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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园

第二章 代价的转移学

业火焚身 · 福气到

机在德里英迪拉·甘地国际机场降落时,是当地时间夜里十一点四十三分。舱门打开,一股混杂着香料、灰尘、潮湿和某种难以名状的甜腥味的热浪涌进来,像一只湿热的巨手,攥住了每个乘客的呼吸道。

李智勋跟着姜泰谦走下舷梯。脚下是开裂的水泥地,裂缝里长出不知名的杂草。极远处的航站楼灯火通明,但停机坪这一侧的光线昏暗,只有几盏探照灯在夜空中划出苍白的光柱。巨大的阴影在灯光边缘蠕动——那是地面工作人员,推着行李车,像忙碌的工蚁。
"戴上。"姜泰谦递过来一个白色口罩,自己先戴上了,"空气不好。"
智勋接过,乖乖戴上。口罩内侧有淡淡的薄荷味,是姜泰谦提前熏过的。这个细节让他心里一暖。哥还是这么细心。
他们穿过一道没有空调的走廊,墙壁上贴着褪色的旅游宣传画——泰姬陵、恒河晨浴、微笑的印度儿童。但画面上蒙着一层油腻的灰尘,让那些笑容看起来有些诡异。空气里的味道越来越复杂:消毒水、咖喱、汗液、廉价香水,还有一种隐约的、像是甚么东西此刻正缓慢腐败的气味。
入境大厅像一场混乱的梦境。
十几个窗口前都排着望不到头的队伍。人群挤在一起,皮肤贴着皮肤,汗味浓郁到几乎有触感。婴儿的啼哭、男人的呵斥、女人尖利的讨价还价声,混杂着头顶风扇"嘎吱嘎吱"的**,构成一首令人头晕目眩的交响曲。电子显示屏上滚动着航班信息,但一半的屏幕是黑的,另一半闪烁着乱码。
一人穿灰制服、肚子把衬衫扣子绷得紧紧的海关官员朝他们招手。不,不是招手,是像驱赶苍蝇那样挥了挥。
姜泰谦拉着智勋挤过去,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自然地从柜台下方递进去。官员甚至没低头看,手指一抹,信封消失在柜台下。然后他捡起智勋的护照,懒洋洋地翻着,目光在照片和真人之间来回移动,停留得异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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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勋感到一阵不安。他看向姜泰谦,姜泰谦对他微微摇头,示意别说话。
"李……智勋?"官员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念名字,每个音节都像在咀嚼甚么难吃的食物,"来印度……目的?"
"商务考察。"姜泰谦抢先回答,声音平静,"我集团的翻译助理。这是邀请函和公司担保文件。"
又一个小一点的信封递过去。
官员这次低头看了一眼,慢吞吞地打开,抽出里面一张印着复杂纹章和印地语的文件。他看了很久,久到智勋开始怀疑那文件是不是假的。
终于,官员捡起印章,"砰"一声盖在护照上。动作大得像是要把柜台砸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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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停留期。按时离境。"他把护照从柜台缝隙塞出来,双目早已目光投向下一人排队的人。
姜泰谦接过护照,塞进智勋手里,低声说:"走。"
他们挤出人群,走向行李转盘。智勋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汗。不是因为热,是刚才那种无声的压力——官员审视的目光,人群的挤压,空气中那种无处不在的、令人窒息的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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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他小声问,"刚才那信封……"
"小费。"姜泰谦打断他,语气轻松,"在这里办事都这样。习惯就好。"
行李转盘区更混乱。两个转盘坏了,行李堆在地上像小山。人们跪在地面上扒拉,有人找到自己的箱子,欢呼着扛起来就走,有人还在焦急地寻找。一个穿纱丽的女人坐在地面上大哭,旁边一人打开的行李箱,里面空空如也。
智勋的箱子是第三个出来的。初音未来的脸在传送带上旋转着出现,在一片深色行李箱中格外扎眼。他松了口气,小跑过去想拿,一个皮肤黝黑、精瘦得像钢丝的男人抢先一步,单手就把箱子提下来。
"先生!行李!"男人露出满口被槟榔染红的牙,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说,"我帮您拿!给点小费就好!"
