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渊愣住了。
他注视着面前这只红着眼眶的小兔子，看着她攥着他袖口的手指，听着她说"我想对幸会的"。
心口那点软，又往下陷了陷。
他想说点甚么，可话到嘴边，忽然改了主意。
他低头注视着她，嘴角慢慢弯起来，那点笑意带着他一贯的懒散，可眼底深处多了些别的东西。
"想对我好？"他慢悠悠道。
沈晚棠点点头。
谢临渊伸手，将她攥着他袖口的手指轻微地抓住，她的手很小，被他整个包在掌心里。
"那你怎样对我好？"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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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晚棠眨了眨眼，没答上来。
她也没想过此物问题，她只是想对他好，可具体怎么好，她不知道。
谢临渊注视着她这副模样，笑意更深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离她更近些，她没退，就那样仰着头看他。
"从跟你成婚起，我不是睡书房，就是睡那张贵妃榻。"
他偏了偏头，示意角落里那张窄窄的矮榻。
"腰都快断了。"
沈晚棠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又转赶了回来注视着他。
谢临渊低下头，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委屈的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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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真想对我好，不如让我上床睡呗？"
他说这话时，离她很近，近到能看清她睫毛根根分明，近到她呼吸间带出的热气拂在他容颜上。
温温的，软软的。
谢临渊原本只是想逗逗她。看她红着脸躲开的样子，一定很有趣。
可下一秒，他愣住了。
沈晚棠没有躲。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只是愣了一下，紧接着点点头。
"好。"她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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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临渊的脑子空白了一瞬。
"什么？"
沈晚棠抬眼看他，双目还是红红的，可里面那点认真藏都藏不住。
"世子这些日子辛苦了，"她道，"睡榻的确委屈。"
她顿了顿，嗓音更轻了些："床……床够大的。"
谢临渊注视着她，半天没说话。
他忽然觉着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他就是想逗逗她，看她脸红，看她害羞，看她低下头不敢看他的样子。他可从没想过……
沈晚棠早已转身，往内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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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临渊站在原地，注视着她纤细的背影掀开帘子，迈入里间。然后他听见窸窸窣窣的嗓音，像是在整理甚么。
他忽然有点慌。
他跟着迈入去，站在门边。
沈晚棠正在整理被褥。她把他的枕头从榻上抱过来，放在床里侧，又把自己的往外挪了挪。做完这些，她回头看他。
"世子要沐浴吗？"她问
谢临渊张了张嘴，发现嗓子有点干。
"我……"
"我去让人备水。"还没等他说完，沈晚棠便自作主张吩咐人去准备。
谢临渊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掀开帘子步出去，半天没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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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才说什么来着？
他就是随口逗逗她。
可她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外头传来沈晚棠轻轻的声音，在吩咐丫鬟烧水，准备谢临渊沐浴的东西。
谢临渊忽然有点慌。
他走到门边，掀开帘子往外看。
沈晚棠正站在廊下，对木香说着什么。木香一边点头同时跑开了。她转过身，看见他站在门边，便走过来。
"水一会儿就好。"她道，"世子先坐坐。"
谢临渊张了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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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
沈晚棠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谢临渊忽然发现自己不明白说什么。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说我是开玩笑的？可她那副认真的样子，让他那句开玩笑怎样也说不出口。
他顿了顿，换了个说法。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其实也不是那么委屈。"
沈晚棠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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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临渊指了指角落那张贵妃榻："那榻其实还行，软硬适中。"
沈晚棠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又转回来看着他。
"可世子方才说腰都快断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谢临渊噎住了。他方才确实是这么说的。
沈晚棠注视着他，目光里带着点疑惑，像是在问他何故忽然改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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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临渊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我就是随口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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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当真了。"沈晚棠打断他。
她说这话时，语气即便平平的，没有甚么起伏。可那双双目注视着他，亮亮的，里面装着认真和一点他看不懂的东西。
谢临渊沉默了。
他忽然想起她方才说的话。
我不明白怎么对一人人好。我从来没做过。
她想对他好，可不知道怎样好。
他随口一句话，她就当了真，谢临渊心里那点软，又往下陷了陷，他没再说甚么。
丫鬟们很快备好了水，进来请世子去沐浴。
谢临渊看了沈晚棠一眼，见她正低头整理着甚么，便没再说话，跟着丫鬟去了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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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水浸过肩头时，他靠在桶壁上，想着方才的事。
他就是想逗逗她。看她脸红，看她害羞，看她低下头不敢看他的样子。
他可从没想过真能上床睡。
可她不躲，她当真了。
他忽然有些头疼。
等他从浴房出来，换上干净的中衣，走回内室时，沈晚棠已经躺在床上了。
她侧躺着，面朝外，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双目，那双双目亮亮的，注视着他迈入来。
谢临渊站在床边，低头注视着她。
开弓没有回头箭，只不过是躺在一起而已，不碍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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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临渊一边这样安慰自己，一边掀开被子，躺了下去。
床很软，被褥带着淡淡的梅花香，身边那人呼吸轻轻的，周边全是沈晚棠身上的香味。
谢临渊仰面躺着，盯着帐顶。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这样躺在她身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些年装纨绔，画舫花街没少去，可那都是演的。
真正这样安静地躺着，身边是名正言顺的妻子，还是头一回。
他忽然觉着有点紧张。
这念头冒出来时，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他谢临渊，天不怕地不怕，会在这种时候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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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的身体骗不了人。
他绷着，浑身上下都绷着，只觉着自己很难受。连呼吸都不太敢用力，生怕被她察觉甚么。
沈晚棠也没动。
两个人就这样躺着，谁也没说话，不知过了多久。沈晚棠忽然开口。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世子……"
"嗯。"他的嗓音有点哑。
"你睡着了吗？"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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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我也睡不着。"
谢临渊偏过头看她。
昏黄的灯光里，她的侧脸柔得像一团光。睫毛覆下来，在眼睑上落下一小片阴影。
他忽然觉得自己那点紧张，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他伸出手，将她轻微地揽进怀里。
沈晚棠僵了一下，紧接着缓慢地软下来。
她的脸贴在他胸口，温热的呼吸透过衣料落在他皮肤上。
谢临渊的下巴抵在她发顶。
"怕吗？"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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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晚棠想了想。
"有一点。"她轻声道。
谢临渊低低笑了一声。
"我也有一点。"
沈晚棠抬起头看他。
他的脸隐在暗处，看不清表情，可那双桃花眼里，亮着一点光。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她忽然弯起嘴角。
"原来你也会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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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临渊伸手，将她的脸按回自己胸口。
"睡你的觉。"
沈晚棠没再说话。
可她嘴角那点笑意，怎样也压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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