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重逢的试探
刚送走陆沉渊，苏晚还没来得及平复心头那阵翻涌的情绪，移动电话就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的名字让她指尖微顿，迟疑了两秒，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晚晚，你怎么样？没事吧？"电话那头，闺蜜夏冉的嗓音带着明显的焦急，"我刚在群里注意到消息，说你在展馆被林薇薇堵了？"
苏晚走到展位角落的休息区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移动电话边缘，语气尽量平静："没事，早解决了。"
"解决？那可是林薇薇啊！"夏冉的嗓音拔高了几分，"她就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当年你走了，她还到处说你坏话，现在没想到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刁难你，你没受委屈吧？"
"没有。"苏晚垂眸注视着自己设计的《涅槃》珠宝套装，橙红色的石榴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像极了她这五年浴火重生的模样，"陆沉渊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夏冉复杂的叹息："我就明白。他终究还是没忍住。"
苏晚没说话，心里却像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漾开层层涟漪。
五年前，她怀着身孕被赶出陆家，走投无路之际，是夏冉一路陪着她转身离去海城。那时候陆沉渊的态度，是冷漠，是疏离，甚至带着一丝被冒犯的厌烦。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和他有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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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当天，他却站在她身前，用那样强势又温柔的方式，护了她一次。
"晚晚，你别多想。"夏冉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陆沉渊当年肯定有苦衷，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一贯没找你，更不会在今天这种场合公开护着你。"
"苦衷？"苏晚轻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自嘲，"冉冉，五年前他注视着我被污蔑，注视着我被赶出陆家，连一句解释都没有。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
她不是不触动，只是那五年的伤害太深刻，像一道刻在心上的疤，不是几句温柔的话就能抹平的。
"我明白你委屈。"夏冉的嗓音软了下来，"可你现在赶了回来了，他也主动靠近了，不如……给自己一个机会，也给彼此一个机会？念安也大了，他毕竟是孩子的父亲。"
提到念安，苏晚的心又是一紧。
念安是她的软肋，也是她的铠甲。这五年，她靠着自己的努力，带着念安在外地站稳脚跟，一步步走到当天。她不想让念安再回到那个充满纷争的陆家，更不想让自己再重蹈覆辙。
"我会考虑的。"苏晚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
挂了电话，苏晚抬头目光投向展馆中央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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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渊还在那边，正和几位行业内的前辈交谈。他身姿挺拔，一身黑色西装衬得他气场愈发强大，周围的人都对他恭敬有加。
他似乎天生就该站在那样的高度，接受众人的瞩目。
而她，只是一个在底层摸爬滚打了五年的设计师。
这样的两个人，真的还能回到过去吗？
苏晚甩了甩头，将这些杂乱的思绪压下去。她现在最重要的，是做好自己的设计展，让《涅槃》得到更多人的认可。
至于陆沉渊，还是顺其自然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朝她走来。
是陆沉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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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甚么时候结束了交谈，大步走到她面前，手里还拿着一杯温热的柠檬水。
"喝点水。"他将水杯递到她面前，语气自然，没有丝毫刻意，"展馆里人多，空气不太好，喝点温水润润嗓子。"
苏晚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柠檬水，鼻尖忽然一酸。
那时候的他，即便话少，却总是用行动默默照顾着她。
她记忆中，以前她怀孕的时候，容易口干舌燥，陆沉渊总会提前给她准备好温水，甚至连温度都控制得适才好。
只是后来，一切都变了。
"谢谢。"苏晚接过水杯，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杯壁，一股暖意顺着指尖传到心底。
陆沉渊在她身侧的空位坐定，目光落在她面前的《涅槃》上，眼神认真："这套设计很好。"
"嗯？"苏晚愣了一下，抬头目光投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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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涅槃，寓意很好。"陆沉渊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深邃的眼眸里满是欣赏，"也很适合你。"
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别开视线，假装去看自己的作品："只是设计而已。"
"不只是设计。"陆沉渊的声音低沉而认真，"这五年，你过得不容易。我都明白。"
他的话像一根针，轻微地刺中了苏晚的心防。
她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以为那些过去都被她深埋在了心底，可在陆沉渊面前，她好像甚么都藏不住。
"陆总，过去的事，就不必再提了。"苏晚的语气冷了下来，重新筑起了心墙，"今天感谢你帮我解围，这份情，我记着。"
她刻意用"陆总"此物称呼，拉开了彼此的距离。
陆沉渊眼底闪过一丝受伤，却没有反驳，只是徐徐开口："我明白，你还在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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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沉默了。
她不怪吗？恨还来不及。
可今天他的维护，又让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心，好像还是有一丝动摇。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陆沉渊注视着她，语气无比认真，"我只是想告诉你，五年前的事，是我对不起你。这五年，我一直在找你。念安是我的儿子，也是我陆沉渊这辈子最珍视的人。你和念安，都是我不能失去的。"
他的嗓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一字一句，都敲在苏晚的心上。
展馆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柔和了他平日里冷硬的轮廓。苏晚注视着他认真的眼神，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能感觉到他的诚意，可那五年的伤害，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的。
"陆总，我累了，想进去休息一下。"苏晚站起身，语气疏离，"展会还有一会儿才结束，我就不招待你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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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渊注视着她的背影，眼底的温柔渐渐被失落取代。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欠她的，要用一辈子去还。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而他，有的是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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