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林憬：[摸什么？他要摸哪里？]
废物系统扶额：[摸你那道伤痕。在此物医疗机被普及的时代，伤痕都是奢侈品呢。]
"哦，你摸吧。"林憬颔首。
就是这话怎样那么奇怪？
周凛霜总算在林憬的床边坐了下来。
他的指尖轻微地触碰上脚踝上方，那道伤痕的起点。
这种感觉很神奇，就像两个世界被拼合在了一起，即是界限，又是连接线。
林憬的腿颤了一下，"有点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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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愈合了也会痒吗……"周凛霜侧了侧脸，像是在理解甚么自己认知之外的定义。
指尖顺着那道愈合的细线向上，林憬的小腿绷了起来。
"真的好痒。"
他去推周凛霜的手腕，没联想到对方转而抓住了他的跟腱，就像是要抓住那道伤痕。
"喂……"林憬露出不满的表情。
"你也总让我很痒。"周凛霜抬起眼，看向林憬。
他的目光很有力量，像是有什么从林憬的大脑穿行而过。
"我下次注意，不再对着你的膝盖说话。"林憬举起双手投降。
周凛霜的掌心比想象中要热，热度随着那道细长的伤痕蔓延，林憬下意识捂住伤痕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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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个虫族是什么？"周凛霜放开了手，一人转动靠在了林憬的身边。
他和自己肩并肩了？这么容易就缩短距离了？
对方靠着墙，转过头来目光投向他。
林憬赶紧把游戏界面打开，里面出现的是新的虫族——洛普斯。
注意到它的级别时，林憬吓了一跳。
"A……A级虫族？"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周凛霜并没有点击开始，而是用他一贯的清冷嗓音为林憬讲解："此物其实并不是游戏应用，而是学院开发的《虫族百科》。只要知道每种虫族的弱点，在此物百科应用里，是能很轻松地制服它们。"
"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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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憬感觉自己的智商or能力受到了无形践踏。
"现实里的虫族，比此物应用里的要更难对付。"
周凛霜点开了界面，"A级虫族一般是一人虫群。虫母是虫群里唯一的omega，而它所控制的分为哨兵和卫兵。"
"甚么区别？"林憬在书里没有注意到过这些知识。
"哨兵通常比较弱小，只是数量也是最多的。它们戒备在虫群的外延，寻找猎物、警戒、冲锋等任务都是由它们来完成的。"
说白了就是炮灰，拼命的事情它们去干，好处和大头是虫母的。
"那么卫兵呢？"
"卫兵是距离虫母最近的alpha，它们无论是体型还是能力都远远超出哨兵。况且，虫母会从它们之中选择最强大的那一人作为配偶，繁衍后代。"
"因此，哨兵就是普通的士兵，而卫兵要么是将军，要么是女王的丈夫，也就是亲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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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你口中的亲王就是最难对付的的alpha。在大多数情况下，遇上了A级哨兵，我们尚可凭借武力一战。但倘若是将军或者亲王，那势必需要分化能力。"
林憬半仰着头，很认真地在思考甚么。
废物系统：[想甚么？]
林憬：[啊……我好像对ABO世界有误解。]
废物系统：[什么误解？]
林憬：[虫母可以有卫兵和亲王，果然omega是最强的！]
废物系统：[提醒你，做人的话，只能有一人alpha。]
林憬：[……]
当林憬低下头来，就发现全息界面闪了闪，忽然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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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怎样回事？"
"没有电了。"周凛霜回答。
林憬把它拿去充电，只是没有反应。
"不是吧？坏了？"林憬目光投向周凛霜。
"可能它的电压和你之前的基地的电压不符，所以过载了。"
周凛霜很平静地接受了林憬搞坏他通信器的事实。
虽然通信器在此物基地里没有甚么大用处，只是林憬好不容易找到了电子娱乐，就这样结束了？
周凛霜侧着脸，注视着林憬泫然欲泣的表情。
林憬默默地把通信器摘了下来，放到了抽屉里，"那个……倘若以后有机会转身离去荒星，哪怕去工地搬砖，我也会攒财物买个新的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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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这是个空头支票。
"为什么要去工地搬砖？"周凛霜问。
"啊？"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他这样的文盲能干甚么工作？
"搬砖有机器人。"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所以他连搬砖都不配了。
"那我把贺普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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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彼型号不值财物。"周凛霜起身，转身离去的时候扔下后半句话，"你不如卖了你自己吧。"
林憬在心里呵呵，卖我自己，谁要？
