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呦呦知道崔叔叔为什么会跪在这里了!
多年的专业直觉在疯狂提醒他,这就是同一人人。
难道说,此物小家伙真的能注意到他们看不见的东西?
一人二十多年前就遇害的人,江呦呦绝对不可能见过。
就在这时,岑瓒从后花园勘查完毕折返回来。
现场技术人员仍蹲在地面上,一寸一寸用心排查,不放过任何细微痕迹。
去走访调查的陈明刚发来消息:福利院所有孩子、老师、后勤人员,包括报案人,口径统一。最近没见过任何陌生可疑人员。
岑瓒正准备开口问杜衡画像进度,一眼就瞥见杜衡和白姐脸色异常,神情里全是压不住的震惊。
不等他发问,杜衡早已快步上前,一手攥着刚画完的画像,一手递过手机,声音沉得发紧:
"岑队,你适才怀疑的彼崔叔叔,恐怕是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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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瓒瞳孔猛地一缩,耳边忽然炸响了江呦呦清脆又认真的嗓音。
"呦呦明白崔叔叔何故会跪在这个地方了!"
三个大人还陷在刚才的震惊里没回过神,齐刷刷转头,望向蹲在台阶上的江呦呦。
白姐张了张嘴,刚要追问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就听见小女孩脆生生的嗓音再度响起:
"崔叔叔要找的东西,就在这里!"
话音一落,江呦呦伸出两只白白小小的手,目标明确,稳稳贴在第三节台阶中间偏右的位置上。
听到这话,岑瓒的目光里仍裹着几分审视与思索。
一旁的杜衡却已经用胳膊肘轻微地碰了碰他,压低嗓音:"岑队,让人把台阶砸开看看吧。刚才那两张图你也看见了,呦呦……我觉着她是真能看见些甚么,不然不可能把死者长相说得分毫不差。"
杜衡的态度转得这般快,岑瓒心里却依旧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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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没有任何证据指向这截台阶,贸然下令破拆,于规不合,于理不通。
可他盯着台阶,指尖微微一紧。
很快,他便做出了下定决心。
反正他已经被调职,一身麻烦早已洗不清,也不在乎再多一笔所谓的"违规"。
岑瓒最终还是拿出手机,联系了技术队。
白姐则上前一步,轻轻蹲在江呦呦面前,声音放得极柔:"呦呦,何故会这么说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江呦呦仰起圆圆的小脸,一脸小骄傲:"爷爷说过啦,心里有放不下事的阿飘,都会守在那里不走的,要把心愿了掉才能转身离去。崔叔叔之前只能待在小花园里,现在呦呦帮他找到身体啦,他就能转身离去小花园了!崔叔叔现在跪在这里找东西,那东西一定就在这个地方了!"
白姐心里即便还是有点不信,却还是温柔地问下去:"那呦呦知道崔叔叔在找甚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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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呦呦小脑袋摇了摇,嗓音软软的:"不明白呀……可是崔叔叔一贯捂着自己的口袋,说他的东西不见了。"
技术组的人转瞬间赶到现场,拎着电镐直奔岑瓒指认的位置。
一阵刺耳的轰鸣过后,坚硬的水泥地面被一点点凿开,碎石粉尘簌簌往下掉。
技术人员控制着力道,不敢下死手,等凿出一道浅口,旋即换成锤子和凿子,一点点手动清理。
忽然,金属碰撞的闷响传来:底下明显是空的,像是个金属盒子。
技术人员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抬头目光投向岑瓒。
"岑队,下面的确藏了东西。"
岑瓒心里微微一动。
江呦呦说的话,竟真的应验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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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上没露太多神色,只是静静注视着。毕竟东西刚露面,里头究竟是甚么还未可知,一切都还不能下定论。
不多时,技术人员便将残余的水泥彻底清理干净,一个尘封的金属盒,徐徐暴露在众人眼下。
技术人员换上一次性勘查手套,小心拂去铁盒表面的浮尘。
这是老式铝制饭盒,银灰色,边角早已磨得发暗,盒身带着几处不起眼的磕碰痕迹,盖子上还刻着"宏远建设"四个大字。
在盖子的右下角,还字迹工整地刻着三个字:崔展鹏。
趁着技术人员举着相机拍照取证,岑瓒的目光落在那只旧铝饭盒上。
看清盒盖上刻着的几个字时,他的呼吸骤然一紧。
白天在卷宗里看到的内容,瞬间在脑海里清晰浮现。
二十年前,市里动工兴建安馨福利院,工程由宏远建设承建,崔展鹏正是当时的工地包工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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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工程完工才一人月,福利院的外墙骤然轰然倒塌,事件一出,全城震动。
当年的安馨福利院,是市里实打实的重点民生项目,不少市民都自发捐过款,满心盼着能给无家可归的孩子们一个安稳的家。
外墙一塌,瞬间激起滔天民愤,各大媒体争相报道,上面当即下令,从严彻查。
压力之下,宏远建设直接将该项目所有相关人员一刀切,全部开除。
可等线索一层层指向崔展鹏时,人却早已不见踪影,最后是宏远建设报的案,案子当时便以畏罪潜逃定性。
但是法医那边还在进行DNA检测,尸骨的身份暂时还不能确定。
即便现在饭盒上写着崔展鹏的名字,但也不能保证这不是其他人藏在这个地方的。
完成拍照取证后,技术人员这才小心翼翼地将盒盖撬开。
里面是一只被透明塑料袋紧紧裹住的棕黄色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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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人员戴着勘查手套,小心拆开信封,只看了一眼,动作便骤然顿住。
"怎么了?"
岑瓒察觉到他神色不对,上前一步。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当看清信纸上的内容时,他的目光也微微一凝,低声脱口而出:
"举报信?"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听到岑瓒开口,白姐和杜衡立刻上前,一同查看举报信内容。
信是崔展鹏实名举报,举报时任项目经理谢凯中饱私囊、偷换劣质建材,不仅细节详实,还附了他私下收集的凭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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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封信字迹工整、条理清晰,看得出来写信人做事认真、心思缜密。
岑瓒脑中一闪。
卷宗里明确记载,崔展鹏拥有高中学历,早年笔录里也提过,他成绩本不错,只因父母病重,这才放弃上大学,早早出来打工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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