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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园

第一卷 最后一个武林盟主 第三十章 赠剑

江湖是怎么没的 · 苇孜

信千里传锦书,还未见到圆通,却莫名地死在了黑衣人的手中。这对圆通来说,无疑是一人甚是沉痛的打击。

圆信火葬的当晚,他在禅房中以酒浇愁,全然不顾佛门规矩。酒过三碗,他便醉得一塌糊涂,随后痛哭流涕。和尚的情感难得爆发了。
圆通说,他和圆信有二十年未见,总算有了机会,圆信却遭人毒手,而他只完了一步。这是天意!
我好奇,那圆信是如何得知圆通的消息呢?但我不能问,我开始有些害怕圆通的点穴功,还有他那捉摸不定的性格。
在禅慧寺的这段时日,我对李小谦最满意的一点便是,他亲自教我识字。并且,他不仅仅会教我识字,还会教我认识他们彼时候的字。
稍有不慎,便被他点住穴道。少则数个时辰,多则一天一夜。这种事情我经历颇多,无可躲避,并且无能为力。
有些许字,他会教我两种写法,虽然两个字有些相似,但李小谦告诉我,一种是繁体,一种是简体。九百年后的人,用的是简体字。
我问李小谦,我的名字简体字怎样写?
李小谦想了想,在纸上这下"鸡蛋饼"三个字。我一看便知,他又在羞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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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乎,一掌拍在他脑袋上,骂道:"你是不是以为老子傻?!"
李小谦却笑着说:"是的!"
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我回忆起了当初在柳湖书院发现的那纸留书,想起了娄琴所念的那些"甚么",这时已全然理解了。它的统统内容是:老李,我们走了。古籍上记载,五星连珠的力气能打开时空隧道,今夜就是五星连珠,百年难得一遇,情况紧急,我们不能等你了。回去以后,我去找政府,希望科学家能找到救你回去的方法!
即便,对其中的一些词汇还是不能理解,只是,我早已心领神会,李小谦真的回不去了。他的确被同伴抛弃了,并且错过了百年难得一遇的五星连珠。
或许是经历了巨大的悲痛之后,他想开了,也或许是他早已有了新的希望。但李小谦不说,我也不问。
那时候,经历了些许事情,我深感自己愈发胆怯。对众多事,宁可默然旁观,也要缄口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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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在默然旁观之时,我注意到了圆信送来的丝绢布上写得内容,内容很简单,只有六个字:少林重建,速归。
李小谦问圆通:"我们是不是要回少林寺?"
圆通表情怅然,他摇了摇头,说:"我罪孽太深,已无颜再回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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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谦释然地呼了一口气。圆通却说:"你去吧!"
李小谦深情一变,随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大叫:"师父!弟子舍不得你!"
圆通摆了摆手,从怀中掏出一本书,说:"这是我凭借记忆写出的少林派的绝技,内有少林点穴功、擒拿手以及些许少林派的内家功夫。你将这本书送回少林寺。少林寺历经浩劫,终能重建乃是大事。身为少林弟子,我虽不能回,却要尽些绵薄之力。"
李小谦问:"那我是不是......"
圆通打断他,说:"你将这本书送到少林寺,说明你的身世,倘若少林寺肯留你,你便留在少林,若少林寺不肯留你,你便赶了回来。"
李小谦当即点头,说:"是!"他沉吟片刻,又问:"师父,我一人人去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圆通看了我一眼,问:"旦丙,你可愿与李小谦一起去?"
我当然不愿意。谁愿意放着安逸的日子只不过,千里迢迢的出去颠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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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我刚想拒绝的时候,却看见了圆通翘起了两根手指,我心里咯噔一下,连连点头,说:"我去!我去!"
在圆通的淫威之下,我和李小谦踏上了前往少林寺的征程。在临安府安逸地过了半年,我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还能够习惯那种风餐露宿的日子。
临行前,我和李小谦特意去了一趟娄琴客栈,向娄琴辞行。我们也觉得,确实该去向娄琴辞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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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娄琴客栈之时,娄琴此刻正客栈的厅堂里悠闲地品茶。见我和李小谦不约而至,娄琴激发出难得一见的热情。她迎上来挽起我和李小谦的胳膊,同时往客栈里拽,同时笑呵呵地说:"你们两个好没有良心,许是忘了你娄姐姐了,这么久都不来看我!"
我说:"我们是来辞行的。"
娄琴一怔,她目光投向李小谦,得到李小谦的肯定之后,便问:"你们要去哪里?"
我说:"少林寺!"
娄琴眉头一蹙,问:"少林寺不是没有了吗?"
我刚要说圆信之事,李小谦却急忙打断了我,说:"圆通师父想念师门,所以命我二人过去看看,如果少林寺败落了,就让我们好好打扫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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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琴白了李小谦一眼,嗔道:"信你才怪!"之后,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说:"随你吧,反正我对你们少林寺的事也不感兴趣。临行之前,你们能来看看我,我早已很开心了。是不是,可爱?"
