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二爷

时间如溪水一般静静流淌，悄无声息地推移着，转眼间十多天过去了

西尧的伤势好得转瞬间，第三天就早已拆掉厚厚的纱布。胸前只剩下一道淡淡的疤痕，背后的创口即便比较大，但是在他逆天的机体恢复迅捷下，愈合得很好。

这让过来探望他的铁手和周易惊奇不已，周易忍不住想在西尧身上再刺一个窟窿，看看他倒底生了一副怎样的身体。

在那天赵康利转身离去之后，西尧根本没有在医院多停留一分钟，不顾医生和田芯的劝阻旋即出院了。从小就泡在师傅用珍稀药材制成的一池子药水里长大的西尧，在他看来那些输液管和百分之九十的葡萄糖全部是多余的，事实上也正是如此。

铁手临走时告诉西尧，千万别让国安局的胡博士明白他的身体情况，否则胡博士会像一条大鼻涕般恶心地黏在西尧身侧，整天都会用各种仪器和无数实验药水来测试西尧。

田芯这些天一直都是和衣待在西尧室内里，rì夜照顾他的起居饮食。无论西尧如何解释自己的身体没有甚么大碍，早已能够随意活动和静气修炼，但田芯只是默不作声地守在他的身侧，让西尧感到甚是无可奈何。

许曼告诉田芯要好好照顾西尧，最近一段时间就不要来上班了。她对西尧也是心存内疚，从小S冰冷的话语中已经大概听出来西尧的伤势是被苏瑶刺的。不管怎样说，西尧都是她请来铲除僵尸的。看到西尧背后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许曼的心就像被人狠狠捏住了一般，不敢再看。

伊东美羽伤势比较重，下了手术台之后还是昏迷不醒。国安局内勤人员把她秘密的转移走了，这女花忍是能指控赵康利唯一的证人，即便不能保证伊东美羽会倒戈，但是铁手不能放弃此物机会。

贺老道带着他彼僵尸儿子，跟在西尧屁股后面转身离去医院。当时那些医生都说贺老道双腿肌肉严重受损，根本无法站立行走，谁知他让一个小护士重新给双腿包扎一遍之后，告诉小护士自己从怀中取出两道灵符贴在腿上，嘴里嘟囔地低估一阵，灵符上黄光闪动，在一群医生和护士惊奇的目光中没想到能下地行走。虽然有点摇摇晃晃的，但却很迅速地跑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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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赵康利一方却像是甚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康利街依旧在正常的运作，也没有见到比较大的人员调动，一切都和平常没甚么两样，这让铁手很是不解，他不相信赵康利会就此罢休。

这些天铁手从国安局内部得到了赵康利的大量资料，才知道赵康利并不是想象中的赵家在辽东市的代言人，他和赵家核心层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

赵康利的母亲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与现在的赵家家主赵武灵发生过一段短暂的爱情，并且有了身孕和电视里泡沫剧的剧情一样，这段门不当户不对的爱情没有任何结果，女孩子在生下赵康利之后，只能在寄居在赵家，被当作一个下贱的佣人。

在赵康利七岁的时候，他母亲郁郁而终。此后赵康利便rì夜苦修，总算在十年后赵家集会上扬眉吐气，成为家主候选人之一。只是赵家众多的长老都攻击赵康利的身世，说他只是庶出，根本没有资格。

赵康利一怒之下愤然出走，他偷偷地将母亲的骨灰取出来，埋在两人相依为命的老屋前那颗梨树下，并且用那把短刀在梨树上刻下：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赵康利依靠他显赫的姓氏和雷霆手段，迅速扫平了辽东市所有的障碍，使所有人都臣服在他的脚下。十年来他积蓄了无数力气，又暗中联系了东瀛和歌山奈贺宗的宗主，结成联盟，随时准备反攻赵家，多会属于自己的家主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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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手不禁有些佩服赵康利，同一时间也为他感到悲哀。这样一个枭雄般的人物，一生都是活在仇恨和歧视中，造成了他畸形的自信和偏执。

面对这样的强敌，铁手知道自己就如同踩在悬崖边上一般，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闪失和纰漏，否则将万劫不复。

周易知道单凭自己一人人去对抗赵康利无疑是以卵击石，因此，周易在这段时间里rì以继夜的练刀、练刀、再练刀，他无数次告诫自己，要堂堂正正地击败赵康利，让黄妃回到自己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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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易一贯被铁手牢牢拴在身侧，每时每刻都不能转身离去。周易明白铁手这样做的意图，他也不像表面上所表现出来的那样轻狂。能作为菩萨刀的继承人，最起码不能心浮气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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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尧从阿丑的杂货铺子里出来，手中捏着一罐雪碧，嘴角带着浅笑，缓慢地地踱着步子朝自己的房间走去。黑萨偷偷地咬着两只大果冻跟在西尧身边，鬼头鬼脑地躲避着阿丑四处张望的目光。

"西尧，你看见黑萨了么？"阿丑站在铺子门口嚷道。

西尧道："怎么了？刚刚不是还在铺子里么？"

"干！它偷走了我的果冻！"阿丑气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西尧笑着说："它又不是从未有过的偷你的果冻了，干甚么发这么大的火？"

"果冻是我留给田……算了，这个牲口，你告诉它果冻里有耗子药，吃掉以后嗝屁了别来找我！"阿丑悻悻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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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萨从西尧身侧转出来，屁股朝向阿丑，把尾巴标枪一般高高竖起。