"不用。"姜泰谦走过来,想拿箱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男人不放,另一只手早已伸过来要接智勋肩上的背包:"这个也给我!我力气大!"
"我说,不用。"姜泰谦的声音冷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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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还想纠缠,但这时,两个穿卡其色制服、腰佩警棍的保安走过来。他们没说话,只是站在男人背后。男人脸上的笑容僵住,缓慢地松开了手。
姜泰谦扔给他一张皱巴巴的卢比纸币,接过行李箱,拉着智勋快步转身离去。
"那些人……"智勋回头,看见彼男人正把纸币举到灯光下看,表情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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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蝇。"姜泰谦说,"专叮从未有过的来的。以后记住,在印度,不要对任何主动帮忙的人笑。你的微笑,他们会理解成‘能占便宜’。"
他们步出机场大厅。热浪再度扑面而来,但这次混入了更浓的汽车尾气。停车场里停满了各种车——破旧的三轮突突车、漆皮剥落的出租车、车身有凹痕的私家车,以及几辆擦得锃亮、车窗贴着深色防爆膜的黑色SUV。
一群司机围上来,用印地语、英语、甚至半生不熟的韩语喊价:
"先生!出租车!便宜!"
"我的车有空调!"
"去德里市区吗?只要一千卢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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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泰谦看都没看他们,径直走向那几辆黑色SUV中最长的一辆。车旁站着两个穿黑西装、戴墨镜的男人,身材魁梧,手臂肌肉把西装袖子撑得紧绷。看见姜泰谦,其中一人微微点头,拉开了后座车门。
"上车。"姜泰谦说。
智勋迟疑了一下,还是弯腰钻进车里。冷气开得很足,皮革座椅冰凉。车内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像是檀香,但又混合了某种更刺鼻的、类似消毒液的味道。
姜泰谦坐进来,关上门。车窗是深色的,从里面能看见外面,但外面看不见里面。智勋看见那些司机还在车外张望,但不敢靠近。那两个黑衣人坐上驾驶座和副驾驶,车无声地启动,滑出停车场。
"哥,"智勋总算忍不住问,"这些人是谁?"
"合作伙伴安排接机的。"姜泰谦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目,"我睡会儿,到了叫你。"
智勋不说话了。他转向车窗,注视着窗外的印度在黑暗中掠过。
起初是贫民窟。铁皮、塑料布、木板搭成的窝棚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像一片生长在垃圾堆上的灰色菌群。窝棚间是泥泞的小路,路边有露天排水沟,黑色的污水在月光下泛着油光。数个小孩赤脚在污水边追逐,笑声穿透隔音良好的车窗,听起来遥远而不真实。
紧接着是正在建设的高架桥。钢筋水泥的骨架刺向夜空,塔吊的红色警示灯在远处闪烁。但桥下堆满了建筑垃圾,几台挖掘机锈迹斑斑地停在阴影里,像废弃的恐龙骨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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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开了一人多小时,终于减速,拐进一条幽静的林荫道。道旁是高大的菩提树,树枝在夜风中摇曳,投下晃动的阴影。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黑色铁门,门两侧是石砌的立柱,柱顶蹲着两尊石狮——不,不是狮子,是某种印度神话里的神兽,张着嘴,露出獠牙。
再紧接着,是骤然出现的富人区。整齐的围墙,铁艺大门,门后隐约可见修剪整齐的草坪和灯火通明的别墅。街道变得干净,路灯明亮,甚至还有穿着制服的保安在巡逻。但这一切和刚才的贫民窟之间,没有任何过渡,就像有人用剪刀粗暴地把两个世界拼贴在一起。
车在门前停下。副驾驶的黑衣人下车,走到门边的对讲机前说了几句印地语。铁门无声地向内打开。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铺着白色碎石的车道。车道两侧每隔十米就有一盏地灯,灯光是柔和的暖黄色,照亮了精心打理的花园——整齐的草坪、修剪成几何形状的灌木、盛放的热带花卉。远处,一栋白色大理石建筑在夜色中浮现。建筑有三层,有着典型的莫卧儿风格——拱门、雕花窗棂、宽阔的露台。每一扇窗口都亮着灯,灯光透过精致的木格窗,在花园里投下繁复的光影。
车在主入口的拱廊下停稳。一人穿白色长袍、包着头巾的老人早已等在大门处。他看上去至少有七十岁,但腰杆挺得笔直,面容枯瘦,眼神像鹰。
姜泰谦先下车,回身对智勋说:"到了。下来吧。"
智勋下车,夜风拂面,带着浓郁的花香。他深吸一口气,花香下似乎还藏着另一种味道——很淡,但存在,像是某种昂贵的香料在远处缓慢燃烧。
