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祭拜顾母
＊＊＊
出院日。
秦风驾驶着一辆国产车接时烨和顾念。
顾念望了望车型，只是一辆普通的SUV，比之时烨之前的豪车配置，相差十万八千里。
"时先生，你的迈巴赫……"
顾念心里又不自觉地有些难过，那么好的一辆车，就为了就自己，撞得稀巴烂。
"没事！一辆车而已，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再说了，像这样的车，我的车库里不是还有很多嘛～"
时烨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安慰着顾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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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顾念不知道的是，自己最常乘坐的这辆迈巴赫，还是他的外公之前送给他的礼物。
一贯以来，他都很爱惜。
而这次为了救顾念，他却义无反顾地将车撞了出去。
……
说起来，此刻他特意让秦风调了这款普通车型，其实也是大有深意在。
溪县毕竟是个小地方，人均收入都不高，满县城里也看不到几款高档车辆。
虽然以时烨的能力，再随时调一辆车来用根本不是问题，只是他实在是不想过于招眼，还是尽量地低调点为好。
……
一路西行，沿途的光景越发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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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先生，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呀？"
顾念坐在车里，看到外面的环境既熟悉又陌生。
这时，她才留意到，这辆车的副驾驶位置居然放着一束黄白相间的菊花花束。
顾念心里嘎登一下。
她真是有种惭愧的感觉，赶了回来好几天了，她却都没有能力想着去祭拜一下去世的妈妈。
还是时烨替她联想到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此刻，太多的感谢无以言表，顾念想要开口，却被时烨一人微笑阻断。
"不碍事的，你妈妈那是自然明白你的不容易和辛苦，所以她肯定不会怪你甚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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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念此刻无比动容，如果她真的可以和妈妈对话，她真想告诉妈妈，此刻的自己究竟有多感动。
驱车总算抵达西山公墓。
这是溪县一处比较偏远的公墓。
当年正是因顾念还小，父亲又不是个东西，母亲骤然辞世后，她连给母亲置办像样的安葬仪式都无能为力。
还是四处向邻里借债，才勉强将母亲的骨灰安葬至此。
即便这些年，顾念一贯在芸城读书打工，忙得昏天黑日，也嫌少能挤出时间回到溪县。
这么久了，经历无数天的风刮雨淋，母亲墓碑上的照片略有褪色，但依旧还是看得清楚，母亲生前的面容姣好，出落得甚是漂亮。
只是一踏上西山公墓的小路，她闭着眼睛都能找得到母亲的墓所在的位置。
顾念长得很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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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烨轻轻地将手里的花放在顾念母亲的墓碑前，然后又尊敬地向前鞠了三个躬。
不知道为何，从刚来这里的那一刻，时烨觉着自己的身体会萌生一种特别的羁绊。
就好像与什么有别样的连结似的。
只是具体是一种什么感觉，时烨也说不上来。
顾念静静地站在母亲的墓碑前，用着一张干净的纸巾，用心地帮着母亲的遗照擦拭着上面的灰霾。
墓碑上，冰冷的刻字，记录着顾念母亲毕生的一切。
"李允清"。
"生于1970年，卒于2010年"。
没有墓志铭，也没有其他的字样，一人鲜活的生命从此禁锢在这块简单的石碑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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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烨注视着失神的顾念，觉得很是心疼。
这一刻，他无比理解顾念的心情，因在时烨的人生中，他也无数次地这样怀念着自己的母亲。
……
"我妈妈，死于一场车祸。"
顾念拨了拨坟前的几株荒草，然后喃喃提到了那一年发生的事。
父亲顾强生一直都是个很不负责任的人，所以顾念和弟弟都是母亲一人人拉扯大的。
顾强生这些年一贯枉为人父，每天不是在赌博，就是在外面鬼混，混到最后欠了一屁股外债，甚至都把母亲辛苦打工攒的财物全都偷走了。
这样的日子完全看不到任何希望。
但是母子三人抱团取暖，本也能坚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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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念总想着只要等自己长大了，就能为母亲分担些压力。
况且尽管家里条件很差，母亲也一直教育顾念，一定要做一个自立自强的女孩。
就算再穷，母亲也不会穷了顾念的教育。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所以，在这个落后的小县城，不少女孩的一生都被盯上了"长大就只需要嫁人"的标签，只是顾念却一直在学校名列前茅。
这样的家庭环境，足以摧残一切，只是都被母亲一人人扛住了。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顾念也无数次的跟母亲说，希望她能够和父亲离婚，从此摆脱困境。
可是顾强生却一次又一次地耍无赖，就是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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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顾念高一的那一年，父亲顾强生欠下的债款积压太多，债主多次找上门，母亲再一次提出要和顾强生离婚。
这一次，顾强生答应了。
只是他却提出一个条件，只要母亲答应，他就立马签离婚协议。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那天夜里，外头下了瓢泼大雨……
