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所谓平安
苏白盯着那个苹果看了两秒，甚至能闻到那股清甜的果香。
他没有说话，只是极其自然的把手伸进桌洞，动作迅速，把那个红彤彤的苹果往书包深处塞了塞。
必须要快。
如果不快，后面还在揉双目的王浩一旦看见，那张破嘴能把"苏白收了夏晚柠苹果"这事儿编排出一百零八个版本，搞不好明天全校都知道他和夏晚柠私定终身了。
"咋了？"王浩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迷迷糊糊的往苏白这边凑，"刚才看你跟做贼似的，藏啥好吃的呢？"
"早饭没吃完的包子，馊了，怕熏着你。"苏白面不改色，随手抽出一支笔转了起来。
王浩嫌弃的撇撇嘴，嘟囔了一句"穷讲究"，把脑袋转了回去。
苏白没有说话，只是冲她轻轻挑了一下眉毛，嘴角扯出一人很淡的弧度，不算笑，仿佛在说："我懂，保密。"
夏晚柠放在腿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之后又迅速把头扭向另同时，留给苏白一个倔强的后脑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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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教室门被推开，冷风随着灌进来，老张背着手走了进来，原本有些吵闹的教室瞬间沉寂。
"都几点了？啊？还在吵？"
老张把教案往讲台上一扔，那保温杯里的枸杞水跟着晃了晃，"也就是你们现在心大，等过两年六月的时候有你们哭的时候。"
底下一片死寂，只有几声刻意压低的咳嗽。
"都把头抬起来，我讲两句。"
老张清了清嗓子，一双手撑在讲台上。
"今天二十四号，我明白，洋人的节日嘛，平安夜。"老张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可奈何，"我看刚才进校门，好数个班的学生手里都捧着那种花花绿绿的盒子。我就不心领神会了，一个普通的苹果，包层纸就能卖十几块，你们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听到老张的吐槽，底下有几个女生忍不住偷笑。
"行了，我也不是那种老古董。"老张话锋一转，语气些许缓和了些许，"明天是周六，我知道有些同学心早就飞了，想去凑凑热闹，感受一下那个什么……圣诞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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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个地方，他顿了顿，目光变得严肃起来。
"只是我把丑话说在前头。玩归玩，别把自己玩疯了。尤其是女同学，夜里不要在外面逗留太晚，该回家就回家。最近年底了，街上甚么人都有，别让你们爸妈在家里提心吊胆的。还有男同学，都有点责任心，别跟着瞎起哄。"
老张敲了敲黑板，"不管是过洋节还是土节，命是自己的，前途也是自己的。我就说这么多，你们自己掂量。"
说完这番话，老张好像也觉得自己些许有些啰嗦，摆了摆手，"行了，这节课是语文，课代表上来把黑板擦了，全是粉笔灰，注视着闹心。"
看着老张背着手踱步步出教室，苏白心里莫名有些感慨。
自从上次老张帮他申请完助学金后，他就心领神会，这老头平时嘴毒又阴阳怪气，只是对他们是发自内心的关心。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语文老师踩着铃声进来了，苏白收回思绪，从桌洞里抽出课本。
上午的时光在学习中光速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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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响起，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饥肠辘辘的学生们如同丧尸般冲向食堂。
苏白倒是没急，慢悠悠的收拾好桌面上的笔，这才起身。
视线扫过一排排拥挤的座位，最后停在了角落靠窗的位置。
他端着餐盘，在人潮中寻找落脚点，当天的菜还不错，有红烧肉，这个是苏白的最爱。
周边的座位明明很紧缺，但那边却空出了三四个座位。
夏晚柠一个人坐在那儿，背挺得笔直，数个男生端着盘子路过，想坐又不敢坐，最后想了想还是回身走到其他地方去挤。
正如所料大家都只是在网络上口嗨，真要在现实中碰见好看的，又不好意思凑上去了。
苏白心里吐槽了一句，脚下却没有丝毫迟疑，端着餐盘径直走上前去。
他走到桌边，餐盘磕在不锈钢桌面上，发出"哐"的一声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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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晚柠此刻正夹一块土豆，被这动静弄得手一抖，眉头下意识的皱了起来，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将自己的餐盘往旁边挪了三厘米，拉开了距离。
"好巧啊，就你这儿宽敞。"
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夏晚柠动作一滞，抬起头。入眼的是苏白那张干净得过分的脸，还有那个标志性的、没心没肺的笑容。
下一秒，她眨了眨眼，举起手，默默的把刚才挪走的餐盘又挪了赶了回来。
甚至比之前的位置，还要往中间靠了一点点。
"嗯……好巧啊。"她低低的应了一声，重新低下头去吃那块土豆。
"怎么就吃这么点？"苏白看了一眼她盘子里少得可怜的米饭，"你是打算修仙吗？"
夏晚柠抿了抿嘴，小声说："不太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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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白吃饭迅捷不慢，但吃相很好。夏晚柠则是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着，像只小仓鼠。
"彼……"
吃到一半，夏晚柠忽然停下了筷子，双目盯着盘子里的一块土豆，发了一会呆。
"嗯？"苏白咽下口中的红烧肉，抬头看她。
"明天……"夏晚柠的嗓音很轻，混杂在食堂的吵闹声中，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听不清，"次日你有甚么安排吗？"
苏白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回答："没啊，大概又是去图书馆刷题吧，或者在家补觉。"
听到"刷题"两个字，夏晚柠咬了咬下唇。
她不再说话，重新低下头，只是这一次，她连菜都不夹了，就在那儿干戳着米饭。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的沉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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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白注视着她那副纠结的样子，有些摸不着头脑。
过了大概十几秒，夏晚柠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抬起头侧着脸注视着苏白。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既然没什么事的话……"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即便尾音还在微微发颤，"次日要不要……出来玩一下？"
苏白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又像是怕被拒绝一样，语速极快的补了一句："没事的，倘若你想学习的话也可以，不用勉强，我就是随口一问。"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说完这句话，她彻底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脑袋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餐盘里。
苏白注视着她头顶彼可爱的发旋，忍不住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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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
简简单单两个字。
夏晚柠猛的抬起头，双目一下子亮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去……去市中心的彼万达广场，能吗？"她小心翼翼的看着苏白，"那边次日有圣诞活动，应该……挺热闹的。"
"行啊。"苏白摆在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这两个月我也确实学得快吐了，老张不是说了吗，要劳逸结合。正好次日出去透透气。"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听到肯定的回答，夏晚柠的眼睛弯成了一道漂亮的月牙，随即很快又被她收敛起来。
"好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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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心里小小的欢呼了一声，面上却还要维持着高冷的人设，矜持的颔首："那……我们几点见？"
"既然是出去玩，就别起太早了。"苏白想了想，"十点怎么样？正好还能蹭个午饭。"
"好，那就十点。"夏晚柠答应得飞快，"我在商场门口的雕像下面等你。"
"没问题。"
两人重新低下头吃饭，谁也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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