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大学八十五周年校庆那天,沈乐绾日间依旧在写字间和实验室忙碌,直到晚宴时,她才出现。
这场宴会空前隆重,邀请了各行业的顶尖人才,大多数都是从南大毕业的校友。
沈乐绾当天来的目的只有一人,是冲着陆老师去的。
只是,她刚换好衣服走到宴会厅,就被学校的领导叫住了。
"小沈啊,今天那个裴总也来了,帮着好好招呼招呼。"
沈乐绾一愣,裴清砚也来了?
这几年,化工院的院长已经升到了副校长。当初她和裴清砚的纠葛,他也一清二楚。
沈乐绾刚开口想要解释她和裴清砚已经没甚么关系了,不远处一道温和的声音传来。
"小师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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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乐绾回头,温景珩和院里的领导一起朝着她的方向走了过来,旁边,还有一位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人。
她一眼就认了出来,是她们此物领域的泰斗,陆老先生。
寒暄过后,温景珩朝着陆老介绍,"这也是我们院的老师,她仰慕您很久了,一直想找机会向您讨教。"
"陆老您好,我是沈乐绾。"
陆老笑眯眯地看向沈乐绾,"小沈是吧,来的路上我就听小温还有小李提起你了。你发在nature上的那篇文章我看了,做得很不错。"
远处,裴清砚手里端着一杯酒,心不在焉地听着面前的老总阿谀奉承地攀关系,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落在沈乐绾那边。
沈乐绾没联想到陆老竟然看过她的文章,受宠若惊,连忙向他请教。
她微微低着头,一脸真诚地在和陆老说话,温景珩就站在一旁,一脸神情地注视着她。
裴清砚咬了咬牙,手指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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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陪。"
扔下两个字,裴清砚径直朝着沈乐绾走上前去。
一行人正相谈甚欢,裴清砚骤然出现了,目光直直地落在沈乐绾身上,"原来你在这个地方。"
"裴总……"
校领导笑着,"小沈适才还说要来找裴总呢,没联想到这么巧。"
裴清砚唇角微勾,似笑非笑地盯着沈乐绾,"是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沈乐绾嘴角一抽,她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
见沈乐绾低头装傻,裴清砚眉梢微挑,目光投向一旁的老者,"陆老别来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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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的视线都落在两人身上,很显然,察觉到了两人关系匪浅。
陆老眯了眯眼,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转,笑着说,"裴总也在,真是巧了。"
裴清砚漫不经心道,"不巧,我就是来找人的。"
众人的眼神都心照不宣地落在沈乐绾身上。
沈乐绾抿着唇,有些恼,不明白裴清砚又要搞甚么幺蛾子。
校领导接话道,"沈老师做的项目和陆老是同一人方向,交流交流。"
裴清砚也没想真的把人惹恼,主动转移了话题,"我看几位聊得很开心,有些好奇。"
裴清砚眉骨微抬,接话道,"是锂电池那个项目吗?"
"裴总也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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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氏跟陆老有合作。"
沈乐绾眼底闪过一丝错愕,裴氏的化工产业早已发展到这种地步了吗?
她转身离去的时候才刚起步。
裴清砚对上沈乐绾的目光,黑眸灼灼地注视着她,嗓音轻懒,"绾绾要是感兴趣,改天带你去参观参观。"
绾绾?
这么亲密的称呼,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对两人的关系心知肚明。
沈乐绾蹙眉,但裴清砚是学校的金主,她又不能在领导面前直接骂他。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陆老说道,"来之前有人托我问问裴总是否婚配,现在看来是晚了一步啊。"
裴清砚轻笑了声,"我是名草有主了,可我记忆中温少还是单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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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长也接话道,"的确,温先生也托我留意,要是有合适的也能给小温介绍,这小子一心扑在实验室,可把家里愁坏了。"
温景珩手掌徐徐握成拳,"我现在并没有……"
"绾绾觉得怎么样?"
裴清砚打断了温景珩的话,"温少也三十出头了,我也听温市长提起过,很是苦恼。陆老有合适的,倒是可以给他介绍。"
"绾绾,你说是不是?你难道不希望你师兄早日找到幸福吗?"
一双双双目都落在她身上,沈乐绾咬了咬唇,笑着说,"我当然希望师兄早日找到幸福。"
温景珩唇角挂着浅笑,眼底却蒙上了淡淡的阴翳,落寞地垂下眼。
院长热心地和陆老聊了起来,大有立马就让温景珩和女方见面相亲的意思。
温景珩礼貌地应着,依旧温和有礼,笑意却不达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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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来找裴清砚,他看了沈乐绾两眼,这才转身离去了。
温景珩和沈乐绾跟着院里的领导和合作的企业交流,等到最后,领导和陆老先去休息了,只剩下两人留在原地。
温景珩拿了杯饮料递给沈乐绾,"跟着走了一圈,辛苦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沈乐绾笑了笑接过,"这都是该的,更何况师兄你都没嫌累。"
温景珩眼睫微敛,顿了几秒,还是徐徐追问道,"小师妹,你和裴总……要和好了吗?"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沈乐绾垂下眼,手指紧紧地握着杯托,"说实话,我不明白。"
"我现在不想去考虑这些,也没有此物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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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裴清砚现在这样的纠缠,他们之间不明白甚么时候才能理清。
"那你觉着,我应该去跟陆老介绍的女生相亲吗?"
沈乐绾抬起头,嘴角的笑容有些停滞,"师兄……"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温景珩依旧温和地笑着,问道,"你希望我去吗?"
沈乐绾抿了抿唇,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师兄,我希望你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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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景珩对她的好她一辈子也不会忘记,在国外那几年,他们算得上得相依为命,对沈乐绾来说,温景珩早就是她亲人一般的存在。
温景珩也说过,让自己把他当做兄长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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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么多年,沈乐绾没看见过他身边出现别的女人。
她一贯把他当做信赖的朋友、亲人。她对他没有男女之情,更何况,现在的她也没有办法真的重新开始一段感情,这对他不公平。
他的心意,她注定要辜负了。
温景珩眼底最后一丝光也一点点暗下去,如水般的沉寂和落寞涌了上来。
他早就知道答案的。
但还是不死心地等到了今天。
温景珩整理好情绪,重新抬起眼,温柔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最后一丝眷恋,"我也希望你能幸福。"
"倘若那个人到最后是裴总,安安也会很高兴的。"
温景珩注视着背后朝这边走过来的一行人,低头笑了笑,"小师妹,最后再给我一个拥抱吧,算是祝福我相亲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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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景珩没有直说,但沈乐绾明白他的意思。
她上前一步,张开手轻轻地抱了抱他,真诚地祝福,"师兄,你一定能找到彼满心满眼都是你的女生。"
只是,彼人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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