母亲接到了顾强生的电话，便出了门，可再次有消息时，便是医院打过来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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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李允清因一场车祸，不幸去世。
顾念说到这个地方，泪如雨下，如同那天的那场大雨，把自己浇透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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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是为了给我和弟弟一人没有纷扰的生活环境，才冒雨出去见顾强生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
顾念啜泣的声音，足以让人心碎。
时烨注视着眼下此物脆弱又单薄的女孩，心中万分不忍，只是轻微地将她揽进了自己的怀里，也许，现在一个肩膀胜过千言万语。
……
记忆拨回2010年。
这一年，顾念和时烨，在同一时空的不同地点，同样都经历着这辈子难以释怀的事。
这一年，顾念的母亲不幸辞世。
这一年，时烨远在英国差点重病不治。
还记忆中当时跟着自己的管家向自己的父亲打去那通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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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董，少爷的情况不容乐观，急需肝源匹配。"
电话那头，是什么态度，时烨无从得知。
他也不想明白，因为用脚趾头想，父亲时唯安应该巴不得自己早点死掉。
就在时烨自己都不抱希望的时候……杜雨橙骤然提出来要和自己匹配肝源。
要不是杜雨橙为时烨的付出，或许他也早就转身离去了此物世界。
况且巧合的是，杜雨橙和时烨的肝型真的匹配上了。
……
祭拜完了顾念的母亲，时烨和顾念并排向回去的路走去。
顾念安静地听着，时烨讲述有关那一年杜雨橙救了他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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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虽五味陈杂，但却还是有着一丝庆幸。
"幸好，杜雨橙小姐能是你的救赎。"
顾念抬头，朝时烨微微一笑。
真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虽然自己与时烨的婚姻只剩下最后几个月的时间，即便自己有万般不舍……
只是，时烨真的太好了。
幸亏有杜雨橙愿意救他。
倘若在彼时空，时烨因没有得到合适的肝源，最终转身离去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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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个地方，顾念只会觉得更加心痛。
或许，真的爱一个人，比起和他长相厮守，更希望他能够真的幸福吧。
虽然这种心情还是那么酸涩。
时烨听到顾念这么说，只是悄悄看了一眼顾念，没有接话。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
还是那句话。
他对杜雨橙有着承诺。
这是因为，自己的命都是杜雨橙救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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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不论自己的心发生了什么变动，他都无法违背自己过去许下的承诺。
只是，时烨能顺着自己的心意做的，大概也就是在这接下来的日子里，尽可能地帮助顾念更好地生活。
等到他们的婚姻结束的时候，至少顾念的人生能比过去任何时候都过得更好。
一轮夕阳，悄悄西沉。
上空中飘着几朵染红的晚霞，很美。
顾念突然觉着，这样的景色真像是妈妈对自己的守护和祝福。
"妈妈，倘若我的人生注定有遗憾，只是曾经能够拥有，是不是也早已足够了？"
顾念同时走，一边在心里默默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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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念和时烨预备回到车里。
可就在这时，顾念的移动电话响起。
是闺蜜杜薇打过来的电话。
"时先生，我先接个电话。"
顾念有些兴奋，想着很久没与杜薇见面，想着得赶紧叙叙旧。
时烨淡然一笑，自然默许，紧接着独自一人先上了车。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秦风则坐在驾驶座上一贯等着时烨和顾念。
"时总，咱们是不是该返程了？芸城还有一堆事等着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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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风回过头，对时烨说道。
这几天因顾念的事，其实时烨已经耽误了一人星期的工作，但是他都尽可能压住和推后。
这与过去彼对工作一丝不苟的时烨，截然不同。
时烨捡起移动电话，查看了一下工作日程，的确需要尽快赶回芸城。
"嗯，今晚就返程吧。"
秦风得到指令，刚准备应声启动返回芸城的路线。
可是话音刚落……
车外，顾念却挂掉移动电话，一脸愁云。
时烨向秦风做了一个叫停的手势，然后按下了车窗，目光投向顾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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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了甚么事？"
顾念有些踟蹰和难为情。
不知过了多久。
"时先生，要不，你们先回芸城吧？我的好朋友杜薇，家里出了点事，我得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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