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徐总管的故事

一股急促的冰冷气流骤然扫向我的面门，我猛的睁开眼，此时一把闪着寒光的雪亮长剑，正指着我的胸膛。那把剑的主人，一身黑衣夜行衣，容颜上还蒙着黑色面巾，标准的杀手打扮。

但是，就在我以为那把剑马上就要刺穿我胸膛的时候，那人却将剑收回，在瞬间消失。从他出现到转身离去，只不过眨眼工夫，要不是那长剑剌破了我的披风，我一定会觉着刚才的一切是我眼花出现的幻影。

状元郞半天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不确定的问我，"殿……殿下！方才那人是剌客？"

"该是吧！"可为甚么那人明明可以杀了我，却在最关键的时候收了手？奇怪！真是太奇怪了！

只不过，自从我穿越到这，遇到的奇怪事还少吗？反正那杀手又没伤着我。我猜呀，说不定是他找错了目标，出剑以后才发现我并不是他要杀的人，因此就收手啦！哎！有本事夜闯东宫，却连刺杀对象都能搞错，这杀手，也够极品的！

就因为这么一人莫名其妙的杀手，徐总管说什么也不许我在外面呆着了。把我拉回室内，又盯着我喝下一碗香浓的鸡汤，我以为他会劝我早点睡，没想到，他却打开了话匣子。

"殿下应该不明白吧，老奴刚入宫那会，是伺候先皇的。先皇见老奴机灵，就把老奴派到了皇上跟前。那时，皇上还是太子，太子妃娘娘也才入宫。十五六岁的年纪，不仅长得好看，人也温柔和善。老奴觉着，一定是老奴上辈子行了大善、积了大德，才遇着这么好的主子。"

徐总管像是已经陷入深深的回忆，容颜上的表情又向往，又幸福，"后来，太子妃娘娘有了身孕，国师说：‘太子妃腹中孩儿乃天命之所归，将来必一统天下。’老奴想，这就是好人有好报，老天爷终于开了一回眼。

谁成想，娘娘产下的竟然是一人女娃娃。女娃娃呀！为了守住这个秘密，一夜之间，上百人命丧东宫。老奴要不是先皇派过来的人，恐怕早已见了阎王。为了不让老奴把此物秘密说出去，皇上抓了老奴乡下的老母亲、未出阁的胞妹，寡居的嫂嫂，还有我那不满四岁的小侄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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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徐总管的话，我忽然感觉哪里不对，徐总管这哪是聊天，明明是在控诉，控诉我的出生给他一家带来的灾难。

"为了保住他们的性命，老奴硬是把您的秘密憋了六年！六年哪！后来，老奴觉得宫里的一人小太监注视着眼熟，攀谈了几句，才明白，那竟是我的亲侄儿，我徐家最后的根哪！

我那六十岁多的老母亲，没几天就病死了。他们进屋抬尸体的时候，看见了我那年少貌美的妹妹，当天夜里就拉出去糟蹋了，妹妹赶了回来就寻了短见。他们又瞄上了我的嫂嫂，嫂嫂为了侄儿，被他们欺负了整整六年。六年后，嫂嫂也死了，他们就把我的侄儿带进了宫，做了小太监。谁联想到，隔天我侄儿就看见了那数个害死我亲人的畜牲。殿下猜猜，我侄儿是在哪里看见他们的？"

我那可怜的侄儿说，有一伙人把他跟母亲、奶奶、姑姑全都绑进了一个宅子，不许他们出门，只从门缝里塞些残羹剩饭，给他们勉强维生，

我感觉全身的力气像被抽干了，强撑着坐在椅子上，说："东宫，那些人该东宫的侍卫。"

"殿下果然聪慧！"徐总管冷笑再声："若殿下从小便这般智慧，又如何服了老奴十多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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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我染上药瘾的不是萧清羽吗？怎么会是你？"乱了，全乱了，我发现我的脑子早已不够用的了。