阿丑明白黑sè这个动作和自己竖中指没什么区别，"呸"了一声，转身回到铺子里去了。

西尧走到自己房间大门处，停了下来脚步。门是虚掩的，表示有人早已进到屋子里去了。黑萨叼着果冻把脑袋钻进去，用两只小眼睛朝里面看了一下，紧接着扭扭屁股回身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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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人家打个招呼再走，别总是这样没有礼貌。"西尧笑着说，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铁手微笑着看着西尧，周易站在长桌前手中一下一下挥动着银刀，好像在琢磨某个招式，仿佛没注意到西尧走进来。

两人中间的长椅上还坐着一个人，一头长发披散在肩头，瘦瘦的身材从背后看上去有点yīn柔感觉，但是却分辨不出男女。

西尧绕过长桌，道袍一撩坐在那人对面的长椅上，手中那罐雪碧轻微地放在桌子上。

铁手说道："西尧，我给你介绍一下，"指着对面的长发人，"这位就是城南的老大，二爷。"

二爷弯眉细目，嘴唇薄薄的抿成一条长长的弧线，长着一张非常英挺的面孔。只是却没有周易那样的英挺之气，眼角眉梢都带着女人般的温柔，皮肤像玉石一样白皙，根本看不出来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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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仰西尧先生大名，今rì一见正如所料玉树临风，气度不凡。"二爷的嗓音有些尖，仿佛身体的某个部分被切去一般，介乎男女之间。

"二爷过誉了。"西尧笑道，对铁手说："给我介绍生意？"

"差不多吧！"铁手道，把合金手臂扭动一下，"这次来，主要是跟你说说现在辽东市的形势。"

西尧没说话，用左手尖尖的指甲在雪碧罐口上戳了一个小孔，抓起来放在嘴边缓慢地喝着。

"你也明白，辽东市分成东南西北四个城区，而赵康利占据中心地带，坐镇主持。城东就是我们现在的地方，由尖子作主，只不过这家伙被你打怕了，恐怕要当很长一段时间的缩头乌龟。城西老杜上次在赌场让周易挑了脚筋之后，声名骤下，势力已经大不如从前。"铁手顿了一下，继续说："而且阿鬼也控制了他手下不少的地方，所以老杜和尖子可以忽略不计。"

二爷抬头向铁手看了一眼，俊美的脸上笑得颇有深意。

"二爷也不是外人，我就不藏私了。实话实说，阿鬼的确是我们国安局的人。"铁手坦然道。

二爷点点头，用yīn柔的声音说："和我想的差不多，我只是以为阿鬼是个有野心的亡命徒，才会在背后捅老杜的刀子，博取上位的机会，没想到国安局的棋子安排得如此之深。"

铁手正sè道："这点二爷大可放心，国安局并没有插手到您的地盘，以后也不会。这次和您合作，足能看出我们的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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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说而已，不必放在心上。"二爷摆手笑着说。

铁手继续说："城东和城西对我们不构成威胁，只要安排人盯住他们就行。二爷的城南早已是我们的盟友，共同进退。现在唯一剩下的就是城北了，"铁手看了一眼周易，缓慢地说："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原来城北的主事人是黄妃。"

周易的手臂忽然停在半空，银刀上的光彩照着他的脸庞，显出三分迷茫、三分不甘、三分眷恋和一分痛苦的表情。

西尧并没有感到意外，淡淡地说："听说雪碧用冰箱冻起来更好喝。"

"只不过，黄妃也算不上正宗的老大，有赵康利在她背后撑腰运作，城北地带一向是风平浪静。"铁手说。

西尧笑道："这没甚么可奇怪的。"

"黄妃向来都没有参与到我们中间来，她就是一人幌子，所有城北实际上是在赵康利的控制之下。有人也打过城北的主意，只不过……"二爷说道，"死得都很惨。"

周易说："黄妃一向醉心于山水情趣，根本不会接触江湖中的肮脏事。"

"你错了，黄妃或许真的不问江湖事，只是赵康利却是有意而为。以他行事狠辣的雷霆手段，必须要牢牢掌抓住一个城区，然后再用各种利益和威胁，让其他城区的人听命与他，再制造种种争端，挑起城区老大之间的争斗。他再跳出局外，高高在上地掌控全局。如此往复，才能真正地树立威信。换做是我，也会这样做，因为三个城区，永远不能分成两个势均力敌的阵营，而四个城区就不同了。"西尧一针见血的分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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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爷抚起手掌，像女人一样妩媚的笑着，"西尧先生正如所料是名不虚传。"

西尧嘴角勾起笑容，又喝了一口雪碧，说："现在的关键是赵康利，我们不知道他下一步想做什么。"

"没错！"铁手说道："如果赵康利现在行动起来，我们反而可以松一口气，亮出刀子血拼的话，我们并不怕他。只是他越是按兵不动，我们就越是被动，只能猜测和等待。"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那就打，打到赵康利动起来为止。"周易把银刀一翻，闪出一道白sè的光华。

"你以为赵康利是驴还是王八，一打就能动？"铁手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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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西尧淡淡地说道："你怎样明白赵康利就不是王八？只不过，他此物王八让你无从下嘴。"

狗咬王八，无从下嘴。铁手被西尧说成是狗，容颜上一笑，忍不住反击道："赵康利的壳子够硬，看来只有你能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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