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化妆的女人叫胡挽风。
她打扮时髦，穿着黑色皮夹克红裙子，热情地招呼我在镜子前坐定。
"瞧你这脸蛋，就算不化妆，也甩黄家那位几条街。"
"黄家？"
胡挽风一边在我容颜上涂抹，同时道："你还不明白啊？"
"黄意美追柳墨白可有挺长一段时间了。"
她咂了咂嘴。
"黄意美长得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做事可不地道。"
"早年间黄老太爷救过柳墨白一命，黄意美仗着自己是黄老太爷的侄孙女，一有个小灾小病就要见柳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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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家讲究报恩，黄老太爷云游在外，百八十年见不着一次，家中孙辈还留在景山的也就黄意美一人。"
"这恩呐，也就只能报在黄意美身上了......"
"黄家在景山没有落脚点，黄意美又赖在景山。"
"要不是柳墨白嫌她烦，给她重新置办了住处，我估计她就住在柳家了。"
见我不说话，胡挽风停下了动作。
她注视着我："你也别忧心，黄意美那做派简直丢黄家的脸，柳墨白又岂能看上她这样的？"
我笑笑："我不忧心，无论如何，柳墨白娶的是我。"
我怎样会忧心呢？
对于柳墨白来说，我也只不过是个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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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墨白愿意我这张和某人相似的脸娶我，足以证明他爱惨了彼人。
又怎样可能会被黄意美的那些小伎俩打动？
"你倒是想得开。"
胡挽风从红木妆匣里取出金色凤簪插在的发髻上，满意地点点头。
"收工！我还约个了小狼狗，先走了，一会儿柳墨白的人会来接你。"
"好，感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胡挽风走后，我独自走到落地镜前。
镜子里，我穿着绣凤穿牡丹的立领宽袖上衫，红色马面裙上绣着一圈并蒂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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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起的发髻上，谢谢插着一贯衔珠凤凰金簪。
像极了清装剧里，大宅院出嫁的小姐。
这恐怕是我这辈子最美的一次。
注视着镜子里的自己，我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仿佛这一幕曾经在我眼前发生过。
"染丫头......"
苍老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回头，注意到白爷手里拿着红包，正站在大门处。
白爷是来向我道喜的，可他眼神里没有半点喜色。
我红唇勾起："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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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爷走到我身边，嗓音带着些许怒意："这衣服是柳墨白送来的？"
"嗯。"
我点点头。
注视着白爷的表情，我大致猜到，这件衣服是柳墨白心上人穿过的。
"不行，你换了这衣服，我这就找柳墨白说理去，你就算不嫁人，也不能穿这件衣服出嫁。"
白爷说着就要出门。
我连忙拉住白爷袖口："白爷，不用麻烦了，我穿此物就好。"
白爷气得胡子翘了翘："你知不明白......."
"我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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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心脏沉了沉。
"我什么都知道，柳墨白愿意娶我，只是因我这张脸和他心上人长得很像。"
"那你还......."
白爷双目微微瞪着，一脸诧异。
"白爷。"
我鼻尖酸涩，声音压得很低，我强装出几分笑意。
"我喜欢他的，他对我也很好，能穿上这件衣服是我的福分。"
这话说得真卑微......
我心中不由得想：若是让旁人听到，他们一定会嘲笑我不自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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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墨白一次次救我，关心我。
除了李芳芳，这辈子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
好到即便我明白柳墨白爱的只是我这张脸，我依旧忍不住动心。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哎......."
白爷长长叹了口气，将红包递到我手上："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多管闲事了，你是从我屋子里嫁出去的姑娘，不要让自己吃了亏。"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嗯。"
我心中感动："谢谢白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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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一抬绣满牡丹花的喜轿，停在了小院里。
那花轿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进门时没有一点声音，也没有人抬轿，孤零零地立在银杏树下。
我握紧手中装了药丸的瓷瓶，盖上龙凤呈祥盖头，被白爷和九儿扶着上了花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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