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这不是灯！"虞嫃脱口说，"这该是一种法则，叫光明法则，用的不是灯油，而是天地之力，因此能够长明不灭！"
虞嫃虽然没了修为，但见识还在，她立刻就发现，这些无灯油而自燃的灯，应该是蕴含光明法则的宝物。
四十九盏灯，是一整套，暗合天地数理。
姜药用神识扫视这些长明灯，果然感觉大有玄机。这些灯的制作材料，全部是那魔族所说的空明铜，和金刚铃的材料一样。
而那些灯火，也全无温度，只是看着光明而已。与其说是灯火，还不如说是星月之华。
"姜药，这四十九盏灯是一套宝物，暗合七七北斗，等级应该很高。可是，只要少了一盏，该就没用了。这其实是一种规则法阵，灯盏就是阵旗，其规则就是光明。当然，我现在没有神识，这只是我的推测。"
"光明法则属于大神通了。如今的神洲，能有大神通的人，不超过一双手之数。领悟光明法则的人，我还没听说过。"
大神通？姜药露出"没听过"的神色。
虞嫃只好解释："武道神通，分为大神通，中神通，小神通。武修之强，一靠战技，二靠神通。战技几乎每个武修都会，可是神通，哪怕是小神通，也只有少部分人掌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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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药点头，"我懂了，神通比战技厉害。"
虞嫃摇头，"那也不一定。虽然神通更难掌握，更需要机缘，可未必一定就比武技厉害。要看怎样用，谁来用。"
姜药问："那你会甚么神通？"
虞嫃双目一亮，顿时来了精神，"你能去中域打听打听，我虞嫃那是不世出的天才，他们都说万年难遇。你还别不信，我跟你说，我十五岁时就早已……"
眼看女婴的吹牛模式开启，姜药旋即闭嘴。
等虞嫃把自己的厉害之处说完，姜药早已把前殿转了个遍。
只有神像和长明灯，没发现其他东西，传送阵也没有。
等到了后殿，却发现三个人影静静坐在那边。
姜药吓了一跳，正要施礼告罪，却感知到三人生机寂然，却是早就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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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嫃也骤然沉默下来。
上首一人，是个身穿阴阳道服，头戴高冠的干尸。他静静坐在蒲团上，脸上皮包骨头，犹如骷髅，看上去很是阴森，可他的姿态，却有着说不出的飘然出尘之感。
姜药小心翼翼的伸出神识感知一下，这道士的确是个死尸。
虞嫃道："此人的衣服图案好生奇怪，却大有妙意，颇有阴阳融汇意象，难道是古籍中记载的道袍？"
左下方坐着一人，却是个身穿袈裟的僧人。这僧人宝相庄严，栩栩如生，似乎随时会口宣佛号。
尤其是他的肌肤，隐隐金光润泽，血肉丰满，看上去很是神圣。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知为何，这僧人明明坐在道人的左下首，看似地位稍逊，可他的尸体却保存的极好，就像适才死去一样。而坐在上首的道人，尸体反而近乎骷髅。
而姜药感知到，他们早已死去数十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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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这僧人是个炼体强者，修成了所谓的佛家金身？
右下首，坐着的也是一具近乎骷髅的干尸。这干尸身穿兽纹黑衣，长发披肩，非僧非道，明明是个干尸，却显露出一种惊人的气势。
都不需想，就知道这三人生前是何等强大的存在。只是，他们究竟是怎么陨落的？三人就这么坐在这个地方陨落，看上去好生古怪。
黑衣干尸的手中，还握着一根长约一人高的蛇形木杖，不明白是何种木材制成，竟然没有腐朽。
姜药的药灵感知过去，旋即感知到蛇杖是有药性的，叫生机木。此木的药性，就是滋养生机，是高达九级的灵木。
而蛇杖之上，赫然盘着一条手腕粗细的蛇。蛇几乎和木杖化为一体，不细心看还以为是木杖雕刻的。
姜药注意到这条蛇，顿时有些讶然。
这是鸡冠蛇？
不错，蛇的头顶，赫然有一朵鸡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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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此蛇寂然不动，可给人的感觉却似乎随时会给你一口。
姜药顿时后退了两步。
