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火石之间，陈鱼出于本能，救走了离自己最近的两个孩子，并无挑选。
第三个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也不明白是谁。
直到从地面上爬起来，才发现身侧的李泰和李丽质安然无恙。
但李承乾……
稚嫩的大腿被马蹄重重踩踏，骨折不可避免。
一刹那，陈鱼猛然想起一件事。
历史上李承乾跛足，因而失了英武之气，为太宗所不喜，是其谋反的导火索。
但先前初见李承乾，并未见异常，也就没有在意，但此刻……
这是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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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因为自己的介入？
原本陈鱼觉得即便身为穿越者，在大唐这个宏伟的世界里也只是渺小一员，难以撼动大趋势。
但此刻，他隐约感受到甚么叫作蝴蝶效应。
只只不过效应大到什么地步，是他远远没能预料到的。
那厢李承道站了起来，模样狼狈，抱着一条胳膊痛呼不止，也不知是脱臼还是骨折。
事出骤然，却惊天动地。
所有人不敢怠慢，立即要送两位皇孙回城医治。
陈鱼拦住了焦急的长孙冲："等等，腿骨需要大概固定，否则路途震动会加重伤势。"
"你懂医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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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懂皮毛。"
陈鱼也顾不上解释，匆忙找来木棍、木板，工地面上不缺这些边角料。
趁着李承乾昏迷，先撬开嘴巴，在牙齿见垫了一节树枝，以免他醒转后疼痛咬到舌头。
紧接着用木板固定受伤的腿部，减少震动摇晃，避免二次伤害。
长孙冲见陈鱼手法娴熟，便知他所言不虚。
"速速送回王府，请医者诊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好。"
"还有，外表伤口能用烈酒清洗，避免感染。倘若小王爷有发热症状，亦可用烈酒擦拭身体降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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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
长孙冲不敢再耽搁，匆匆将李承乾抬上马车，赶回长安城内。
原本热闹欢笑的场面，陡然间变得肃杀阴沉，人心惶惶。
李泰和李丽质也吓得不轻，被杜构和程处默抱走时一句话也没说。
老天爷好像也察觉到异常，风和日丽陡然间阴云密布，风雨将至……
陈鱼目送众人离去，一颗心顿时沉了下来。
事情发展到此物地步，着实有些超乎预料，后续福祸，实在难料。
……
回到家中，母亲陈氏少不得忧心忡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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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意外，非陈鱼之过，他反倒救人有功。
但毕竟皇孙受伤，兹事体大，天明白会不会有甚么祸事。
但事已至此，陈氏也颇为冷静，没有任何的埋怨责怪，只是叮嘱陈鱼小心。
然后便一个人到厅堂牌位前焚香祷告，祈求神灵祖先保佑。
许二叔则眉头紧锁，沉声道："小鱼儿，今日之事恐非意外，而是有人蓄意为之。"
"哦？二叔发现什么了吗？"
"训练有素的坐骑断不会轻易发狂，可能有人用了下三滥手段。"
陈鱼恍然，坐骑发狂的最直接后果是……
倘若不是自己、杜构、程处默先后出手，秦王府三个孩子恐怕都难以幸免，伤势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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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件事或许会被概述为：李承道纵马伤及堂弟妹。
东宫和秦王府本就紧张的关系可能会彻底激化，护崽是所有生物的天性。
李世民也不例外，更何况那是他最宠爱的长孙氏嫡出子女，心尖上的宝贝。
啧啧！
甚么人这般居心歹毒，兴风作浪？
许二叔低低道："尹家子身旁彼道士，恐不安好心。"
尹禄？
以他的身份，挑起东宫和秦王府的冲突，有什么好处吗？
抑或者，尹禄也不知情，而是被道士利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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顷刻之间，陈鱼只觉长安的水好深，远远超乎想象。
……
李承乾被抬回秦王府的时候，李世民和长孙大惊失色。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上午出门还好端端的，再赶了回来时腿骨折断，任何父母都难以接受。
更何况李承乾还是嫡长子，秦王府的未来继承人。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李世民杀伐果断，长孙也是个坚强的女人，虽然都红着双目，但终究没有落泪。
王府里有常驻的御医，立即被召唤前来诊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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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乾已经悠悠醒转，巨大的疼痛让他无所适从。
碍于口中的木棍，他不能言语，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哀嚎，闻者哀伤。
御医来的转瞬间，验看之后，出门奏禀："殿下、王妃，小王爷的伤势并无性命之忧，幸得受伤后临时处置妥当，伤势稳定。"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承乾的腿…"
"臣这就预备接骨，百日之后便可愈合，行走无碍，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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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甚么？"李世民脸色陡然一寒。
御医战战兢兢道："伤在大腿，伤势不轻，愈合之后，恐有颠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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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小王爷尚且年幼，骨殖尚在生长，保养得宜，兴许……兴许能够痊愈。"
乖巧聪明的儿子将会是个跛子，不啻于晴天霹雳。
长孙氏回身掩面，悲伤不已。
李世民沉默了瞬间，点头道："全力救治。"
"是。"
御医领命，领着几个人重新返回室内接骨。
不多一会，哪怕嘴里塞了东西，李承乾喉咙里兀自发出凄惨的嗓音。
长孙氏听闻，几乎心碎，趴在李世民肩上，泪水忍不住流了下来。
"二郎，承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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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的，会好起来的。"
"早上还好端端的，我不该让他们去踏青的……"
"意外，不是你的错。"
"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我也想知道。"
……
长孙冲垂首站在厅前，程处默和杜构在默默站在同时。
侍卫们则战战兢兢，惶惶不安。
尤其是李世民阴冷的目光扫过，所有人都为之胆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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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长孙冲详细叙述之后，李世民皱起了眉头。
"承道的马？"
"是，当时安陆王与承乾、丽质他们有些小分歧，我从中说和，早已劝离。
也不知怎地，安陆王的马好似骤然受惊，朝承乾他们兄妹急冲过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长孙冲低低道："陈鱼离的最近，出手也足够迅速，但只救走了青雀和丽质，承乾没能……"
"殿下恕罪，我等无能，没能及时救下小王爷。"杜构与程处默双双垂首领罪。
李世民摆摆手："事出骤然，不是你们所能预料的，若非你二人，承乾恐怕就不止是断腿……"
"好端端的，承乾他们怎会和承道分歧？"长孙氏有些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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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冲低低道："安陆王和尹禄打算强占那块地，陈鱼不答应，青雀和丽质维护救命恩人，因此……"
"陈鱼？就是上元节观音寺救了青雀和丽质的少年？"
"是！"
李世民沉默了，事情因此人而起没错，可怎样也无法迁怒到他。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毕竟陈鱼已经前后两次救了自家儿女，今日倘三个孩子都危险受伤，简直不堪设想。
说话间，长孙无忌和杜如晦等人闻讯而来。
"殿下，小儿……"
"不必多说，今日之事纯属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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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无忌和杜如晦摆明是请罪姿态。
长孙冲与杜构的确没有照顾好表弟妹，然始料未及，非所有人所愿，怎样好苛责？
"殿下，兴许不单单是意外，至少现在已经不是了。"
"怎样回事？"
"外面疯传安陆王纵马踩踏堂弟…"
"甚么？"
杜如晦道："不止如此，还有人传言犬子与处默殴打安陆王……总之，流言四起，甚嚣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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