李小谦打了一人哆嗦,叫道:"不要叫我可爱!"
娄琴呵呵一笑,说:"我去给你们准备些酒菜,为你们践行。"
李小谦兴奋地搓着手,大喊:"娄姐姐,我要吃肉!"
这段时间,跟着圆通,清汤寡水的素食确实已经把我们憋坏了。不仅是李小谦,我也异常盼望着一顿香喷喷的肉食,来填补我腹中躁动不安的馋虫。
当夜,我们住在了娄琴客栈。这是我门踏上去往少林寺之路前的最后一个安逸夜晚。前路不仅未知,而起凶险。
去往少林,意味着我们要跨过淮水,到达金人的地盘。虽然,那以前也是大宋的土地。但此时,在金人的统治下,已经不明白变成了什么不堪的样子。
这次在娄琴客栈,我自己住了一间客房。主要是因,近来,娄琴客栈宾客稀少,多数时候无人光顾。娄琴倒也乐得清闲,不紧不慢地过着悠哉悠哉的日子。
圆月当空。又是一个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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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独居客房,回想起昨日在禅慧寺外的树林中,彼黑衣人。
他那句"你怎样会在这个地方"的疑问,在我心里打下了更深的疑问。
他是谁?
为何从他的眼神中,我感觉不到一点的熟悉?
在我以往所认识的那些人里,也有些人以长剑做兵器,却绝没有一人可以拥有那样惊世骇俗的武功。
那一剑封喉的瞬间。让我久久难以忘却。快得像流星,如电光火石一般一闪而过。
"吱呀"一声,半掩着的房门被人推开了。只见娄琴曼妙的身姿出现在门框之中。我怔了怔,问:"你怎么来了?"
娄琴微微一笑,迈入屋子,说:"我来看看你。"
我问:"看我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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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琴并没有直接回答我的疑问,而是走到窗前,或许看了一眼漆黑如墨的上空中那一轮皓月,月光打在她的容颜上,清丽的容颜多了一丝冷峻,她说:"月亮不错。"
我问:"你到底有甚么事?"
娄琴摆了摆手,苦涩道:"旦丙,你甚么时候能像小谦那样,说话温柔一点,而且不要总是对一些事情刨根问底儿?"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我沉吟片刻,说:"我不是李小谦,我学不会!"
娄琴叹了口气,她从袖口掏出一把短剑。一把很短的剑。剑鞘上镶满了颜色各异的宝石,在月光下闪烁着绮丽的光彩。我说:"这把匕首不错,很值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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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娄琴作出一副没好气的表情,用手戳了一下我的肩膀。那是自然,她并不会点穴。她嗔道:"我真的不明白要如何说你才好。你注意到的就只有它很值财物吗?而且,这是一把剑,不是甚么匕首!"
我说:"它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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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琴长叹一口气,将短剑拔出,寒光逼人,让我一阵阵地发冷。
难道......她要杀了我?
为什么!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当然,娄琴并不是要杀我。她只是向我展示那把锋利的短剑。短剑在空中划着俏丽的弧线,略过我的面前,发出嗖的一声响。
娄琴说:"此去少林甚是凶险,小谦近来功夫大有长进,一般的歹人他可以应付。我只是......"娄琴话音忽止,眼光中似有柔情,她继续说:"我只是放心不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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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娄琴突如其来的关切,我顿时语塞,不知如何应答。我静静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
娄琴说:"这把短剑叫九郎剑,我把它送给你,你拿着它防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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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过那柄剑。它分量极重,我挥了挥,感觉还不如一根木棒趁手。但娄琴的好意,我却不能拒绝。
我问:"它何故叫九郎剑?"
娄琴微微一笑,目光投向窗外,似乎陷入回忆。许久,她才说:"因为,为我打造这把剑的人,就叫九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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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他现在在哪里?"
娄琴叹了口气,说:"他......或许已经把我忘了。"
我还想问,娄琴却走了。
她一只脚踏出房门,却又停了下来,她说:"这把剑上有毒,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它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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