老人微微鞠躬,用带着口音但异常清晰的英语说:"姜社长,一路辛苦了。这位就是李智勋先生吧?上校此刻正书房等候。请随我来。"
他回身,白袍的下摆在夜风中飘动,像一道无声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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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泰谦轻拍智勋的背:"走。"
他们跟着老人走进大门。门厅挑高至少十米,中央悬挂着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灯光折射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碎成千万片流动的金色。墙壁上挂着巨幅的壁画——描绘的是《摩诃婆罗多》中的战争场面,神明与魔鬼、人类和野兽厮杀在一起,色彩浓烈到几乎有血腥味。
空气中弥漫着那种香料燃烧的味道,更浓了。智勋抬头,看见大厅一角有个黄铜香炉,细烟从炉盖的镂空花纹中袅袅升起,在空中盘旋,消散。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老人领着他们穿过门厅,走上一条铺着深红色地毯的走廊。走廊两侧的房门都紧闭着,但智勋能听见隐约的声音——从某扇门后传来模糊的交谈声,从另一扇门后传来某种弦乐器的演奏声,很轻,很慢,像一人濒死之人的呼吸。
他们在走廊尽头的一扇双开门前停了下来。门是深色硬木,雕刻着复杂的花纹,花纹中心镶嵌着一块椭圆形的、暗红色的宝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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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老人抬手,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
"进。"门内传来一人男人的声音。英语,但带着浓重的印度口音,低沉,平缓,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在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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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推开门,侧身让开。
书房比智勋想象的更大。墙壁是暗红色的丝绒,一贯延伸到挑高的天花板。天花板上绘着星图,但不是现代的天文星图,而是古印度神话里的星宿,每一颗星都用金箔点缀,在灯光下闪烁。巨大的书架从地板顶到天花板,塞满了各种语言的精装书,但众多书看起来从未被翻开过,书脊崭新。
房间中央是一张巨大的红木书桌。书桌后坐着一人男人。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拉詹上校。
他看起来五十岁上下,头发花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脸是典型的印度北部人种特征——高颧骨,深眼窝,鼻梁挺直。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浅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解开,露出喉结和一小片结实的胸膛。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但最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是他的双目。
那是一种极深的棕黑色,瞳孔边缘好像有一圈极细的金色。当他看向你时,你会觉得自己被完全看透——不是被审视,是被解构,被拆分成最基本的组成部分,然后重新评估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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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那双双目正落在智勋身上。
智勋感到一阵莫名的惶恐。他下意识地想移开视线,但某种奇怪的力气让他僵在原地,只能看着拉詹从书桌后站起来,朝他们走来。
拉詹很高,至少一米八五。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权威。他在智勋面前停了下来,距离近到智勋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雪茄、皮革,以及一种很淡的、类似檀香但更清冷的香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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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社长,"拉詹开口,声音依然低沉,但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起伏,"这位就是你的表弟?"
