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皇的圣驾入驻常宁宫第一天，李孝恭忙着安置李渊和一众太妃，肃清行宫，安排防务，压根没有时间见年轻后辈。
杜构和程处默作为侍卫，需要在此宿卫，这是他们的差事，也是历练过程。
长孙冲则作为皇后长孙氏的特使，负责为太上皇吃喝玩乐服务，代为尽孝道。
除了进献桃花酿之外，还要搜罗各种好吃的好玩的，当初在农家饭庄品尝过美食的长孙冲立即联想到了陈鱼。
长孙冲笑着说："鱼哥儿，勉为其难，在常宁宫当几天庖厨吧！"
"还是算了吧！"陈鱼想都没想便拒绝了，伺候权贵不是一件容易事，尤其是李渊等无比尊贵，近期脾气略微有些暴躁之人。
不好伺候，也太危险。
"虽说君子远庖厨，但给太上皇烹制美食，自然是不同的，回头皇后，乃至陛下都会有赏赐。"
长孙冲的差事就是怎样着把李渊哄好，自然是极力蹿腾陈鱼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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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
"太上皇近日总是食不甘味，一心嗜酒，长此以往，会伤身体的……你露两手，只要太上皇进的香甜可口就行。"
"食不甘味，大多数时候不是因饭菜不好吃，而是吃饭的心情……"
说到这里，陈鱼略微停顿，心中一动，有些不忍，或者说有些内疚。
李渊食不甘味的缘故自然是玄武门之变，在这件事里，自己算是始作俑者，一定程度上是有"罪过"的。
那么抚慰一下这位老年丧子，失去至尊权力老人的脆弱心灵，好像也是该的本分。
唉！
陈鱼叹息一声："好吧，我还能大方点，找几个庖厨跟着，学着点。"
"如此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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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情不得不防，万一李渊吃的美味，要求一贯做，那就糟糕了。
陈鱼可没有一辈子在皇宫里当御厨的打算，因此趁早培养数个徒弟，至于学费，估计只能免收了。
这年头，能够给皇家服务那都是荣幸，你还敢收钱？
长孙冲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甚至早已盘算好，多安排数个人，学会了可以去太极宫孝敬皇后姑母和皇帝姑父。
那是自然了，后期可以让自家庖厨也学会。不得不承认，陈家的饭食滋味确实好，以至于他很好奇，陈鱼到底从何处学来这些神奇手艺。
小小年纪，身上有太多神奇之处，好像也有不少谜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些谜团并不影响他在常宁宫做庖厨，进厨房之前，先去泡了个澡。为太上皇做菜，必须干净卫生。
即便有内侍负责搓澡的服务，但想想就起鸡皮疙瘩，因此陈鱼果断拒绝了。要是换两个小宫女来搓澡倒是不错，可惜没有，也不敢开这个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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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上一身殿中省准备的麻布袍服，便进了厨房。看到特意打造的薄铁锅之后，陈鱼便知自己上当了。
或许自打那日让自己送酒水开始，长孙冲就开始下套了。
就说嘛，一千升酒水，何必非要让自己送，还美其名曰见识皇家园林，实际上动的是这份心思。
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遗传了他爹老奸巨猾的性格，从小心眼就多。
厨房里已经准备好各色蔬菜，调料和工具，别的甚么都没怎样在意，但瞧见"红嘴绿鹦哥"的时候，陈鱼顿时双目放光。
菠薐菜，也就是后世经常吃的菠菜。
这玩意可是适才引进大唐的作物，民间根本见到的，只有皇家和顶级权贵之家才能见到，着实是稀罕物。
陈鱼立即动了心思，临走的时候怎样也得顺走些许，自己也就罢了，拿回去给家里人尝尝鲜。
尤其是蓉娘，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菠菜可是一种富含铁元素的蔬菜，食用多有裨益。要是再能弄到点种子，就更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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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菜的事情陈鱼几乎不用费事，原本宫中的庖厨即便不会炒菜，但刀工都是一流，只要陈鱼吩咐，都能似模似样。
数个宫廷庖厨看的很认真，全程几乎不眨眼，对这门新式的烹饪受益充满兴趣和求知欲。
炒菜自然就得陈鱼自己上手的，植物油倒进锅里，高热烹炒，不一会儿几道精致的菜肴便出锅了。
作为厨子，他们对美食有着起码的判断力，即便没有亲口品尝，单单从色泽与气味上判断，陈鱼所做确实美味。
那么，掌握这门手艺意味着甚么，不言而喻。
能在宫中立足，哪怕只是个小小的庖厨，也都是人精，有人立即开始刻意套近乎，讨好陈鱼。
对此，陈鱼来者不拒，不为别的，就为了那几筐菠薐菜。
那是自然了，想来其中也有庖厨不是专门为了学手艺，也有监视的意思。虽说厨房里所有物件、蔬菜、调料、粮食都是精挑细选过，几经勘察，绝无毒素之物。
但宫廷侍卫仍旧不放心，生恐出现差错，一切可能被动手脚的地方，都得小心防备。甚至陈鱼的菜肴搭配他们都十分关注，这年头食物相克的说法还是很有市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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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肴端出去之前，还会专门有个内侍品尝，大概就是传闻中的试毒太监，看来这个传统由来已久。
只不过这也是个幸福的职位，能够先一步品尝到帝后尚未入口的美食，吃遍山珍海味。绝对是寻常人没有的口福，那是自然了，需要承担相应的风险。
哪怕一万次安全，只要一次有毒，那就死翘翘了。那是自然了，这种概率很小，在常宁宫就更小了。
李孝恭的防备当真足够严密，足可见李世民对李渊安全的重视。
但此物过程定要是缓慢的，否则一来他情感上未必能做到，弑兄杀弟和弑父还是有区别的。
虽说在一定程度上，李世民希望自己的老爹早死，送那么多美女入宫，让一人花甲老人纵情声色，意图何在？
更重要的是，当前这个局势下，李渊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李世民有嘴说不清。
恶名在外，少不得遭到猜忌和怀疑，名声受损是必然的。必然会有人借机生事，兴风作浪，后果将会十分严峻。
在罗艺反叛，突厥来袭的情势下，断不敢有这样的情形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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