"看在你是先皇亲孙女的份上，老奴让你死个明白。"徐总管给自己倒上一杯水，告诉了我整件事的真相：

原来，顾天霸从出生开始，便有十五月圆之夜发狂的毛病，只不过那时她人还小，杀伤力也不大，咬过人，饮过血，也就消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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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总管那时还不是东宫总管，与侄子相认以后，他便下定决心向先皇禀明一切。不想，他与侄子相认的事，被父皇发现，为了守住顾天霸是女儿身此物秘密，父皇令人抓了他的侄子，以此来要挟徐总管继续守口如瓶。

徐总管心中憋闷，可侄子握在父皇手上，他又不敢轻举妄动。因此，他便想出了一个甚是阴毒的报复手段。

他利用在顾天霸身侧伺候的便利，将托人从宫外带进来的*熬成汤汁，加在顾天霸的膳食和茶水里。只不过，*毒性跟未成熟的果实相比，还是差了许多，再加上徐总管也不是天天都有机会给顾天霸下药，因此这瘾直到一年之后，才缓慢地有了端倪。

顾天霸以为那百爪挠心的煎熬，跟月圆之夜发狂的毛病是一样的，便以鲜血压制，却没有效果。

徐总管心领神会，顾天霸还不能死，否则他和侄儿都活不了。可注视着顾天霸药瘾发作生不如死的样子，他的心里就特别痛快。所以，每回顾天霸药瘾发作，他都是在顾天霸快撑不下去，开始自残的时候，才设法将药汤喂她服下。

可如此并非长久之计，万一哪天顾天霸反应过来，或是她身侧的人发现了端倪，徐总管和侄子都保不住。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于是，徐总管开始诱导顾天霸，解她痛苦的就是鲜血，等顾天霸喝过血，徐总管再把用*熬成的药汤说成是安神汤她服下，如此一来，便把药瘾的事隐瞒了过去。

为了报复那数个害死他亲人，还把他徐家唯一的男丁变成太监的侍卫，徐总管告诉顾天霸，年少力壮的男人鲜血，不仅能让她的疼痛更快得到压制，还能让她缓慢地变成男人。顺势就把那几个侍卫抓来，送到顾天霸的面前。只是放血，徐总管觉着还不够，就怂恿顾天霸，先把这些人折磨个半死，再直接咬开他们的皮肉吸血。这样，鲜血里的阳气才最充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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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增加那几个侍卫的痛苦，也让顾天霸没那么快解脱，徐总管又教唆顾天霸，晚膳过后便开始折磨他们，还用各种变态的手段羞辱他们，等到了子时才能吸血。

为了让顾天霸对他的话深信不疑，他只在顾天霸按他的要求将那几个侍卫折磨的死去活来，又按他的方法咬开皮肉，吸过血之后，才给顾天霸喝真正用*熬成的药汤，否则，就给她颜色和味道差不多的东西。

顾天霸从出生就开始服用各种改变脉象、性别的药物，这些药物残留在她体内的余毒越积越多，发作的症状便是那切肤蚀骨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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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夜告诉过我，顾天霸之所以从宫墙上摔下来，是他用一人石子打落的。其实，小夜的彼石子在还没碰到顾天霸的时候，徐总管就已经看见了，他却没有制止，顾天霸坠下宫墙之前，曾抓住了徐总管的衣袖，是徐总管暗自扯断了衣袖，才让顾天霸顺利坠下了宫墙。

痛病又与药瘾同一时间发作，因此，顾天霸每到夜里，身体都会承受百爪挠心之痒，切肤蚀骨之痛。而*熬成的药汤，除了解顾天霸的药瘾，还解了她的痛病。

后来，我还知道，顾天霸从宫墙上摔下来的时候脉搏就已经虚弱到几乎察觉不到，萧清羽怕她再缓过来，又以诊断为由在她的伤口涂了巨毒的毒药。

三个如此厉害的角色，又是如此默契的配合，怪不得顾天霸会死得那么痛快。

徐总管之因此没有救顾天霸，反而把她往死路上推了一把。是因为先皇已经不在了，就算徐总管把顾天霸是女儿身的事说出去，也没人敢去确认。父皇便看在徐总管这些年对顾天霸忠心耿耿的份上，放了他的侄子，让他安心做东宫的大总管。

顾天霸身上的药瘾随着她的死消失了，可那残留余毒引发的痛病却没有消失。因此我才会感觉切肤蚀骨的痛。却并没有感觉那百爪挠心的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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