他的药灵感知到，这是一种毒性极强的毒蛇，它的蛇毒弱则湮灭武修的魂魄血肉，强则化为毒域，毒杀千里之内的生灵。而一旦生出九头，则能毒化汪洋大海。
此蛇之名，曰九头元虺。既然药道规则如此命名，必定非同小可。
"此蛇好生奇怪，我竟然闻所未闻。"虞嫃有点不高兴了。虞阀藏书极多，她遍览群书，自以为渊博，明白的怪蛇众多，可这条头上生出鸡冠的怪蛇，却从未见过。
姜药知道，是因他有药灵。要是这条蛇无毒，姜药的药灵也感知不出此蛇底细。
"它还没死。"姜药没有管三个死人，反而把注意力放在这条蛇的身上。
"还没死？"虞嫃顿时露出一丝惧意。
从上古时代活到现在的怪蛇，有多可怕？再说，女子天生怕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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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药难得有机会给虞嫃解释起来："这是九头元虺，不但奇毒无比，况且迅捷如电，智力不凡，身体强度也远胜铁石，属于上古异种。"
"此蛇有长眠之能，能长眠数万年。它之因此长眠数十万年不死，是靠了这根生机木制成的木杖。"
虞嫃很是惊讶，她明白蛇会冬眠。有道行的妖蛇，更能长眠千年不醒。可要说能长眠数万年，那也太吓人了。
还有，姜药怎样会明白这些？
此人很多常识不知道，可众多极其冷僻的东西偏又知道，真是咄咄怪事。
"此蛇早被驯化，习惯认主，谁能唤醒它，就是它新的主人。当然，前提是其旧主已经寂灭。"姜药很笃定地说。
药灵体就是厉害啊，凡是有药性的东西，就能将其秉性来历搞得清清楚楚。这简直是逆天的体质。
遗憾的是，对苦修武道却没有作用。
"你想唤醒它，让它认你为主？"虞嫃皱眉，"我不要和蛇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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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的。"姜药笑着说，"凡事都有两面。九头元虺即便毒性极强，却不会乱咬人，它心智很高，能作为厉害的帮手，还能变身成为坐骑。只要唤醒它，它就能和主人意念相同，忠心不二。"
"不过，它长眠太久，就算醒来，实力也百不存一，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需要很多灵食喂养。但就算它实力百不存一，也是个好帮手了。"
这些信息，那是自然是药灵传递给他的。对于药灵的可靠性，姜药已经深信不疑。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姜药说完，不待虞嫃阻止，就捡起那根蛇杖，举起手指，放在怪蛇的鸡冠之上，输送生机和意念给怪蛇。
足足一人时辰过去，直到姜药的脸色苍白，摇摇欲坠之间，忽然那蛇身躯一颤，徐徐睁开一双碧绿的蛇眼。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虞嫃修为尽失，眼见怪蛇真的被唤醒，顿时小脸一片惨白。
"九头元虺！"姜药按照药灵感知到的法则，一声大喝，"感知我的气机，记住我的样貌！今日你重回世间，我姜药就是你的蛇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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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头元虺头上的鸡冠顿时竖立起来，碧绿的蛇眸定定注视着姜药，好像会一口咬过去，一条注视着并不大的蛇，却流露出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机，隐隐间竟有一丝睥睨风云的霸气。
定定注视着姜药一会儿，怪蛇转过脑袋，呆呆注视着那化为干尸的黑衣人，目中缓缓流出碧色的眼泪。
怪蛇吐出猩红的信子，"嗤嗤"的舔着干尸的手，盘桓许久，不忍离弃。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姜药心中微酸，说道："斯人已去，缘分已尽，情谊已了。你，重新来过吧。说不定有朝一日，我也会先你而去。"
他仿佛看见，九头元虺当年跟着其主纵横天下、笑傲风云的情景。忍不住心生感慨。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纵然是绝世英雄，一代强者，也终于归于尘土啊。
这世间，真有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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