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乐绾远远地看见顾知鸢,她小跑着上前,上上下下将她审视了她一遍,"知知你没事吧?吓死我了。"
顾知鸢看着沈乐绾因不停奔跑寻找而汗湿的鬓发,还有她气喘吁吁的模样,心里有些愧疚,但又不好意思开口。
沈乐绾松了口气,但她什么也没问,也没有责怪她,而是从身后推着她的轮椅,"奶茶应该已经做好了,我推你回去拿。"
沈乐绾推着顾知鸢乘电梯回一楼,中途遇见适才的经理,她朝着他说,"已经找到了,帮我谢谢你们周总和季总。"
沈乐绾也没有再去找他们的意思,托经理帮自己带了话。
沈乐绾去刚刚的奶茶店拿了奶茶,插好吸管后才递给了顾知鸢,"尝尝是你喜欢的味道吗?"
顾知鸢一路都没有说话,低着头,她伸手去接的时候,沈乐绾才发现她手都肿了。
顾知鸢刚刚也不明白何故,心里憋闷又烦躁,好多的情绪像是要喷涌而出,现在才反应过来手掌火辣辣的疼。
但她又不好意思说,用另一只手拿着奶茶,浅浅地吸了一口,咬着吸管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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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乐绾拿完奶茶后自己那杯装在袋子里没喝,她弯下腰追问道,"还要在商场里面逛吗?"
顾知鸢摆了摆手,没必要了,她也不想逛了。
"那我们先出去。"
沈乐绾推着她出了商场,在外面的药店里买了一管药膏,坐在路边的花台上给她涂手,她动作很温柔,轻声道,"倘若疼就说。"
顾知鸢咬了咬唇,犹豫了好久,直到沈乐绾快涂完了才开口,"你不问问我吗?"
"问你甚么?"
沈乐绾手上的动作没停,语气自然得就像是在谈论今晚吃甚么一样。
顾知鸢垂着眼,"适才让你着急了,抱歉。"
小姑娘性格别扭,连道歉也说得硬邦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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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知鸢偏头躲了躲,语气别扭,"别摸我头。"
沈乐绾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没有,你没事就好。"
沈乐绾收回手,"好,我不摸了。"
顾知鸢抬头,语气有些不解,又有些恼怒,"你怎样跟没脾气似的?"
沈乐绾给她上了一个月课了,不管她怎样闹怎样冷言冷语,她都好言相向,语气温和,似乎不会生气似的。
从没见过她黑脸或者不耐烦。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沈乐绾弯了弯唇,"这样不好吗?"
顾知鸢瘪嘴,这样衬得她好像是在无理取闹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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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适才通知我哥没有?"
沈乐绾一愣,但还是如实道,"打了电话,但没人接。"
顾知鸢脸色冷下来,"我就知道。"
"就算我哪天死在家里他们也不知道!"
沈乐绾被她的话吓一跳,"别胡说八道,你哥应该在比赛,没看移动电话。"
顾知鸢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沈乐绾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顾知鸢是想以这种方式引起他们的关注吗?
从她开始给顾知鸢当家教,只有试课和第一堂课见过顾西辞,其余时间家里只有顾知鸢和照顾她的阿姨。
她的父母更是一次都没有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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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况且腿还受了伤,坐在轮椅上,更是需要家人的关心和照顾。
但顾家似乎一贯只有顾知鸢一人人。
顾西辞是赛车手,经常在国外比赛,她的父母似乎是在做生意,只是做生意比女儿重要吗?
只不过,沈乐绾这些疑问都只藏在了心里。她没有问过,她也没有立场问。
沈乐绾又推着顾知鸢转了一会儿,然后就让司机来接两人回去了。
回到顾家已经快五点了,阿姨见两人赶了回来,连忙问沈乐绾要不要留下吃饭。
沈乐绾看了眼顾知鸢,应下了。
陪着顾知鸢吃完晚饭,又和她聊了会学习上的问题,沈乐绾这才准备回去。
回去的路上,沈乐绾想了想,还是给顾西辞发了几条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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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当天发生的事情简单叙述了一遍,【顾先生,我明白我不该多嘴,只是还是忍不住想多说一句。知知应该很渴望你们的关心,她总是一人人,没有安全感,你们有时间的话还是多陪陪她吧】
发完一长段消息后,沈乐绾收起了移动电话。她其实不该管这些事,只是她毕竟算是顾知鸢的老师,看着这样的小女孩,心里还是多了几分怜惜。
……
沈乐绾买了些日用品和水果去医院看了大丫,陪着她玩儿了会儿,等到她睡了才走。
她回了学校旁边的小区。
回去的时候早已十点多了,小区里住的老年人多,大家睡得早,路上已经没甚么人了。
小区门口并没有设门禁,门是一直开着的。进了小区后,还需要往后走几栋才是她租的房子。
她一开始也没多想,只是以为是一人单元楼的,可是她到大门处停了下来,去拿门口信箱里的水电费通知单。
沈乐绾心里在想事,没注意,她快走到单元楼时才发现身后有个人好像不远不近地跟着自己,她低头,余光就能瞥见彼人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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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后彼人也停了下来,站在原地没走。
沈乐绾微微蹙眉,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小区里很静,只有路边的路灯将人影拉出很长的影子,还能听见虫鸣鸟叫声。
她拿出手机,打开相机,将摄像头转换为前置,她清楚地看见了背后的彼男人。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穿着一身黑,鸭舌帽压得很低,也装作很忙的样子在原地踱步。
沈乐绾没有办法不多想。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男人抬眼轻轻看过来的时候,她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沈乐绾手脚都有些发颤,从包里掏出钥匙,拿出信箱里的单子,假装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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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低下了头。
趁着这个间歇,沈乐绾拔腿就跑。
她迅速拐进单元楼,快速地往楼上跑,一次跨两节台阶,一刻也不敢停。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她的心脏剧烈跳动着,震得她耳膜发疼,背后也传来那个人的跫音。
逐渐逼近。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沈乐绾双脚打颤,可是却以最快的迅捷往楼上跑,瞬间也不敢松懈。
她住在五楼,跑到大门处她就连忙拿出钥匙往门锁里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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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道里的声控感应灯坏了,她只能凭感觉摸索着插钥匙。
手忍不住颤抖,哆哆嗦嗦的,刚把钥匙插进去,背后的跫音却越来越近了,似乎就在下一层!
沈乐绾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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