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节：意料之外
付完麻油鸡的抽水，沈南乔净赚24万。
放在前世，这是他努力五年后，才能拿到的年薪。
回到沈宅，一家人在吃早餐。
沈培源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碗粥，手里拿着份报纸，正慢条斯理地注视着。
沈淑玶见沈南乔从外面回来，愣了下。
这小子，昨晚没回家睡？
她很快注意到南乔身上还是前一天那身衣服，头发有些乱，容颜上满是疲惫。
看这样子，多半是为了赚那两千多块，熬了一宿。
沈淑玶心疼得不行："南乔，快过来，喝碗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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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示意佣人摆上筷子、汤勺，动作行云流水，恰到好处。
周韵仪极有眼色，不等沈淑玶话音落地，已顺手盛了一碗粥，放在沈南乔惯常坐的位置旁边。
"谢谢大嫂。"
沈南乔坐定，先谢了周韵仪，接着才向沈培源问了早安。
沈培源没抬头，目光还在报纸上，但报纸边沿微微动了一下。
"南乔。"
一道女声响起，不疾不徐。
沈南乔抬起头。
说话的是坐在沈仲珩旁边的二嫂林嘉荷，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米色西装，长发挽起，露出精致的耳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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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她正注视着沈南乔，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听说你想出来上班？"她捡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有没有兴趣来二嫂这里帮忙？"
沈伯璋的筷子顿了一下。
沈仲珩抬起头，看了自己老婆一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沈南乔也顿了一下，注视着林嘉荷，脑子里飞快地过着信息。
这位二嫂，可不是一般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港城证券界有名的"铁娘子"，手底下管理着数百亿美元的资金。在圈子里说一句话，能让今早的股市抖三抖。
前世沈南乔还在集团上班的时候，就听过她的名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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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仲珩当初能娶到她，沈培源是出了大力的。
她有自己的事业，自己的圈子，自己的江湖。平时回沈宅，也就是逢年过节，或像今天这般，周末家庭聚会才露个面，吃两顿饭就走。
但林嘉荷此物人，从来不在沈家内部事务里掺和。
沈南乔还没有回应，周韵仪已抢过话头。
"小叔和爸打着赌，是上班，还是去上学，得看爸的意思。"
这话说得圆滑，不驳林嘉荷的面子，又给了周培源绝对的威严。
赢了，那是老爷子给的机会；输了，那是自己没本事。
往深了说，就是在提醒所有人：沈南乔的赌局，无论输赢，都还得看沈培源点不点头。
至于二嫂的邀请？那得排在老爷子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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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嘉荷看了周韵仪一眼。
都是千年的狐狸，谁看不出来谁啊。
沈南乔并未注意两人的短暂交锋，喝了口粥，摸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面。
"爸，这是我昨晚赚来的24万。"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沈培源放下报纸，徐徐抬头，有些不敢置信："24万？"
"是。"
"怎样赚的？"
沈南乔弯了弯嘴角，没多想，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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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杨新锐打了个赌赢的……"
话音刚落。
整个餐厅骤然静得出奇。
那种静，不是普通的沉寂。
是那种空气骤然凝固、所有人屏住呼吸的静。
沈淑玶的脸色瞬间变了，忙在桌子底下猛力踩了踩沈南乔的脚面，双目一贯往门外甩。
那意思是：赶紧跑！现在就跑！
沈南乔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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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培源一掌拍在桌面上。
碗筷震得叮当响，那碗刚盛好的粥溅了出来，洒在桌布上。
"跪下！"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沈南乔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想起来了。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原主的记忆里，有两道铁律，是沈家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禁忌。
这第一条，就是沈培源最恨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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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沈南乔的亲伯父，沈培源的大哥，就是死在赌博上。
当年沈家还没发迹，两兄弟一起打拼。
大哥染上赌瘾，欠下巨债，被人追上门来。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沈培源替他还了一次又一次，可他戒不掉。
最后，大哥从赌场楼顶跳了下去，留下一人烂摊子和一人年幼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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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孩子后来被沈培源养大，改了姓，换了名，向来不提自己的身世。
而沈培源从那以后，立下铁规：沈家子弟，谁敢沾赌，逐出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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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沈南乔的母亲，死在世界杯举办期间。
因此这么多年，沈家向来没人敢在沈培源面前提世界杯这三个字。
沈南乔此举，是把沈家两个禁忌，一起犯了。
平时，原主就算和人下赌注，也绝不敢堂而皇之地张扬出来。
