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学习！必须学习！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并不算清晰的咳嗽声，伴随着纸张翻动的细微沙沙声。
"张……张老师？"苏白咽了口唾沫。
"嗯，是我。"老张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还在睡觉？"
苏白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没敢撒谎："刚醒，昨晚睡得有点晚。"
"哦，那正好，醒醒神。"老张顿了一下，好像是在斟酌措辞，沉默持续了大概三秒，紧接着，说了句让苏白扎心的话。
"数学卷子我前一天连夜批出来了。苏白啊，你这次……退步很大。"
即便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这句话真的从老张嘴里说出来时，苏白的心脏还是猛的收缩了一下。
"别的科目分数还没全出来，我不好说。但就单说这张数学卷子，最后两道大题空白，选择题错了将近一半。"老张的声音不急不缓。
"按理说，以你的上次月考的成绩来看，就算再怎么发挥失常，也不至于考成此物样子。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还是说……心思跑到别的地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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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白握着移动电话的手紧了紧。
他想找个借口。比如说身体不舒服，比如说考试那天状态不好。
但话到嘴边，脑海里浮现出老张那双能洞察一切的眼睛，他又把那些敷衍的话咽了回去。
"抱歉，老师。"苏白低着头，看着被单上的纹路，嗓音很轻，"这次确实是……周末没复习好。下次我会努力赶上来的。"
"没复习好？"老张显然没打算这么轻易放过他，语气里多了一丝探究，"是因时间不够，还是学习方式出了问题？或者是……家庭方面的原因？"
苏白沉默了。
之前他老爸受伤的消息还是老张告诉他的，他不可能联想不到。
"老师，我……"苏白深吸了一口气，"这段时间，我周末去做了几份兼职。"
电话那头明显沉寂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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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白甚至能听到老张在那头轻微地叹了口气，加上保温杯磕在办公桌面上的嗓音。
"是因你父亲的事？"
"嗯。"苏白老实承认，"家里现在只有我妈一个人有时候去打零工，我爸还得躺个把月。我想着周末闲着也是闲着，能赚一点是一点，哪怕只是把我想买的复习资料财物赚出来也好，不想再伸手问家里要了。"
这是实话。他不想把自己说得多么苦大仇深，也不想卖惨。但这的确是目前摆在他面前最现实的问题。
电话那头又是长久的沉默。窗外有一些鸟叫，叫得人心烦。
过了好一会儿，老张的声音才再度传过来，带着些许无奈的语气。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苏白啊，你们家的情况，的确不容易。"老张的声音有些低沉，"我也能理解你想帮家里分担的心思。是个懂事的孩子，这不错。"
"只是……"话锋一转，老张的语气重新变得严肃，"你现在是高二，立马就是高三。这是人生的分水岭。你想帮父母，这份心是好的，但倘若你因为赚这几百块财物，把学业荒废了，考不上好大学，将来你怎样帮他们？那时候的代价，可不是几百几千块财物能弥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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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情，不是光靠你现在的勤奋和努力就能解决的。你现在的努力方向，搞错了。"
苏白抿着嘴唇，没说话。道理他都懂，可是当生活的重担压下来的时候，道理往往是最苍白的。
"这样吧。"老张似乎是在翻找什么东西，纸张的声音再度响起，"学校这边每学期都有贫困生补助的名额。咱们班正好分到了两个，本来我是打算下周一在班会上提一下的。我看……我先做主，给你定一人名额。"
苏白愣了一下："老师，这……"
"别急着拒绝，也不是众多钱。"老张打断了他，"大概也就两千块左右，下个月该能批下来。财物即便不多，但好歹能顶一阵子。你去兼职，一人月能赚多少？还得搭上复习的时间和精力，甚至把身体搞垮了，划不来。"
听到老张说的这一番话，苏白只觉着鼻头一酸，喉咙像是被甚么东西堵住了。
"还有。"老张的嗓音继续传来，带着点迟疑，"如果家里实在有什么过不去的坎，无论是医药费还是生活费，你私下里跟老师讲。老师虽然也不富裕，但拿个几千块周转一下还是没问题的。前提是，你得把那个兼职给我停了。至于学习上的事，资料费什么的，学校也有减免政策，别为了省那点钱就不买书。"
"苏白，你看这样行吗？"
那一刻，苏白愣住了。他原本以为会迎来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或者是一番不痛不痒的说教。但他没联想到，此物平时总板着脸、甚至能说的上严厉的老头，会在私底下跟他说出这番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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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谢谢您。"苏白努力控制着声线，不让嗓音里的颤抖太明显，"钱就不用您私下借了，我们家目前还能撑得住。彼助学金……我下周一就把申请资料发给您。"
他顿了顿，用力抹了一把脸："最近兼职的确赚了点，够用了，嘿嘿。我也发现了，搬砖的确不如刷题性价比高。我向您保证，接下来这段时间，绝对不出去兼职了，就在学校死磕。"
听到苏白还能开玩笑，老张在那头也是无奈的笑了一声："臭小子，还贫嘴。行了，既然你自己想通了，那我就不多废话了。记住，不管遇到什么题不会做，或者复习节奏乱了，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哪怕是大半夜。我手机二十四小时不静音。"
"知道了，老张……不，张老师。"
"行了，挂了。去吃点饭，别饿着肚子学习。"
电话挂断了。
苏白维持着握手机的姿势坐了好一会儿，直到屏幕自动熄灭。
"两千块……"苏白喃喃自语。
这笔财物即便不能彻底解决家里的困境，但至少能让他从那种"定要旋即搞财物"的焦虑中些许喘口气。老张的情分，他记下了。这辈子要是考不上个一本，哪怕是为了这张老脸，他也得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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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习！定要学习！"
苏白大吼一声，给自己壮胆似的从床上跳下来。他火速冲进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轻拍脸颊。
"苏白，你得支棱起来。"
甚是钟后，他背着那书包，里面塞满了错题集和还没做完的试卷，推开家门。
"妈，我去图书馆了！午饭不赶了回来吃！"
"哎？这孩子，早饭还没吃呢……"母亲刘玉芬的嗓音从厨房传来，苏白的身影却早就消失在了楼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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