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舆论搞起来

陛下因何造反 · 任国成

"陛下，施阁老来了。"

卢象升刚走不久，王承恩禀告道。

"宣他进来。"

施鳯来转瞬间迈入殿中，叩拜："参见陛下。"

"平身，给施阁老搬个凳子。"朱由检随口道。

一人小太监搬了个锦墩过来，施鳯来谢过皇恩方才坐下。

"施阁老，关于福王谋反之事，朕想听听你的看法。"朱由检目光炯炯的盯着施鳯来。

最近这段时日，朱由检召见了施鳯来很多次。他越来越发现，相对于首辅黄立极来说，施鳯来更加对自己心思。

没了阉党压制，最近这些时日内阁的权威增加甚多，黄立极也越来有了首辅的威仪，很多事情上即便不敢明着反对朱由检，却一贯站在文官立场上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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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也正常，自古以来，相权和君权之争一直存在，不是君权压倒相权，便是相权压倒君权。

当初明太祖朱元璋正是为了收回权力，发动了胡惟庸谋反案，杀了右丞相胡惟庸，诛了左丞相李善长，杀戮了三万余人。靠着开国之君的无上权威，朱元璋废掉丞相职位，把所有权力收归自身，君权之重达到了登峰。

但是不是所有皇帝都像朱元璋这么能干都这么有责任心，朱元璋之后的皇帝勤政的没有几个。国家事务如何处置？便设立了内阁辅佐皇帝。一开始内阁只是皇帝的秘书机构，一点一点地地权力越来越大，到了明末时，内阁权力几乎和丞相无异，甚至比丞相的权力还要大，黄立极这个内阁首辅便是事实上的丞相。

魏忠贤在的时候，遮蔽圣听，掌控厂卫，黄立极根本不敢与之作对。但是现在魏忠贤下野，皇帝年少，厂卫的权势也没有以往那么大，黄立极此物内阁首辅不可避免的抖了起来。

对皇帝来说，大臣间没有争执并非好事，意味着权臣控制朝堂，皇帝的权威减少；大臣间争斗再多也不是好事，意味着党争，会加重内耗。所以关键是一个平衡，是一个度，朱由检此刻正努力掌握着此物度，努力的通过制衡控制朝堂。

对黄立极的变化，朱由检自然有些不满，但也没有直接把他罢免的心思，而是决定扶持施鳯来，在内阁和黄立极抗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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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鳯来是个聪明绝顶的人，自然感受到了皇帝的心意，当初因为阿附阉党受到东林党一系接连弹劾，内阁数个不得不抱团取暖，共同应付阉党。然而现在，皇帝明显没打算用东林党取代他们这些"阉党"，反而从皇帝的态度中隐隐感觉到对东林党的厌恶。施鳯来等人明白，自己该不会因为阉党的缘故被皇帝罢黜了。既然如此，还抱甚么团取什么暖？那是自然是要争权力了啊，没有当首辅理想的次辅不是个好次辅！

现在朱由检问对福王谋反一事的看法，施鳯来心念一转，早已猜到了朱由检的心思。从一开始锦衣卫密奏直送朝堂，到朱由检派出异议坚持派遣禁卫新军前往洛阳，这分明是要削掉福藩的节奏啊！至于为何不顾念骨肉之情执意削藩？想想花在禁卫新军上面海一般的银子，皇帝的目的也就不言而喻了，肯定是想着弄财物养军！福王血脉距离皇帝最近，对皇位的威胁也最大，当然要先拿他下手。至于骨肉亲情，天家有亲情吗？

那召自己来的目的也就显而易见了。皇帝要拿下福王，又畏惧担残害骨肉名声，定要有合适的理由，况且朝中也定要意见统一，反正是不能担残害骨肉的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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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臣以为福王谋反证据确凿，理应拿下！"施鳯来当即义正词严的道。

朱由检满意的点点头："证据自然确凿，但是福王毕竟是朕的叔父，朕实在是心有不忍。"

施鳯来便‘劝’道："陛下的心情微臣能理解，所谓人非草木谁能无情？但陛下是一国之君，天下百姓皆是您的子民，理应为天下百姓考虑。"

朱由检奇道："又关天下百姓何事？"

施鳯来道："陛下有所不知，那福王最近这些年在河南闹得不成样子。他仗着藩王身份，派遣手下大肆兼并田地，逼迫百姓捐献土地成为王府雇农，除了神宗当年赐给他的数万顷田地外，这一二十年，福王兼并的土地达十多万顷，足足数百万亩！整个河南府差不多皆是他家的，山东、湖广，甚至和河北皆有他家田地，况且福王残暴不仁，定下的田税极高，雇农们辛苦一年，所产还不够缴纳田税，河南无数的百姓被别的卖儿卖女。洛阳乃是天下之中，地理位置何其重要，若是让福王再这么肆虐下去，河南百姓必然会不忍欺压而爆发民乱，河南一乱，天下震荡。因此为了天下百姓，也定要要拿下福王。更何况福王他贪心不足，竟然要谋逆作乱，不削除福藩何以平民愤！"

施鳯来慷慨激昂，一副为国为民的模样，不明白的还真以为他对福王盛怒已久。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朱由检微笑了起来："既然如此，施阁老便带头写一封讨福王的奏疏吧，施阁老当年会试第一，殿试榜眼，文采风流朕亦素有耳闻，想必施阁老的文章一定能揭发福王罪恶，让天下百姓知道朕拿下福王的苦衷。"

施鳯来当即道："陛下放心，臣必然竭力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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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检亲自把施鳯来送到殿门口，注视着他神采飞扬的转身离去了。

有施鳯来亲自出手，舆论的事情不用再担心。接下来便是借着拿下福王之际穷打猛追扩大战果了。

朱由检想了想，命人召刘懋来见，就是那个建议裁撤驿站的御史刘懋，现在是兵科给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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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检没有给刘懋赐座，而是直接追问道："福王谋反的事情你知道吧？"

刘懋点点头："微臣明白。"

"整顿驿站的事情你先摆在，给毛羽健去做，接下来你给朕调查一下天下宗室的情况。包括在册不在册宗室真实数量，藩王将军县主们甚至是那些爵位最低的奉国中尉。数量弄清楚后，你要调查他们现在的情况，不管是藩王，还是奉国中尉，朕想知道他们生活的真实情况。这件事很重要，也很繁琐，臣会让锦衣卫配合你。"