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就那样吧，还行
回到高二三班的时候，距离晚自习开始还有十五分钟。
可惜，他左边鼻孔里那团白灿灿的卫生纸实在太扎眼了。
教室里的白炽灯有点刺眼，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晚饭后的混合味道——红烧牛肉面、辣条，还有刚擦完黑板的粉笔灰味。苏白低着头，从后门偷偷的溜进来，只想神不知鬼觉的坐回自己的位子。
刚坐定，旁边就传来一道清冷的视线。夏晚柠手里正转着一只中性笔，动作顿住，目光在他那滑稽的鼻子上停留了两秒，眉头微蹙："你这是……跟人打架了？"
苏白此时窘迫得想用脚趾在的上扣出个三室一厅。总不能说是被别人盯着，看上火了吧？那以后他在这位高冷同桌面前还要不要混了？
"没，怎么可能。"苏白把书包往桌肚里一塞，干笑两声，眼神飘忽，"这就……最近秋天天气干燥嘛，那个，天气太干了，我不小心揉了一下，血管脆，你也知道的。"
夏晚柠没说话，那双漂亮的双目狐疑在他脸上扫了一圈。苏白被看得心虚，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上的纸团。
"多喝水。"
半晌，夏晚柠收回视线，丢下三个字，重新低头去看那本数学习题册。抿了抿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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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白松了口气，刚想把物理试卷掏出来装装样子，前桌的林晓晓就像个装了雷达的土拨鼠，"唰"的一下转过身来。
"苏白苏白！刚才老张是不是抓你去拍视频了？"林晓晓眼睛亮得吓人，压低了嗓音，一脸八卦之魂熊熊燃烧的模样，"怎么样？拍得顺利吗？"
苏白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也就是去凑个数，当个背景板。"
"少来！"林晓晓才不信，身子往前探了探，"快说快说，女主角是谁？那个……既然是防早恋宣传片，肯定得有个女生跟你搭戏吧？长得好看吗？"
"呃……"苏白挠了挠头，脑海里闪过顾瑶那张极具出击性的脸，还有那双仿佛会说话的双目。
有一说一，确实好看。
但他嘴上哪敢乱夸，只能含糊其辞："就那样吧，还行。"
"到底是谁呀？"林晓晓不依不饶。
"六班的，似乎叫顾瑶。"苏白老实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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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是她诶！"林晓晓捂着嘴低呼一声，眼里的光更甚了，"我明白她！她是六班的班花诶，我之前在食堂见过她一次，长得那是真的好看，像彼……彼日漫里走出来的似的。皮肤特白，笑起来特甜。苏白你可以啊，这艳福不浅嘛。"
说着，林晓晓还冲苏白挤眉弄眼。
苏白："……"
你能不用描述得这么详细。
林晓晓显然已经陷入了磕CP的前奏狂欢中，一双手捧脸："天呐，顾瑶配苏白，这颜值组合……咱们学校官方号这次是要搞事情啊。哎，苏白，宣传片什么时候发？我早已关注学校抖音号了，时刻准备抢沙发！"
"不明白，大概得剪辑吧。"苏白摆摆手，"还得配乐甚么的，反正近期该出不来。行了别问了，我也不清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直到上课铃声尖锐的响起，她才意犹未尽的转过身去。
教室里一点一点地沉寂下来，只剩下纸笔摩擦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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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白把鼻子里的纸团小心翼翼的取出来，确认血早已止住了，这才长舒一口气，摊开试卷准备做题。
身旁的夏晚柠一直没说话。
她看似在解一道立体几何题，辅助线画得笔直，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那一分多钟，她一人字都没看进去。
"顾瑶……"她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六班的班花？皮肤特白？特别好看？
夏晚柠画线的笔停顿了一下。她没见过顾瑶，但能在林晓晓口中得到"特别好看"这种评价的女生，肯定差不到哪去。
她抿了抿嘴唇，借着撩头发的动作，偷偷用余光扫了一眼玻璃窗上的倒影。
倒影里的少女五官清冷精致，皮肤白得发光。
"应该……也还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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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心里小声嘀咕了一句，却怎样也压不下心头涌上来的一股子酸涩。就像是小时候心爱的玩具还没捂热，骤然听说邻居家的小孩也有了一人，而且可能比她的更新、更漂亮。
而且，苏白刚才没反驳。
他说的是"还行"，而不是"没感觉"。
夏晚柠有些烦躁的把刚才画好的辅助线涂成了一个黑疙瘩。
苏白对此一无所知。
他正饿得前胸贴后背，满脑子都在想待会儿放学是去吃炒面还是盖浇饭。刚才流了那么多血，必须得补补，要是能加个荷包蛋就更好了。
晚自习的时间在各自的心思中流逝得飞快。
随着最后一声铃响，原本死气沉沉的教室瞬间活了过来。住校生往宿舍冲，走读生往校门口涌。
苏白把书包往肩上一甩，对着还在收拾东西的夏晚柠挥了扬手："同桌，走了啊，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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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晚柠动作慢吞吞的，把书本整整齐齐的码好，头也不抬的"嗯"了一声。
直到苏白的身影消失在后门，她才停了下来手中的动作，注视着彼空的座位，轻微地鼓了鼓腮帮子。
刚推着自行车出校门，还没骑上，车把就被人一把按住了。
"苏白。"
这嗓音有点耳熟，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苏白一抬头，就看见许知意穿着那身宽大的蓝白校服，背着个粉色书包，正气鼓鼓的瞪着他。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那张平日里元气满满的脸蛋，此刻写满了"我不愉悦"。
"哎？许知意？"苏白愣了一下，"这么晚还没走？你在等我？"
"谁等你啊，我车链子……不是，我在看星星不行吗？"许知意别过头，哼了一声。
苏白抬头望了望漆黑一片的上空，除了雾霾啥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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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行行，看星星。"苏白也不拆穿她，"那你拦我干嘛？"
许知意深吸一口气，转过头死死盯着苏白，语气里带着几分质问："听说……你当天被你们班主任抓壮丁了？去拍彼甚么破视频了？"
"你怎样也明白了？"苏白惊了，"咱们学校是没有秘密吗？"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得到确认，许知意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腮帮子鼓得像只河豚："可恶啊！居然是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你怎么了？"苏白一头雾水。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许知意憋了半天，最后猛力的跺了一下脚，回身就去推自己的车："没怎么！困了！回家睡觉！"
说完，她跨上那辆自行车，脚蹬子踩得飞快，一溜烟就冲了出去，连句"次日见"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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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白站在原地，注视着她远去的背影，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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