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真正的傻子，是你
面对顾念的问题，时烨愣住了。
此物问题，仿佛不是顾念的质问，更像是时烨对自己的质问。
重要吗？
时烨不明白。
不重要吗？
如果看见顾念饿着肚子，时烨绝对不忍心。
见时烨保持着沉默，终于，顾念心里的那壶水彻底烧开了。
她转过身子，与时烨面对面站着，紧接着沉了沉气机，清楚地说：
"时先生，我不是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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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傻子，我能理解你这几天把秦风带回来吃饭的意思。
你不想独自面对我，只是你又不想伤害我，因此采取这样的方式......
我什么都懂。
可是，时烨，你有必要吗？
比如自己的父亲顾强生，他可以不管妻子儿女的死活，而是选择由内而外地成为一人彻底的坏人。
你何故不想伤害我呢？这个世上明明有着那么多随意伤害别人的人。
让顾念每每想起他的时候，就只剩恨意。
可是时烨呢？
明明可以与自己，只是纯粹陌生人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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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又一次一次的，像抛出鱼线和鱼饵一样，让原本独自在池中游动的顾念，不自觉地上了钩。
就在顾念这条鱼觉着自己快要被拉上岸的时候，时烨却又将她抛回了原地，并且还要强调。
"我们只是陌生人。"
时烨，你这样的行为，比让人恨你，还要过分，明白吗？
注视着顾念用一种几乎绝望和痛苦的眼神注视着自己，时烨突然觉得自己的心有些难受。
他大概可以理解，此前在地下停车场，秦风何故说出那些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秦风作为局外人，看的比自己通透多了。
没有想到，自己诸多自以为是的"好意"，眼下却变成了层层枷锁，施加在无辜的顾念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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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烨要不起顾念的好意，更给不起顾念相应的情感回馈……
但是，那他究竟该怎样做，才能抚平这一切翻起的褶皱，让一切回归原点呢？
这时，顾念的声音，越来越冷静和平稳。
她平静地说：
"时先生，从你的表情里，我看得出来……"
"真正的傻子，是你！"
时烨听到顾念这么说自己，自然有些诧异，但是他没有打断顾念，而是等她继续。
"时先生，你何故一定要做一个不折不扣的‘好人’呢？就因你与我有着一起吃饭的约定？"
顾念说到这，有些苍凉的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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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个世界上的绝大部分人，都很不讲信用，不是吗？"
"他们也压根不会在乎他人是否会失望，从他们这些人身上，也看不出因为失信而得到了甚么精神摧残。"
"反而，这些人活得，比你……自在多了。"
顾念一语道尽世间真相，谁说不是呢？
时烨从小就亲历父亲时唯安的欺骗，看透了世态炎凉。
可如今呢？母亲去世了，时烨几乎家破人亡。
但时唯安不还好好活着，得意地做着他的"太上皇"。
因此，时烨恨透了像父亲这样的骗子，他也无法容忍自己变得和父亲一样。
出尔反尔，失信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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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烨突然觉得自己原本一直紧绷的心，在这一刻有那么一丝松懈。
既然顾念这么直白地点明了问题所在，时烨也不想再继续压抑心中。
时烨无可奈何笑了一下，"顾小姐，你看待问题的深度，我很佩服。"
"只是，我想不通，为甚么时至今日，我这样信守承诺的人，反而错了呢？"
道理何在？
时烨并不想从顾念这里获得答案。
他只是觉得，对这件事理，感到很荒唐。
然而，顾念却说："大概是因，你不屑做坏人罢了。"
"可是，有的时候，做好人带给别人的伤害，比做坏人带来的，更惨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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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时烨当初只是像看陌生人一样，注视着顾念被陈碧石猛力欺负。
倘若时烨没有在路边等着顾念到很晚，还留意到顾念满是血口的双脚，并给她买了一双新鞋。
如果时烨没有给被父亲顾强生抢走所有财物是顾念，做那一碗热乎乎的汤面。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
那么，此刻的顾念，可能都不会这么难过，甚至依旧轻松。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毕竟她早已那么苦了，再苦一点，又能如何呢？
这个世上有那么多无情的人，甚至不惜伤害顾念的人，怎样偏偏他时烨，总是恰如其分地出现在顾念需要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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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何故，再给了顾念一个肩膀哭泣的时候，又要把她推得那么远。
"时先生，您该向来没有当过渣男对吧？"
这时，顾念抬起头，眼角含泪，嘴边却硬生生地挤出一丝笑容，对着时烨追问道。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渣男？
当然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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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物世上倘若满地都是渣男，那应该也轮不上他时烨。