"是的,上校。"姜泰谦的嗓音听起来比平时紧些许,"李智勋。智勋,这位是拉詹上校,我们最重要的合作伙伴。"
"上校您好。"智勋用练习过的英语说,微微鞠躬。
拉詹没有立刻回应。
他盯着智勋的脸,目光从额头到下巴,再从下巴回到眼睛。那目光太专注,太赤裸,智勋感到脸颊发烫,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裤缝。
总算,拉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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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容很温和,甚至能说是慈祥。但不知为何,智勋背脊窜过一阵寒意。
"真是……精致。"拉詹用英语说,但这个词的发音很慢,像是在咀嚼,"很愉悦认识你,李智勋。旅途辛苦,室内早已准备好了。先休息,次日我们再详谈工作。"
他转向姜泰谦,笑容不变:"姜社长,你也去休息。我们明早九点,在花园用早餐,顺便谈谈那批货的细节。"
"好的,上校。"姜泰谦点头。
"阿米尔。"拉詹朝大门处的老人说,"带两位客人去室内。"
"是,上校。"
老人微微躬身,示意他们跟上。
步出书房,门在背后关上,智勋才感觉呼吸顺畅了些。他偷偷看了一眼姜泰谦,姜泰谦面无表情,只是快步跟着老人。
他们上到二楼。走廊比一楼更沉寂,地毯更厚,跫音完全被吸收。老人在一扇雕花木门前停了下来,推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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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先生的房间。"老人说。
房间很大,装饰华丽到近乎浮夸。四柱床上挂着深红色的天鹅绒帷幔,梳妆台上摆满了银质的瓶瓶罐罐,空气中弥漫着同样的香料味。落地窗外是一个小阳台,能注意到楼下的花园。
"浴室在里面。"老人指向一扇小门,"晚餐一小时后会送来。有甚么需要,按床头的铃。"
说完,他退出房间,关上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室内里只剩下智勋一个人。
他站在室内中央,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时差、旅途劳累、刚才拉詹那令人不安的目光,所有的一切像潮水般涌来。他踉跄几步,走到床边坐定,床垫柔软得几乎将他吞噬。
他拿出手机,想给父母报平安。但信号只有一格,网络连接时断时续。他试了几次,总算发出信息:
"爸妈,我到了。住的地方很高级,哥的合作伙伴看起来很有财物。一切都好,别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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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送。转了很久的圈,总算显示"发送成功"。
他又点开和金俊浩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还是他转身离去韩国前,金俊浩发的那句"智勋,保护好自己。随时联系我。"
他打字:"俊浩哥,我到了。这里好大,像宫殿。"
犹豫了一下,删掉。太孩子气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重新打:"平安到达。这里有点奇怪,但该没事。哥别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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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送。这次转瞬间显示"已读"。
但回复没有来。
智勋盯着屏幕,等了五分钟,依然没有。他摆在手机,走到落地窗前,推开玻璃门,走到阳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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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吹来,带着浓郁的花香和远处隐约的汽车声。他抬头,夜空是深紫色的,星星众多,很亮,但排列的方式和他在首尔看到的全部不同。陌生的星座,陌生的上空。
他忽然想起离开韩国前,金俊浩最后看他的彼眼神。
那不是告别,是……警告。
不,智勋摇摇头。哥一定是工作太累,多心了。泰谦哥怎样会害他?他们是亲人。
他回身回到房间,从行李箱里拿出睡衣,走向浴室。
浴室比他家整个阁楼的房间还大。大理石浴缸,镀金的水龙头,架子上摆满了看不懂标签的洗浴用品。他打开热水,蒸汽很快弥漫开来。
脱衣服时,他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二十岁,皮肤因长期待在室内而过分白皙,五官清秀到常常被误认为是女孩。此刻,镜子里的那张脸,在浴室暖黄的灯光下,看起来有种不真实的脆弱感。像一件过于精美的瓷器,轻微地一碰就会碎。
他移开视线,跨进浴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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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水包裹住身体的瞬间,他轻微地舒了口气。也许真的是多心了。或许半年后,他就能带着一笔不错的积蓄回国,给父母换个有电梯的房子,给父亲治腰,让母亲不用再打三份工。
或许。
楼下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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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詹上校站在窗前,注视着二楼彼亮着灯的室内。手里端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冰块在杯中轻微地碰撞。
门被无声地推开。姜泰谦迈入来。
"上校。"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坐。"拉詹没回头。
姜泰谦在书桌对面的皮椅上坐下。房间很安静,只有墙角的古董座钟发出规律的"嗒、嗒"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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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特别。"拉詹说,依然看着窗外。
"……是。智勋从小就很乖,很听话。"
"我不是说性格。"拉詹终于转过身,目光落在姜泰谦容颜上,"我是说……他的脸。你注意到他的双目吗?"
姜泰谦一愣:"眼睛?"