现在可倒好。
沈南乔不仅说了，还是当着全家人的面，笑嘻嘻地说的。
沈淑玶咬了咬牙，微微起身："爸，南乔只是太想证明自己的能力，所以……"
话没说完，沈培源的目光扫过来。
就那么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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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淑玶的嗓音卡在喉咙里，身子僵在半途，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周韵仪看了眼沈伯璋，后者静坐不语，她唇角动了动，也就没有顺口接上劝阻。
这种时候，谁出头谁倒霉。
跪是不可能跪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跪了。
何况这时候要是跪下去，那"败家小儿子"这顶帽子，就别想摘下来了。
沈南乔眉头横气，脖子一梗：
"爸……"
沈南乔刚开口，沈培源已经霍然起身身，一双眼瞪着他，那眼中神采，全是恨铁不成钢。
"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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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要说！"
沈南乔跟着霍然起身来。
动作太快，椅子腿刮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一声。
沈淑玶手刚伸出去，想拉住他，却扑了个空，不禁皱了皱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觉得我没错。我和杨新锐，一对一，公平较量。这不是赌，我做过分析，相信自己的判断。倘若你非要说是赌，那我们是一样的。当年你力排众议，将总部南迁港城，不正是相信自己判断和眼光！"
沈培源的脸色铁青，盯着这个小儿子，盯着那双毫不躲闪的双目，胸膛剧烈起伏。
"呵，不错？你再说一遍？"
沈淑玶急了："南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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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乔挺了挺后背："姐，这事你别管。"
他迎着沈培源那双喷火的双目，没躲，甚至没往后缩半步。
"爸，你让我跪下，是因我犯了你的忌讳。我懂。大伯的事，我妈的事，我都知道。可我当天要是跪了，那才是真对不起你教的那些道理。
你教过我，沈家人，站着挣财物，站着做人。我今天拿这24万赶了回来，不是来炫耀我能赚回多少钱。我是想告诉你，你彼只会闯祸的小儿子，也能站着把财物挣赶了回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餐厅里沉寂早已到了快要窒息的地步。
碗筷早就没了声响，连呼吸声都被人刻意压着。
沈伯璋端坐着，脸上看不出表情。周韵仪垂下眼，盯着自己面前的粥碗。沈仲珩、林嘉荷对视一眼，均将目光放向窗外。
沈培源的目光沉了下去，比刚才更沉，像一潭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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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乔，到现在还在狡辩？行，你很能赚钱是吧？好，拿着你那二十多万，去码头对岸，找家看得上眼的赌场。你不是会分析吗？你不是相信自己的判断吗？
去。今晚就把二十万变成两百万。次日，你就是沈家的功臣。后天，我会安排全港城的杂志报纸，给你写专访。多励志啊，多威风啊！是不是？"
傻子都能听出这话是反讽，沈南乔要是真敢应，当天步出这个门，就再也不用回来了。
所以，他并没有动作，脑袋里疯狂捉摸着应对之策。
沈培源见状，往前迈了一步。
"去啊。怎样不动？你不是挺能耐吗？现在让你堂堂正正地去赌场，怎样、怂了？"
沈南乔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五指伸展开，按在桌沿上。
"我没怂，如果精准投资也有错，那错的不是我，是你对‘赌’的定义有问题。"
沈培源的目光一凛："呵……你以为我气的只是因赌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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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想到挚爱和亲兄的离世，再看看眼前此物不争气的小儿子，还在妄想着用那些冠冕堂皇的话来狡辩，沈培源当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连跨几步，猛地拉开房门，指向门外
"给我滚，滚得越远越好，G……"
门外连廊，站在陆婉宁和陈兵两人
陆婉宁当天穿着一条极致典雅的米色长裙，长发梳理得十分乖巧，柔顺地披在肩头。
整个人站在那儿，沉寂、温婉、得体，挑不出半点毛病。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沈培源的手指僵在半空。
最后那个"滚"字，硬生生断成了两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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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婉宁眨了眨眼，低下头，声音软软地飘过来。
"伯父早，我听说南乔昨晚喝了点酒，来给送点醒酒汤。"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是不是……打扰到伯父了？"
沈培源那只手慢慢收赶了回来，背到背后。
那张脸上，怒意还没散尽，硬挤出一丝笑。
"婉宁来了。没甚么，我正和南乔聊点事。"
沈淑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趁机绕上前："南乔啊，婉宁来了，快去陪她聊聊。"
边说边疯狂地给沈南乔递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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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啊。"
陆婉宁早在门外，就听到了争吵声，故而一贯没敢敲门，和更早到的陈兵，尴尬着并肩站在外面。
不知过了多久。
此刻看到沈淑玶打圆场，抢上几步，顺势挽上沈南乔手臂，拖着他往楼上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沈淑玶又往前迈了一步，恰到好处地挡在沈培源面前。
"陈叔，这么早，是不是有急事找爸。"
陈兵是甚么人？
跟在沈培源身侧二十多年，甚么场面没见过。一听这话，立刻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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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美分部来了电话，有份紧急文件需要董事长亲自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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