他如果是渣男，干嘛还在苦等杜雨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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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这一切，难道不就是因他定要信守与杜雨橙的承诺吗？
因此，他当然不是渣男。
只是，他的确对得起杜雨橙，可是却没有联想到，却将更为无辜的顾念，拖进了万丈深渊。
这让时烨心里面，只觉沉痛。
顾念见时烨没有回复，只是从他那一脸正气的表情中就能解读出来，时烨当然没有做过对不起别人的事。
只是，越是确认，顾念心里面却越是失落。
"可是时先生，你明白吗？你或许向来没有渣过其他人，而且你还这么认真的对我，履行和我的每一条承诺，你看上去无可挑剔……"
"可是你这样的行为，于我而言，却比渣男还可恶，明白吗？"
顾念苦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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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不爱，本身就是一种伤害。
不管怎样时烨弥补他的行为，让一切显得正派，又得体。
但是归根结底，不爱，就是错，就是原罪。
一番对话下来，饭桌面上摆好的菜品，都凉透了。
顾念拂了一把双目，幸好自己的泪水没有流下来，她不想再在时烨面前失态了。
紧接着迅速恢复了一下笑容，对时烨说道："饭菜都凉了，张妈说您不能吃生冷的东西，我去给您热一下。"
说完，便准备端着饭菜，向厨房走去。
可是就在自己的手快要触碰到盘子的时候，时烨却走上前来，按住了自己的手腕。
顾念抬起头，茫然地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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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先生？"
说完，顾念又低头看向被时烨抓住的手。
时烨没有放开的意思，沉默许久，他才开口说了三个字。
"抱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三个字，却夹杂了太多意思。
抱歉甚么呢？
是不该再让顾念难受？
还是，时烨只能让顾念继续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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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时烨轻轻放开了顾念的手，紧接着代替她，将桌面上的菜捡起来。
"当天是中秋节，不管怎样样，我们都得把节日好好过完。"
"你当天辛苦了，就先坐着等着吃饭吧，我来热菜。"
说完，时烨便迈入厨房，忙活起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再出来的时候，时烨还从酒柜里拿出了一盏黄酒。
顾念见状，连忙打断了时烨。
"时先生，您肝脏不好，不能喝酒的。"
但是时烨并没有听从顾念的劝说，依旧执意将酒拿到了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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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酒，是秦风特意买的度数低的，小酌一杯，无伤大雅。"
"更何况，当天你还特意买了大闸蟹，若是没有黄酒作伴，就太可惜了。"
说到这，时烨还不忘打趣了一下秦风，说他此物人，还真是没有口福。
顾念听完，有被时烨小小地逗趣了一下。
只是她心里也清楚，时烨这样只不过是想缓和一下适才冰凉透底的气氛而已。
因此，她也便不再坚持。
罢了，饭菜已经做好了，难道就眼睁睁注视着这些菜浪费不可吗？
何况成年人，哪有那么多舒心的事。
今天还是中秋节，顾念到底还是不想做一个破坏气氛的人，便允许时烨今天用酒来驱散一下刚刚的不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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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也跟着小酌一点。
毕竟，除此之外，又能如何呢？
时烨打趣完秦风那厮，便给顾念倒了一小杯，又帮她拆了一只蟹，蟹黄浓郁，肉质饱满，看来顾念挑蟹也很有一手。
一顿操作完毕，便将大卸八块的螃蟹递到了顾念面前，然后举杯向顾念说：
"中秋快乐。"
"中秋快乐。"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顾念也举杯回应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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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饱之后，顾念一切还好，但时烨显然已不胜酒力。
毕竟他自从做了换肝手术之后，几乎是滴酒未沾，所以即便是度数很低的黄酒，他也有些招架不住。
时烨起身还没走几步，便有些不稳，晃晃悠悠地差点跌倒。
吓得顾念赶紧将他一把扶住。
可是，时烨这大高个子，瘦瘦小小的顾念又如何招架得住呢？
顷刻间，时烨便和顾念一起摔到了地面上。
顾念忧心时烨的头撞到了地面，便急着护住他的头。
只是，就在这一刻，因动作失衡……
自己的头也向时烨"砸"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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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几秒清醒过后，顾念睁开了眼。
时烨的嘴唇，竟贴在了自己的嘴上。
不知过了多久。
这一幕，仿佛让别墅内的一切都随着停滞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同暂停的，还有顾念的心跳。
此刻，她不免睁大了双目，思绪虽然慌乱，但大脑却一片空白。
直到好一会儿，她才恢复清醒，紧接着想着赶紧逃离。
但是，时烨却在此刻一人翻身，将顾念整个人都扣转过来，紧接着将他高大的身子，压住了顾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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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她动弹不了，一丝一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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