"瞳孔的颜色。在灯光下,边缘会有一圈很淡的……金色。"拉詹抿了一口酒,语气像是在描述一件艺术品的细节,"还有下颌的弧度,眉骨的形状。很……古典。"
姜泰谦感到喉咙发干。他端起桌上早已准备好的另一杯酒,猛灌了一口。液体灼烧着食道,但没能驱散那股寒意。
"上校,关于明天要谈的那批货……"
"货不急。"拉詹打断他,走回书桌后坐下,"先说说你表弟。他多大了?"
"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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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恋爱经验吗?"
"……没有。他很内向,只喜欢动漫那些东西。"
不知过了多久。
"嗯。"拉詹点点头,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从明天开始,让他穿女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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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泰谦手里的酒杯晃了一下,几滴酒液洒在手背上。
"上校,这……"
"这是我的要求。"拉詹的声音很平静,但不容置疑,"你知道我要带他去什么场合。男人的身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女装,是最好的伪装。"
"可是智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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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同意的。"拉詹微笑,"你不是说了吗?他很乖,很听话。况且这是‘工作需要’。你告诉他,打扮得漂亮,才能保证安全,才能帮上你的忙。"
姜泰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头:"……是。"
"衣服早已准备好了。次日早餐后,会有人送去他室内。"拉詹靠回椅背,目光重新变得遥远,"对了,他喜欢甚么颜色?"
"甚么?"
"我问,他喜欢什么颜色。"
"……蓝色。浅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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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那就从浅蓝色的纱丽开始。"拉詹举起酒杯,对着灯光,注视着琥珀色的液体折射出的光晕,"让我们看看……这块璞玉,经过雕琢,会变成甚么样子。"
姜泰谦握紧了酒杯。
玻璃冰凉,但他手心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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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室内。
智勋洗完澡出来,换上睡衣,正准备睡觉,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
门推开,是之前彼穿白袍的老人阿米尔。他手里端着一人银质托盘,盘上放着一人瓷碗,碗里是某种乳白色的汤,散发着奇异的香气。
"李先生,这是上校吩咐厨房准备的安神汤。"阿米尔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能帮助缓解旅途疲劳,改善睡眠。"
"谢谢。"智勋小声说。
阿米尔微微躬身,退出房间。
智勋看着那碗汤。汤面上漂浮着几片不知名的花瓣,香气浓郁得有些腻人。他不饿,但联想到这是主人的好意,还是端起来,小口小口地喝完了。
味道很奇怪。甜中带苦,苦后有回甘,喝完后整个口腔都残留着那种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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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躺回床上,关灯。
黑暗瞬间吞没房间。
窗外,印度的夜,深不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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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远处隐约传来狗吠,一声,两声,然后连成一片,像某种不祥的合唱。
智勋闭上双目。
意识开始模糊时,他仿佛听见了别的什么嗓音。很轻,像是从墙壁里渗出来的。是音乐,某种弦乐器,演奏着缓慢的、重复的旋律。旋律里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像女人哭泣又像诵经的嗓音。
他想睁开眼,但眼皮沉重得像被缝上了。
在彻底坠入梦境前,他最后一个念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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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室内,是不是太安静了?
安静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像鼓点,敲打着某种即将到来的、他尚不知晓的命运。
楼下书房。
拉詹站在窗前,看着二楼那扇终于暗下去的窗户。
他手里,握着一个银质相框。
相框里,是一人十岁左右的印度女孩。穿着白色的传统长裙,站在花园里,对着镜头微笑。女孩的容貌惊人地清秀,眼睛大而亮,瞳孔边缘,在阳光下,能看见一圈极淡的、几乎透明的金色。
那是苏米特拉。
他死去的女儿。
拉詹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中女孩的脸,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蝶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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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苏米……"他低声说,声音在空荡的书房里几乎听不见,"是你吗?是你终于……找到回家的路了吗?"
窗外,夜风骤起。
吹动了花园里的菩提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无数细小的耳语。
也吹动了拉詹手中相框的玻璃。
玻璃上,倒映出他自己的脸。
以及那双深不见底、此刻正燃烧着某种疯狂光芒的眼睛。
"如果是你……"他对着照片中的女儿微笑,笑容温柔,却令人毛骨悚然,"爸爸这次,一定会保护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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