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乐绾夜里回家之后才发现，裴清砚出差去了，也没说什么时候赶了回来。
兰姨备好了饭菜，招呼着她坐下吃饭。
她也没多想，周末是裴老爷子的寿辰，她得好好想想准备甚么礼物。
裴老爷子的八十大寿，自然是要好好操办一番的。
虽然裴老爷子一直说着从简，只是裴家作为南城顶级豪门，又是八十寿诞这种大日子，根本不可能从简。
沈乐绾前一晚就去了老宅，裴清砚也赶了回来了。
夜里，沈乐绾从未有过的见到了她名义上的公公婆婆，裴远庭和江漫歌。
裴远庭是位看起来风流倜傥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深色西服，身姿健硕挺拔，轮廓柔和，眉眼深邃，看起来很年少，和裴清砚站在一起更像是两兄弟。
但父子俩，关系好像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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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远庭坐在桌前，神色严肃，语气不悦，"结婚这样的大事你私自就下定决心了，到底还有没有把我此物父亲放在眼里！"
裴清砚神情冷郁，"我的事，用不着你管。"
裴远庭重重在桌子上一拍，"你是老子生的！"
裴清砚冷嗤一声，"我倒宁愿你没有生我。"
裴远庭胸膛微微起伏，气得不轻，"你别忘了你姓裴！"
沈乐绾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好了！"裴老爷子用拐杖在地上重重地拄了两下，"你们是想气死我吗？"
"绾绾是我给清砚挑的媳妇儿，就是裴家少奶奶，这一点，不容置喙！"
裴老爷子朝沈乐绾招了招手，语气温和，"绾绾，过来爷爷这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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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乐绾走上前，裴老爷子下巴点了点裴远庭的方向，"这是你公公，叫爸。"
沈乐绾看了眼裴清砚，他沉着脸，没吭声。
客厅里一片寂静，沈乐绾抿了抿唇，轻声道，"爸。"
话音刚落，裴老爷子的拐杖就挥了过去，"耳朵聋了？"
裴远庭僵硬地应了一声。
"见面礼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裴远庭这是刚知道裴清砚结婚的消息，哪里来得及准备见面礼啊，他拿出一张卡递给沈乐绾，"小姑娘自己买点喜欢的东西吧。"
沈乐绾还没伸手，裴老爷子就早已拿过卡塞到她手里了，"拿着，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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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老爷子这才目光投向沙发上坐着的江漫歌，沈乐绾也看了过去。
江漫歌五官精致，面容姣好，看得出年轻时是个大美人，岁月在她容颜上好像没留下甚么痕迹。只是现在看起来更清冷一些，适才裴远庭和裴清砚吵架时她就静静在那儿坐着。
没有一丝动容，也没有一点反应。
她穿着一身素色长裙，手腕上还戴着一串佛珠。
她徐徐起身走到沈乐绾面前，把手腕上的镯子褪了下来放到沈乐绾手里，"这是裴家传给媳妇的镯子，现在该给你了。"
她的嗓音也和她此物人一样，好听，但清冷至极，像是不带一丝感情。
看见她的动作，裴远庭眸光暗了下去，身体紧绷着，像是压抑着甚么。
把镯子给了沈乐绾后，她朝裴老爷子颔首，"爸，把我先上楼去了。"
裴老爷子没说什么，颔首，"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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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乐绾注视着江漫歌沿着楼梯上楼，她的身姿曼妙，摇曳生姿，但她整个人却仿佛有看破红尘的超脱，对什么都不在意。
沈乐绾没见她笑过。
她不由得蹙眉，等她收回视线，才发现裴清砚也看着自己。
她摸了摸手腕上的镯子，只觉得奇怪。
不管是裴清砚父子的关系，还是江漫歌，都有些奇怪。
沈乐绾以为，自己这样的出身，裴远庭和江漫歌可能会不喜欢。
但裴远庭的怒火似乎只是针对裴清砚，而江漫歌则是，不在乎。
适才客厅里气氛剑拔弩张，江漫歌却视若无睹，满不在乎，甚至一点情绪波动也没有。
对裴清砚也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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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乐绾心下诧异，但什么也没问，也没说。
夜里，沈乐绾扶着老爷子在外面的院子里散步，裴老爷子注视着沈乐绾，和蔼地追问道，"今天有没有被吓到？"
吓到？
沈乐绾摆了摆手，那倒没有，只有心里有许多疑问。
裴老爷子好像也明白她的困惑，但他没有直说，"关于清砚父母的事，等他以后自己告诉你吧。"
事关他人的隐私，沈乐绾也没有追根究底的意思。
"我准备明天把你以裴家少奶奶的身份介绍给大家，你做好准备。"
沈乐绾脚步一顿，"爷爷，我……"
裴老爷子拍了拍她的手，"你是清砚名正言顺的妻子，这些人你迟早要认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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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乐绾抿了抿唇，"好的爷爷。"
……
等沈乐绾回到室内的时候，裴清砚早已洗完澡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之前裴清砚去出差，他们也两天没有联系了。
沈乐绾也先去洗了澡出来，老宅里没有她的睡衣，她只好拿裴清砚以前的T恤当睡衣，裴清砚比她高众多，衣摆能到大腿，跟睡裙似的。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沈乐绾走到裴清砚面前，轻声问了句，"你还好吧？"
裴清砚眼皮微掀，"我有甚么不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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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乐绾抿了抿唇，没有再说甚么。
她不明白裴家的事到底是怎样回事，想安慰他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把自己手腕上的镯子褪了下来，递给裴清砚，"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碧色的翡翠镯子，质地温润，细腻光滑，在灯光下还散发着淡淡的光芒，一看就是价值连城。
沈乐绾一直都知道，她现在顶多算是裴清砚安抚裴老爷子的工具，她也压根没把自己当成裴太太，这些属于裴家太太的东西，至少她现在没资格拥有。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裴清砚眼底漆黑如墨，"怎样，不想当裴太太，想当温太太？"
沈乐绾一愣，没心领神会裴清砚话里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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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清砚冷笑着说，"明天爷爷的寿宴，你是想让他明白我们不合吗？"
沈乐绾咬了咬唇，"我不是那个意思。"
裴清砚讥诮道，"收起你那些小心思小脾气，不要在爷爷面前露了马脚。"
这已经不是裴清砚第一次这样警告自己了，沈乐绾心里一片苦涩，强撑着应下，
"裴总不必这样一遍又一遍地提醒我，我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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