燕霁雪的确每天只用正常抄写经书。
没有人打扰她，她能安沉寂静的抄，累了就歇，饿了就让人传膳，日子过得还算不错。
唯二的不好的是，第一，她写的字实在上不了台面，几次拿到太后面前，都被打了回来，让她重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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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点，她并不是很在意。
第二，她早已连着三天没有见到刘景煜了。
燕霁雪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妥，她希望刘景煜对她淡淡的，恩宠不多不少刚刚好的那种。
这样的话她既可以自保，保护身边的人，也不至于树大招风，被别人惦记上，各种暗算。
但她也心领神会，不可能。
这天下午，太后去了御花园赏花，有一盏茶的功夫，刘景煜带人来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没有注意到太后，却注意到了在侧殿里面认认真真抄经的燕霁雪。
注意到他来，燕霁雪很是恭敬地行了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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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景煜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捡起桌上抄好的佛经，而后蹙眉。
"你这字……"他停顿片刻才道："大将军没有差人教你练习么？"
燕霁雪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回禀皇上，臣妾早年习武，手劲儿练的很大，做不了精细活儿，而且写字很磨炼人的性子，臣妾宁愿出去跑马，也不想被拘在家里练字，因此字迹很不规整。"
"噢，是么？"刘景煜好像抓住了甚么，注视着她，目光如炬，"那你如今怎样能被拘得住了？"
燕霁雪心里"咯噔"一下，有种被人看透的错觉。
但还是压着心里的情绪，斟酌着开口：
"那是因，太后娘娘想让臣妾修身养性，她老人家一心向佛，也想将臣妾引入正途，臣妾自然感恩戴德。"
"那你很优秀了。"刘景煜这话有点古怪。
燕霁雪一时竟不明白怎样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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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前将她的笔夺了下来，"同时儿注视着。"
说完，自己在纸上写了三个字：燕霁雪。
龙飞凤舞，遒劲有力。
他的字跟他的人一样，很有精气神。
燕霁雪向他投去赞赏的目光，"皇上好厉害，字写的真好。"
"想不想学？"刘景煜漫不经心地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燕霁雪想都没想，摆了摆手，"皇上，臣妾实在做不了精细的活儿，臣妾……"
"那便罢了。"刘景煜竟回身就走，"你继续在这儿待着吧。"
燕霁雪又赶忙恭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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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皇上适才，是不是想接您出去啊，他给了您机会，您怎么不抓住呢？"碧桃压低声音追问道。
燕霁雪有些惊愕，这个小丫头，竟然连这点东西都看的准。
"本宫若是又一次借着皇上的手出去了，你们猜太后会不会变本加厉？"她苦笑。
她又在太后宫里待了三天，吃住都在这儿，大有继续住下去的架势。
就连荣太后都有点看不懂她，旁敲侧击地打量了几次，见她仍旧安安心心抄经，并且在这种高强度的练习之下，每一天的字迹都有所进步。
"哀家当她有多聪明，原来不过是个蠢东西。"荣太后坐在那里，细细品味着上好的雨前龙井，发出一声讥讽的笑。
"男人对她最有新鲜感的时候都不好好抓住，想着避一避宠爱，免得被别人针对，殊不知皇帝也猜中了她的心思。
她怕是出去之后，也会被皇帝厌弃，或者将她束之高阁，到时候，她受苦受难的日子还会继续。"
她笑话了燕霁雪一会儿，吩咐安嬷嬷，能放她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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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霁雪回了永安宫。
却发现自己的宫女们都瘦了一圈，特别是玉蝶。
玉蝶原本就纤瘦，如今一见，几乎前胸特后背，款式一样的宫女服饰，别人穿在身上大小匀称，她是人在衣中晃，一阵风都能把她吹倒。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怎样了这是，一人个都饿着了？"燕霁雪蹙眉。
玉蝶抹了一把眼泪，"娘娘您可算赶了回来了，奴婢们还以为……"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小成子也喜极而泣："娘娘回来了就好，不枉费奴才们整日祈祷了，回来了就好。"
小成子是燕霁雪身边的掌事太监，长得圆润可爱，没联想到还是个性，情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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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霁雪使了个眼色给碧桃。
碧桃拿回来一包银子，给大家分发了不少。
众人连忙推辞。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这是娘娘给大家补身子的钱。"碧桃笑起来很甜，人畜无害的。
玉蝶跟小成子率先跪了下去，连道谢的话都可高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小姐这是在收买人心么？"回到寝殿，碧桃问。
燕霁雪在榻上躺下，"小桃现在越来越有大宫女的风范了，不错，值得表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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