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对质

许婧推门进来，屋内的人俱是一愣，李氏率先回过神来，略责备道，"不好好在屋里歇着，来这儿做甚么？"

许婧行完了礼才道，"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听着九妹好好的却要蒙受这样的不白之冤，女儿实在是忍不住了，想替九妹说两句话！"

孙夫人严刑拷打了许婧的陪房，此刻面对许婧，不由有些不自在了，许婧却毫不畏惧的直视着她，"秦安家的去找赵氏是我安排的，原本是想用她去试探一下大爷的态度，没联想到在大爷心里，我跟两个孩子加起来还抵不过一人赵氏的份量……他为了那个赵氏，竟然抛妻弃子……"

许婧眼里蓄着浓稠的伤怀，李氏心疼的叫了声"婧儿"！

擦了擦眼泪，许婧继续道，"婆婆能从秦安家的口中问来这一份口供，怕是废了不少手段吧，屈打成招也不是不可能的！"

孙夫人涨红了脸，说不出一人字，就又听许婧道，"我嫁进孙家十余年，生儿育女，孝敬公婆，主持中匮，为人妻，为人媳该做的我都做了，我自问没有半点儿抱歉孙家的地方，可是孙家是怎么对我的？是在我还在坐月子的时候就要我去立规矩，是在我刚怀孕的时候就要给通房停避子汤，是在我怀孕三个月的时候要纳一人寡妇做妾室，是在我拒绝了一人寡妇进门后将我打的小产，是在我小产后嫌弃不吉利连大夫都不让请，是在我回娘家休养的时候四处散播我是个不贤惠的妒妇！"

许婧声嘶力竭的细数孙家的种种不是，这下不光孙夫人脸红了，孙大人也面红耳赤，羞愧难当。

许婧抹了一把脸上冰凉的泪，心中却是无比的畅意，这些话她早就想说了，可是孙家一贯装无辜卖可怜，让她一贯没有机会说，多亏了小九，让孙家原形毕露，让她有机会一吐心中的不快。

李氏不曾联想到孙家竟然曾经对待过许婧，顿时大怒道，"好你个孙家！是欺我许家无人吗？竟然敢如此搓磨我女儿！实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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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娘！"许婧轻声安抚，"都过去了！不提了！"

李氏泪眼盈眶，"婧儿，你受苦了，要早知道孙家如此不堪，当初我怎么也不会答应了这门亲事！"

现在说这些又有甚么意义呢？许婧凉凉一笑，"孙家再不堪，那也是我的婆家，是许家的姻亲，最后我总得回到那个地方去不是？"

李氏默然低头，许婧冰凉的心瞬间凉的更彻底了，"不碍事！这些我都可以不计较，只是我却不能容忍孙家将这盆脏水泼到九妹头上！许家的女儿已经赔进去了一人，不能有下一个了！"

孙夫人讷讷道，"婧儿你说这话是要跟孙家划清关系吗？你可别忘了瓒哥儿和琦姐儿，那可是你的亲儿子亲女儿，你就不为他们想想？"

许婧冷冷道，"瓒儿和阿琦是我儿子女儿不假，可也是你们的亲孙子亲孙女，我相信孙家是不会亏待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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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夫人气结，恨恨的侧过身板着脸不说话了，孙大人望了望众人咳了一声，郑重开口了，"早两日家中下人听闻是许家藏匿犬子，有意让许氏与犬子合离，我本是不信的，只是后来内人盘问了许氏的下人后才知贵府的九小姐插手了此事，九小姐在京中素有名望，我孙家不敢得罪，只是实在是忧心犬子，遂才登门询问，唐突之处还请见谅！"

孙大人说的比较含蓄，奈何孙夫人口出不逊在先，李氏再难生出好感来，"你们孙家仅凭一份屈打成招的供词就怀疑我许家，任我们如何解释你们也听不进去，既然如此，我也就不白费口舌了，你们且说说你们究竟怎样才满意？"

难得李氏有如此直爽的时候，孙家夫妻对视了一眼，最终孙夫人开了口，"不若叫来九小姐问一句，若是她说此事跟她不碍事，我们便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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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迟疑了瞬间就要答应，许婧却抢先一步开口，"不行！"

孙夫人不以为意，"就问一句，有什么打紧的，亲家夫人，您说是不是？"孙夫人看出李氏的意图，决心以李氏为突破口。

李氏不解的注视着许婧，"左右这事儿跟姝姐儿不碍事，叫来问一问就是了，也好就你公公婆婆宽心！"

许婧冷笑一声，"这不是关不关小九的事的问题！姐夫不见了踪迹，却跑去问小姨子要人，这是个甚么道理？这要是传出去，小九还要不要见人了？"

孙夫人解释道，"总归都是自己人，哪里就会传出去了！"

许婧容颜上的冷笑更甚，"我还是孙家的媳妇呢，正经的自己人！只不过回娘家几天，外面的流言就满天飞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孙祥带着赵氏私奔本就是被许姝算计了的，事后孙家夫妻就想通了这一点，所以在听到了许家下人私底下的议论之后是笃信孙祥的不见踪迹与许家有关，即便是许家没有囚禁孙祥，但是许姝必定是明白孙祥的下落的，因此才想要许姝出来对质个清楚，可是许婧却拦在了前头……

孙夫人脸色涨红，终于说不出话来了，孙大人望了望老妻，却只叹了口气，有些话终究说不出口，不说来还有层亲戚的皮在，一旦说破了，这层皮没了，那就真的是连亲戚都没得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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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早已下落不明了，回了娘家的儿媳妇得罪不得呀！还有彼许九小姐……真是头疼！

孙大人捏了捏额角，只觉得心力交瘁，对儿子的下落也不那么执着了，甚至觉着人就这么不见了也挺好的，一来他跟赵氏称心如意了，二来家里这边把儿媳妇安抚好了依旧还能是个和和美美的家，将来孙子出息了孙家也后继有望。反而是把人找到了更是一人麻烦，首先彼赵氏就是个麻烦，而儿子又一心一意向着那个赵氏，到时候还是闹的家宅不宁，到了彼时候只怕比现在的状况还要糟糕许多。

想心领神会了这些，孙大人拿定了主意，遂拱手万分惭愧道，"是我们孙家无礼了！还是许氏想的周到，这事儿原就与九小姐无关，就更不该将她牵扯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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