熄了灯，鉴于自己确实充电充坏了周凛霜的通信器，林憬翻来覆去难过了一会儿，但想到通信器相当于现实里的移动电话，每个手机都有自己的使用寿命，周凛霜的通信器只是命数已尽。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而且对面床的周凛霜平躺着一点动静没有，看起来根本没把通信器的事情放在心上，自己何必念念不忘。
林憬翻了个身，安然入睡。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当林憬的呼吸声拉长，对面的床上周凛霜缓慢坐了起来。
对面的少年抱着被子，一条腿架在被子上面，背朝着墙，一秒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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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们不再聊天，世界变得安静。
沉寂到纯粹。
林憬的背心随着他大剌剌的睡姿高高撩起，大半的蝴蝶骨和后腰在视野中牵扯出青涩又嚣张的线条，仿佛下一秒他就会振翅而去。
而被子的一角垂落，对他的腰窝将掩未掩。
"预热期警告……被扔到狗肚子里了吧……"
周凛霜话音刚落，对面的林憬翻了个身，抓了抓自己的肚皮。
周凛霜悄无声息地起身，走到了林憬的床头，缓慢拉开了抽屉，把坏掉的通信器拿了出来。
他回身的时候，低头看了一会儿林憬，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
他来到了机械维修室，找出了那套微精工具，戴上微精眼镜，将通信器缓慢地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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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的元件如同他所预料的，已经被烧毁了。
特别是电源，早已碳化，无可救药。
门被打开，贺普伸了个脑袋，它一副好奇的样子，但又不敢打扰周凛霜。
周凛霜也没有回头，只说了句："来帮忙。"
贺普的双目一闪一闪，来到了周凛霜的身侧，"你在干甚么呀？"
"修复通信器。"
贺普凑近望了望，"此物电源太微小了，荒星上是找不到替换的。"
"那就把芯片里的信息导出来。"周凛霜朝着贺普伸出手，"微精镊子。"
"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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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精探针。"
"收到。"
贺普顿了顿，还是没有忍住问："何故要导出芯片里的信息？"
"里面有‘虫族百科’的应用。"周凛霜回答。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贺普左手握拳在右手上锤了一下，"如果我的资料库没有出错，那是十岁以下虫族启蒙应用。"
周凛霜沉默。
贺普又福至心灵地锤了一下手心，"哦哦，我忽然联想到了一人故事……"
周凛霜："你可以讲故事，我也可以拆掉你的内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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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我只想说……这丧心病狂的宠爱。"贺普自动退离十公分。
十几分钟之后，周凛霜成功将里面的芯片拆了出来，放到基地的系统里识别，可惜五十年的科技差距无法兼容，只有部分内容被解读。
比如储存形式最简单的各科教科书。
《ABO生理学》、《虫族生物学》、《人类起源》……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贺普歪了歪脑袋，"我记得小憬憬对我说过……谁要让他学习，他就跟谁拼命。"
周凛霜还在想办法复原"虫族百科"的应用，但是基地的系统循环显示"读取失败"。
这个地方的系统太老旧了，升级五十年是个浩大的工程，周凛霜无法凭借一己之力办到。
贺普好心提醒："小憬憬还对我说过，最适合的分手礼物就是教科书，让对方体会被学习统治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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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凛霜忽然一把扣住了贺普，将它拽了过去。
"你……你要干甚么？"
"你来学。"周凛霜看着贺普的双目说。
平静又无情。
"为甚么啊……"
"升级你的资料库。"
说完，周凛霜起身，把贺普摁在自己的位置上，回去寝室了。
打开门，林憬睡得很香，半张脸压在枕头里，睫毛向上翘着，闭着眼睛的样子看起来乖，但咂嘴像是在梦里吃东西的模样又有点坏。
越是安静，某种无声的牵扯铺天盖地，像是发情期信息素的潮汛，周而复始地撞上眼睛，撞进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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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用力吸一口气，却闻不到任何香甜的、勾人的味道。
只有基地统一的清洗剂的味道。
越是单纯的味道，就越是容易滋生贪欲和独占欲。
不想要所谓的"可能性"，只想牢牢攥在手心里，想要自己的时空曲率无限大，从视界边缘将某个人拖拽入中心，想要某人投注在自己身上的专注和目光都无穷无尽。
周凛霜的手指轻微地点在了他的鼻尖上，短暂触碰，心脏像是被烫了一下，一瞬间本能和理智如同兵戈交错的火光，他的指尖快速分离。
一步一步，周凛霜推进阴影里，退回到自己的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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