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这个看脸的世界
十点整，云间画廊的大门准时敞开。
云河艺术中心不愧是富人区的地标，来的客人并不多，但每一个看起来都非富即贵。没有喧闹的交谈，只有低得几乎听不见的鞋跟触地声和偶尔响起的布料摩擦声。
苏白笔直的站在服务台的侧边，手里托着一叠烫金的导览手册。
那些穿着高定礼服的富太太，或是带着金丝眼镜的精英男士，进门的第一眼，往往不是看墙上那幅巨大的主视觉海报，而是……看他。
起初，他还有些惶恐，忧心自己这身行头会被人笑话。但转瞬间，他就发现事情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况且那种看，不是看服务员的轻视，而是一种带着探究、惊艳，甚至是欣赏的目光。
"您好，欢迎光临。"
每当有人走近，苏白就会立马微微欠身，递上一份手册，顺便附赠一人标准的职业微笑。
"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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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看起来四十多岁、保养极好的女士接过手册，动作明显慢了半拍。她的目光在苏白容颜上停留了足足三秒，才转头对身边的同伴低声说："这画廊什么时候换风格了？大门处这孩子……看着真让人心情好。"
同伴推了推金丝眼镜，视线在苏白修长的腿上打了个转："确实，注视着就让人……心情舒畅。小伙子，以前没见过你，新来的？"
苏白心里咯噔一下，心说我也不是挂牌展品啊。他只能维持着快僵掉的笑容，颔首。
"真好，年少就是资本。"
两人窃窃私语着走远，苏白隐约听到什么"水葱"、"嫩得掐出水"之类的词儿。
苏白保持着微笑，假装没听见，心里却在疯狂吐槽：水葱？这是夸人的词儿吗？
二楼栏杆旁。
夏晚柠并没有下去。她找了个视野最好的角落，手里拿着一本杂志，早已半个小时没翻页了。
她的视线就像是一人隐形的监控探头，锁定在苏白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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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有年少漂亮的女生走近苏白，夏晚柠手里那本可怜的杂志就会被捏出一人皱褶。
"彼穿红裙子的怎么回事？拿了手册还不走，问路就问路，凑那么近干嘛！"
"还有彼！彼戴墨镜的，都进门甚是钟了还在门口转悠，你是来看画还是来看人的！"
注视着那些平时高冷得不行的阿姨姐姐们，一个个在苏白面前变得和颜悦色，甚至还有人故意停了下来来多问两句"洗手间在哪"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夏晚柠的腮帮子就忍不住鼓了起来。
"那是我的同桌……"她小声嘀咕着，手指在杂志上抠来抠去，"你们看画就看画，老看人干甚么。"
夏晚柠心里的小人已经在疯狂掀桌子了。她觉着自己简直是在找虐。明明是想制造机会见面，结果现在变成了"苏白大型粉丝见面会"的现场观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即便那是营业式的假笑，但配上那张脸和那身禁欲系的衣服，杀伤力简直爆表好吗！
最让她郁闷的是，苏白彼木头没想到笑得那么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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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醋了？"
一杯橙汁骤然放在了她面前的茶几上。
林若夕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顺势坐在她旁边，翘起二郎腿，饶有兴致的注视着大门处的方向。
"谁……谁吃醋了。"夏晚柠心虚的把杂志翻得哗啦响，"我是在看这本杂志排版做得太烂了。"
"是吗？这本杂志拿反了你也看得这么起劲？"林若夕毫不留情的拆穿。
夏晚柠动作一僵，低头一看，果然，封面上的人物正倒立着冲她笑。
她"啪"的一声合上杂志，把脑袋埋进臂弯里装死。
直到正午十二点，客流渐少。
苏白站得腿都有点僵了，但他还是尽职尽责的保持着站姿。五百块呢，这钱拿得虽然轻松，但也得对得起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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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一瓶冰凉的水贴在了他的脸颊上。
苏白吓了一跳，转头就注意到夏晚柠不知道甚么时候下来了。她背着手站在他背后，脸颊微红，双目里像是藏着细碎的星星。
"累吗？"嗓音细若蚊蝇。
"还行，比搬砖轻松多了。"苏白眼睛一亮，接过那瓶依云，拧开喝了一大口，毫无形象的长叹一声，"感谢你，夏同学，终于活过来了。"
夏晚柠看着他滚动的喉结，又看看他额头上细密的汗珠，那一刹那脑子有点发热。鬼使神差的掏出一张纸巾，想要帮他擦汗。
手伸到一半，她突然意识到这是大庭广众，动作僵在半空，进退两难。
苏白却没察觉到这份旖旎，顺手接过纸巾，胡乱抹了一把脸："谢了啊夏同学。这大厅空调是不是坏了？有点热。对了，那什么……"
他压低嗓音，一脸期待的凑近夏晚柠，"这兼职管饭不？哪怕给份盒饭也行，我想吃红烧肉，只要有油水就成。"
夏晚柠那点适才升腾起的粉红泡泡，瞬间被红烧肉砸得稀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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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注视着苏白那双真诚求投喂的双目，有些哭笑不得，心里却又松了口气："管……小姨安排了。"
"那可太好了。"苏白双目亮了。
两人正说着，林若夕走了过来，她望了望手表，接着对夏晚拧说道："晚柠，你带苏白去后边休息室吃午饭，我让人订了那家你最喜欢的粤菜。吃完休息会儿再出来。"
"一起吗小姨？"
"我不去了，待会儿还有个大藏家要见。"林若夕推了推夏晚柠，给了她一个"机会给你了，自己把握"的眼神，然后施施然回身上楼。
休息室里，精致的粤菜摆了一桌。
苏白看着那比五百块工资贵得多的虾饺和鲍鱼粥，陷入了沉思。
"夏同学，这顿饭……也是包含在兼职里的？"
夏晚柠坐在他对面，红着脸点头："我小姨这人，对员工福利一向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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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觉得我这五百块拿得有点亏心。"苏白笑着夹起一人虾饺，刚要往嘴里送，突然停住，看着夏晚柠，"话说回来，你当天一贯跟着我，不无聊吗？"
夏晚柠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低着头，细声细气的回答："不无聊。我觉得……看你工作，挺有意思的。"
她没敢说，其实她只要能这样坐在他对面，哪怕只是看他吃东西，心里有一股悸动的电流，就已经快要把她淹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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