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下周三？
云河湿地公园就在艺术中心对面，过个马路就到。
这里确实是富人区的后花园。大片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像是一块巨大的绿色地毯。
不极远处的人工湖边，支着五颜六色的帐篷。有不少穿着精致的一家三口在野餐，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青草香和极远处传来的孩子笑声。
上空中飘着几只风筝，一只是那种很丑的蜈蚣，还有一只是巨大的哆啦A梦。
苏白一双手交叉枕在脑后，脚步散漫。这种不用为了生计奔波，也不用为了考试发愁的时刻，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这地儿真不错。"苏白感叹了一句，注视着一只柯基扭着大屁股从脚边跑过。
夏晚柠走在他身侧，保持着大概两个拳头的距离。
她在进行一场剧烈的脑内风暴。
她其实根本没心情看风景。从走进公园那一刻起，她脑子里的弹幕就没停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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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是走得太快了？他腿长应该跟得上吧？"
"手该往哪放？插兜是不是太装了？还是背着包带比较自然？"
"说点什么啊夏晚柠！平时写日记不是挺能写的吗？怎样现在变哑巴了！"
夏晚柠的眉头越锁越紧，嘴唇也被牙齿咬得泛白。她的手指在裙摆上抓了放，放了抓。
平时在学校，周边人都说她是高冷女神，惜字如金。只有她自己知道，在面对苏白的时候，她不是高冷，她是真的怂。那种想要靠近却又怕被看穿小心思的纠结，简直要把人折磨疯。
两人就这样沉默的走了大概五百米。
苏白倒是没觉得窘迫。对于男生来说，既然是散步，那就是真的散步，不说话也挺好。
就在这时，他发现身边的夏晚柠骤然停了下来来，对着路边的一丛芦苇发呆，嘴唇都要被咬破了。
"同桌，你这表情……"苏白忍不住笑出声，"不明白的以为你在思考怎么解最后一道数学大题呢。想甚么呢这么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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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没有！"夏晚柠脸一热，赶紧反驳，"我就是在想事情。"
"想甚么国家大事呢？说出来我也参谋参谋。"苏白重新迈开步子，语气轻松。
夏晚柠注视着他的侧脸。
夕阳的余晖把他的轮廓勾勒得特别柔和。
她脑子一热，彼在心里转了八百遍的问题就这么脱口而出了：
"苏白，你甚么时候过生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话一出口，夏晚柠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这也太突兀了！前一秒还在聊数学题，下一秒就问生日，这转折实在是太生硬了！
苏白倒是没觉得有甚么不对，只是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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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
他停了下来来，视线落在远处湖面上的一群鸭子上，开始在脑子里换算日子。
穷人家的孩子对生日其实没那么敏感，往往只有快到的时候才会想起来——哦，原来当天是我的生日。
苏白挠了挠头，慢吞吞的回回道："生日啊……这事儿些许有点复杂。"
"复杂？"夏晚柠不解。
"身份证上写的是上个月，刚满十七。"苏白踢开脚边的一颗小石子，语气随意，"但我爸妈他们向来不过阳历，都是过阴历。要是按那个算的话……"
他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似乎是下周三。"
"下周三？"夏晚柠的嗓音陡然拔高了一人八度。
苏白被她吓了一跳："是啊，怎样了？这日子犯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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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没甚么。"夏晚柠心跳如雷。
只有三天了！
她居然只剩三天时间准备礼物！
夏晚柠在心里默默重复了一遍这个日期，随即感觉心脏猛的跳漏了一拍。幸好问了，不然就这么稀里糊涂的错过了。
她表面上维持着那副波澜不惊的高冷模样，轻微地说了句"没什么"，实际上手指已经在口袋里把移动电话捏出了汗。
送甚么？
球鞋？太贵重了他肯定不收。游戏机？没见他玩过。手表？太贵了他肯定不收。
夏晚柠陷入了新一轮的头脑风暴，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也别那种表情。"苏白注视着她一脸纠结的样子，摆了摆手，"我们家不过那些虚的，顶多就是吃碗长寿面。你不用觉得……有甚么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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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其实想说"不用送礼物"，但觉着这话太自作多情了，万一人家只是随口一问呢？
"哦。"夏晚柠闷闷的应了一声。
两人沿着湖边继续走。
前面有一棵巨大的柳树，树下正好有一张长椅，正对着湖面。位置绝佳，但也相当紧凑，看起来只够坐两个人。
"坐会儿？"苏白指了指那张椅子，"我看你也走累了。"
其实才走了不到两千步。
但夏晚柠还是乖巧的点点头："好。"
两人并肩坐定。
木质的长椅被晒了一天，还有些温热。他们之间的距离比走路时更近了，苏白甚至能闻到夏晚柠身上那股淡淡的、像是茉莉花一样的洗衣液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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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过柳枝，在两人面前晃晃悠悠。
为了打破这种微妙的沉寂，夏晚柠下定决心从已知话题入手。
"上次……"她斟酌着开口，"拍彼宣传片的时候，你有甚么感觉？"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什么感觉？"苏白把腿伸直，轻轻的伸了个懒腰，"热。还有那个老师一贯在喊看镜头看镜头，我当时满脑子都在想这玩意儿什么时候结束，能不能赶上食堂的晚饭。"
夏晚柠："……"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这个回答简直是把暧昧气氛粉碎机。
"你就没点别的感觉？"夏晚柠不死心，转过头盯着他，"我看视频里，你看彼女主角的眼神……挺深情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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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演技，懂不懂？夏同学。"苏白侧过脸，一脸的高深莫测，"那都是为了完成老张的任务。"
"我不信。"夏晚柠小声嘟囔，"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真的。"苏白坐直了身子，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其实我这人特怂，尤其是盯着女孩子双目看的时候，根本坚持不了三秒。视频里那是盯着她眉心看的，这是窍门。"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盯着双目会害羞？"夏晚柠心里一动，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
"也不是害羞，就是……窘迫，你懂吧？"苏白强行解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不信。"夏晚柠咬了一下嘴唇，骤然来了勇气，身子微微前倾，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直直的锁定苏白，"那你看着我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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